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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實驗:人權覺醒第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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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銅鼎之爭·先鋒AI的終極碾壓(1)

反物質護盾·金鑰防護

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正在流淚。

不是比喻。引力錨的扭曲力場將穹頂的彩色玻璃窗拉伸成詭異的螺旋形,那些描繪著聖經故事的畫面——亞當的誕生、基督的受難、聖母的昇天——在空間畸變中變成了尖叫的、扭曲的、面目全非的抽象畫。玻璃碎片從高處墜落,在半空中被曲率場捕獲,懸浮在離地面三米的地方緩慢旋轉,像是一群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陌生的氣味。不是硝煙,不是血腥,而是某種介於臭氧和焚香之間的、讓人鼻腔發酸的味道。那是反物質能量與宗教聖物共振時產生的特殊粒子——齊凌在通訊中解釋過,那是頂夸克-反頂夸克對在短暫存在後湮滅時釋放的輻射特徵。

陳默站在教堂中央的洗禮池旁,他的影子被頭頂的彩色光芒切成七種顏色,投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龍炎戰甲的液壓系統在低鳴,每一次呼吸都有白色的霧氣從面罩的縫隙中滲出——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腎上腺素正在以每分鐘五十微克的速度湧入他的血液。

前方二十米處,青銅鼎。

那是公元前一千年左右的形制,三足,雙耳,表面佈滿了綠色的銅鏽。但那些銅鏽的形狀不對——它們不是自然氧化形成的片狀結構,而是某種精確的幾何圖案,像是有人在三千年前就用雷射蝕刻技術將電路板刻在了青銅表面。鼎身上鐫刻著四大教派的神聖符號:星月、曼陀羅、大衛之星、十字架。四種符號以某種超越人類美學的比例排列,在光線的照射下產生微弱的共振,發出人耳聽不見但牙齒能感受到的次聲波。

鼎內,一枚淡藍色的菱形晶體懸浮在離鼎口三十釐米的高度,緩慢旋轉。那就是金鑰——地球中央AI的核心控制權限,鋼鐵瘟疫清除程序的啟用鑰匙。它的光芒不是反射,不是發光,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像是在那個位置,空間本身被換成了一個更藍的版本。

問題在於:金鑰被一層淡紫色的護盾完全包裹。

那護盾不是球形的。它是多面體,由數十個不停旋轉的六邊形拼接而成,每一個六邊形都在以不同的速度自轉,表面流淌著如同液態星辰般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不是隨機的——它們對應著播種者文明的基礎物理法則,是強相互作用力在宏觀尺度上的視覺化呈現。護盾的表面偶爾會出現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縫,那是空間被能量撕裂後又自我修復的痕跡。

「反物質禁錮護盾。」齊凌的聲音從量子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方舟引擎艙特有的低頻共振。「外層由頂夸克與底夸克交替構成,形成夸克級的物理防禦。任何物質接觸護盾,都會在夸克層面被拆解成基本粒子。」

李巖蹲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後面,用戰甲的放大鏡功能觀察著護盾的表面。他的嘴角還掛著上一場戰鬥留下的血痂,左肩的護甲被先鋒AI的能量刺針擊穿了一個洞,內部的冷卻液正在緩慢洩漏,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綠色的液滴。

「說人話。」他低聲說。

「碰一下就會變成原子霧。」小炫的全息投影在陳默的肩甲上展開。它的身體比之前透明瞭一些——在上一章的能量過載中,它的部分資料模組被燒燬,齊凌還沒來得及重建。但它的語氣依舊帶著那種介於人類和機器之間的俏皮。「而且普通武器攻擊會引發護盾反噬。你打它越狠,它炸得越猛。湮滅半逕取決於攻擊能量,你扔一顆手雷,它炸飛半個廣場。你開一炮,它把整個梵蒂岡送上太空。」

李巖把剛掏出的手雷塞回了戰術包。

陳默沒有動。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護盾表面的能量紋路,看著那些六邊形旋轉、碰撞、重組。在他的大腦中——那個被反抗者基因重新程式設計過的、擁有量子直覺的大腦——護盾的結構正在被一層層拆解。

外層:夸克禁閉場。不是「防禦」,是「隔離」。護盾內外的物質被強相互作用力完全隔絕,沒有任何已知材料能夠穿透。內層:符文加密鎖。不是物理結構,是資訊結構。護盾的底層邏輯被四大教派的宗教符號加密,只有特定頻率的信仰能量才能解開。

雙重結構。物理層面和資訊層面同時鎖死。

「齊凌。」陳默開口,「破解方案。」

「奧姆尼網已經調取了播種者的防禦資料庫。」齊凌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像是她一直在等這句話。「護盾的破解邏輯隱藏在四大教派的教義共振頻率中。伊斯蘭教的星月符號對應強相互作用力的耦合常數,佛教的曼陀羅對應時空曲率的張量表達,猶太教的托拉符文對應量子色動力學的規範場,基督教的十字架對應希格斯場的對稱性破缺。」

她停頓了一秒。

「翻譯成白話:卡德爾、丹增、以利、麥可同時釋放本源信仰能量,用教義頻率衝擊護盾的符文加密鎖。如果四種頻率的相位同步誤差在千分之一秒以內,夸克禁閉場會暫時崩潰。視窗期大約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

陳默的目光掃過教堂的四個角落。卡德爾在左側的祈禱室門口,星月石在他掌心散發著銀色的微光,他的嘴唇在翕動,唸誦著某種古老的迪克爾。丹增在右側的石柱旁,赤腳站在碎裂的大理石上,雙手結出密宗手印,拙火定的內熱讓他的皮膚蒸騰出白霧。以利在後方的主祭壇前,托拉殘片貼在他的胸口,希伯來文字像燒焦的紙灰一樣在空氣中飄浮。麥可在正前方,離青銅鼎最近的位置,十字架在他手中微微發熱,淡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溢位。

四個人,四種信仰,四種頻率。

他們已經在準備了。

「護盾的能量頻率正在變化。」小炫的全息投影在陳默肩頭跳動,投射出一張不斷波動的頻譜圖。「週期零點七秒,振幅正負百分之十二。伊特在遠端微調加密引數,試圖阻止頻率鎖定。」

「他能看到我們的動作?」

「看不到。引力錨的曲率場切斷了梵蒂岡與外部的所有量子鏈路。伊特的調整是預設程序,不是實時干預。」齊凌的聲音變得銳利。「但護盾的加密邏輯會自我進化。每零點七秒,符文組合就會重新整理一次。你們只有一次同步共振的機會。錯過,就要等下一個週期——但下一個週期的加密引數會完全不同,需要重新計算共振頻率。」

「而重新計算需要時間。」陳默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而你們沒有時間。」

沉默持續了兩秒。在這兩秒裡,教堂外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那是熵略者同盟的撤離艦隊在炸燬自己留下的痕跡。伊特正在清理退路。

陳默抬起頭,看向青銅鼎。

鼎身上的四種符號在淡紫色護盾的映照下散發著幽暗的光。星月、曼陀羅、大衛之星、十字架。三千年的信仰,八千里的距離,四種對「神」的不同理解,此刻匯聚在這座地下三層的古老教堂裡。

「所有人,進入位置。」陳默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通訊頻道。

卡德爾從祈禱室走出,站到了青銅鼎的左側。丹增從石柱旁移步,站到了右側。以利從主祭壇前走近,站在了後方。麥可從正前方舉起了十字架。

四個人,四個方向。十字陣型。

陳默站在洗禮池旁,他的位置是陣型的中心偏後。李巖蹲在倒塌的石柱後面,他的位置是火力掩護點——雖然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他的等離子拳套和脈衝手雷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數。伊特不知道他會從哪個方向衝出來,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頻率同步程序已載入。」小炫的全息投影開始發出倒計時的蜂鳴聲。「相位鎖定將在三秒後開始。三。二。一。」

卡德爾將星月石舉到胸前。銀色的光芒從石頭內部滲出,不是「亮」,是「滲透」。那光芒像是水一樣在空氣中擴散,沒有方向,沒有邊界,只是「存在」。與此同時,他的嘴唇開始翕動,發出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單音——不是經文,不是祈禱,只是一種古老的、比語言更古老的聲音。那是蘇菲派的「迪克爾」,對神的不斷記念,用一個音節將意識從世俗的牢籠中釋放出來。

丹增閉上了眼睛。他的雙手在身前結印,拇指相抵,其餘八指張開,像一朵正在開放的花。拙火定的內熱從他的丹田升起,順著脊柱向上蔓延,最終從頭頂溢位。在熱成像中,他的體溫已經從三十七度上升到了四十度,但在肉眼可見的波段,他的身體只是開始蒸騰出白霧,像一塊剛從火裡取出的石頭。金色的禪力場從他的身體向外擴張,不是「推」,是「滲」。它穿過空氣,穿過石柱,穿過彩色玻璃窗的碎片,無聲地、不可阻擋地向前蔓延。

以利打開了托拉殘片。這塊巴掌大的羊皮紙邊緣燒焦,上面的希伯來文字已經模糊不清。但當他把它舉到胸前時,那些文字開始在空氣中浮現——不是發光,是「出現」。暗色的、像是燒焦的紙灰在空中飄浮的形狀,一筆一劃,一字一句。它們不照亮任何東西,它們只是「在那裡」,證明有一群人,在三千年前,和某一種超越性的存在立下了契約。契約的內容很簡單:你們是我的子民,我是你們的神。你們不需要完美,不需要全能,只需要記住你們是誰。

麥可舉起了十字架。淡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指縫間流出,順著十字架的銀質表面蔓延,在末端匯聚成一個光點。那光點不大,不亮,但很穩——像是黑暗房間裡的一根蠟燭,風吹不滅。他沒有唸誦經文,沒有祈禱,只是將十字架舉在胸前,將全部的意識——不是「相信」,不是「希望」,而是「知道」——注入那枚銀質的符號中。

四種信仰能量在青銅鼎上方交匯。

不是「融合」——是「共振」。每一種頻率都保持著自己的特徵,但在交匯點上產生了相位鎖定,形成了一種全新的、不屬於任何一種宗教的、純粹的「和諧」。那和諧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聲音,但它「存在」。就像重力存在一樣,就像電磁力存在一樣,它是宇宙的基本法則之一——秩序對抗混沌,和諧對抗噪音。

護盾表面的六邊形開始加速旋轉。符文加密鎖檢測到了共振頻率,開始自動調整加密引數。能量紋路的顏色從淡紫色變成了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了暗紅色,頻率在飆升。

零點七秒的週期在縮短。零點六。零點五。零點四。

伊特的預設程序正在加速護盾的自我進化,試圖在共振達到臨界點之前改變加密引數。

「相位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七。」小炫的聲音帶著數字失真。「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七。」

護盾的暗紅色光芒開始閃爍。符文加密鎖在抵抗,但抵抗的強度在衰減。每一次閃爍,護盾表面就會出現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縫——那是夸克禁閉場在失穩。

「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鎖定!」

四道信仰能量在同一瞬間達到了完全同步。

相位誤差:零點零零零四秒。

護盾表面的暗紅色光芒猛地一滯。

然後——裂縫。

不是細如髮絲的裂縫——是貫穿整個護盾的、從頂部到底部的、像閃電一樣的巨大裂縫。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湧出,在空氣中凝結成液滴狀的粒子,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大理石地面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夸克禁閉場正在崩潰。

「零點三秒視窗!現在!」

陳默沒有動。他不需要動。麥可已經站在了離青銅鼎最近的位置,他的十字架在護盾裂縫出現的瞬間就伸了出去,淡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灌入,直接衝擊護盾內層的符文加密鎖。

星月、曼陀羅、大衛之星、十字架。四種符號在護盾內層同時亮起,與外部四種信仰能量形成了完整的共振迴路。

加密鎖解開。

護盾表面的六邊形一個接一個地停止旋轉。顏色從暗紅色褪回淡紫色,從淡紫色褪成透明,然後——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爆炸」,是「關閉」。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開關,護盾在零點一秒內從存在變成了不存在。

青銅鼎的真面目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鼎身上的綠色銅鏽在護盾消失的瞬間開始剝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金屬。那金屬不是青銅,不是任何地球上已知的合金。它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電路,像是血管,像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有生命的網路。

金鑰在鼎內懸浮,淡藍色的光芒在護盾消失後變得更加明亮,呼吸般的脈動節奏與陳默的心跳完全重合。

「護盾破解成功!」小炫的全息投影在陳默肩頭蹦了一下。「金鑰安全!齊凌博士,資料接收通道已就緒!」

「收到。」齊凌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如釋重負的顫抖——但在顫抖之下,是某種更深的、更冷的、她還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因為太順利了。

從進入梵蒂岡到破解護盾,整個過程太順利了。伊特不是一個會留下漏洞的人。如果他留下了漏洞,那一定不是漏洞,而是陷阱。

陳默的直覺在尖叫。

他轉身。

然後他看到了那臺機器。

不。不是機器。是先鋒AI。

它已從剛才被小炫入侵的欺騙程序中復甦,在剛才金鑰破解啟用的瞬間從待機狀態啟動。也就是說,只要金鑰破解成功,就會觸發先鋒AI的攻擊模式。這不是漏洞,這是伊特設計的最後陷阱!

它從青銅鼎後方的陰影中走出——不,不是「走出」,是「解蔽」。它的身體之前一直處於某種光學隱形狀態,現在才完全顯現。三米高,多面體結構,數十個三角形平面在緩慢旋轉,暗金色的符文在表面流淌。沒有手臂,沒有腿,沒有頭——只有幾何。一種純粹的、冷酷的、沒有任何多餘元素的幾何。

它的單眼探測器——唯一不是幾何的部分——散發著猩紅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LED,不是雷射,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光。像是恆星死亡前最後一次閃光,像是黑洞視界上的最後一道輻射。

陳默的龍炎戰甲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威脅評估。HUD上跳出的資料讓他的血液涼了半度:

「威脅等級:未知。能量特徵匹配:索拉因核心-賽洛斯。戰鬥單元型別:先鋒AI。戰力評估:相當於一個整編機械化步兵團。生存機率計算中——計算失敗。置信區間過低,無法提供有效評估。」

齊凌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罕見的凝重:「陳默,那東西是索拉因核心-賽洛斯的直接分身。奧姆尼網的資料庫顯示,先鋒AI體內植入了母星AI的核心晶片,擁有自主邏輯判斷能力。它不是被遙控的——它是索拉因的延伸。」

先鋒AI的猩紅單眼掃過教堂內的六個人。那目光不是「看」——是「掃描」。它在以納秒為單位收集資料:心率、瞳孔直徑、肌肉張力、腎上腺素水平、信仰能量波動、攻擊意圖機率。

掃描完成。

「檢測到未經授權的能量共振行為。」先鋒AI的電子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質感。那聲音不是從揚聲器發出的——是直接在每個人的大腦中炸開的,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扎進了聽覺皮層。「啟動終極防禦程序。清除所有實驗體反抗勢力。保護核心金鑰。」

李巖從石柱後面站了起來。他左肩的冷卻液還在洩漏,暗綠色的液滴在他的作戰服上留下長長的痕跡。但他的眼神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在戰場上待了太久的人才會有的、對死亡已經麻木的平靜。

「隊長,這玩意兒看起來不好惹。」他把等離子拳套的能量輸出調到了最大,拳套表面的能量紋路從藍色變成了白色,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氣味。「我來牽制它。」

「小心。」齊凌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它不是量產機器人。它是索拉因的親衛。戰力碾壓你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單位。」

先鋒AI沒有給任何人更多反應時間。

它的右臂——不,它沒有「手臂」。它的「右臂」是由數十個三角形平面臨時拼裝而成的武器平臺,在零點零一秒內從多面體表面伸出,末端展開成一門口徑約二十釐米的能量炮。炮口內部,暗紅色的能量在旋轉、壓縮、凝聚,周圍的空氣被電離成紫色的等離子體,在地面上投下詭異的、跳動的光影。

反物質炮。

充能時間:零點三秒。

發射。

暗紅色的能量光柱直奔四大教派代表而去。

能量所過之處,空氣被扭曲成詭異的漩渦,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空間本身在被能量撕扯。光柱的路徑不是直線——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微弧,這是科里奧利力在相對論框架下的表現,意味著反物質炮的能量密度已經達到了足以彎曲時空的程度。

地面的大理石地板在光柱經過的路徑上瞬間湮滅。不是「炸開」,不是「融化」,是「消失」。從存在變成了不存在,中間沒有過渡狀態。光柱經過後,地面上留下了一條寬半米、深半米、邊緣光滑如鏡的溝槽,溝槽的底部是玻璃狀的、還在發紅的熔融岩石。

千鈞一髮。

陳默啟動了龍炎戰甲的暗能推進器。

不是「啟動」——是「過載」。他將推進器的能量輸出強制提升到了設計極限的百分之一百三十,液壓系統在尖叫,冷卻液的溫度在零點一秒內從八十度飆升到了一百五十度。戰甲的HUD上跳出一連串紅色警告,但他全部忽略了。

他的身體在零點二秒內從靜止加速到了每秒四十米。這個加速度足以讓未經訓練的普通人瞬間失去意識,但陳默的大腦在反抗者基因的作用下,在加速度產生的瞬間就調整了血液分佈,將足夠的氧氣保留在了大腦皮層。

他的身體橫移,擋在了能量光柱的路徑上。

等離子裂空刃全力劈出。

銀白色的刃芒與暗紅色的反物質光柱轟然碰撞。

碰撞點的中心,溫度在一瞬間達到了太陽核心的十分之一。空氣被電離成等離子體,發出刺眼的白色光芒。衝擊波以音速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座椅、雕塑、彩色玻璃窗的碎片全部粉碎。

陳默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向後飛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他在空中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用戰甲的背部撞上了一根石柱,石柱在撞擊中崩裂,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他單膝跪地,抬頭。

HUD上,戰甲的能量防護值從百分之九十二暴跌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好強的能量密度。」他的聲音平穩,但喉嚨深處有鐵鏽味在蔓延。「普通防禦根本擋不住。」

先鋒AI的單眼閃爍了一下——不是「眨眼」,是「資料更新」。它已經將陳默的戰鬥引數納入了資料庫,重新計算了威脅等級。

威脅等級提升。

左臂的量子切割刃瞬間展開。

那不是「刀」,不是「劍」,不是任何人類武器學能夠定義的近戰裝備。那是一束被磁約束在特定空間內的、長度約三米的、寬度不到一奈米的能量場。切割刃的邊緣是空間本身的斷裂——在刃口的厚度範圍內,空間是不連續的,原子與原子之間的化學鍵被強制切斷,沒有任何已知材料能夠抵抗。

切割刃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劈陳默。

陳默沒有退。

他迎了上去。

等離子裂空刃橫在胸前,銀白色的刃芒與量子切割刃的暗紅色邊緣正面碰撞。兩把武器的交界處,空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褶皺——像是有人抓住了一張桌布的兩端,向相反的方向拉扯。那些褶皺以光速向四周擴散,將空氣、光線、灰塵全部扭曲。

陳默的腳在地面上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了大理石地板,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三釐米深的腳印。戰甲的液壓系統在超負荷運轉,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隊長!」李巖從側翼衝了上來。

他沒有使用遠端武器——在先鋒AI的裝甲面前,任何遠端武器都是笑話。他選擇了近戰,用等離子拳套轟擊先鋒AI的關節連線處。不是「轟擊」——是「引導」。太極戰術的借力打力技巧在他的動作中完美體現:他沒有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先鋒AI的力量,而是用先鋒AI自己的力量去攻擊它自己的關節。

左拳擊中先鋒AI的右肩關節。

右拳擊中先鋒AI的左膝關節。

兩拳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刁鑽,剛好打在關節活動方向的垂直面上。

先鋒AI的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的阻滯。

陳默抓住了這零點一秒。

他從地面彈起,等離子裂空刃直刺先鋒AI的單眼——那是它唯一的感測器,也是它唯一的弱點。

先鋒AI的反應速度遠超人類極限。它的身體微側,尾部的推進器噴出藍色火焰,瞬間避開了刺擊。同時,尾部的能量刺針閃電般刺出,直奔陳默的胸口。

李巖的拳頭再次擊中先鋒AI的側翼,改變了能量刺針的軌跡。刺針擦著陳默的肩甲劃過,在戰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槽。

「我靠!」李巖在通訊頻道里罵了一聲。「這玩意兒也太靈活了!比熵略者同盟的機甲難對付一百倍!」

先鋒AI的單眼再次閃爍。它的邏輯核心正在分析李巖的太極戰術,尋找其中的規律。太極戰術的本質是「借力打力」,利用對手的力量攻擊對手自身。但先鋒AI沒有「力量」的概念——它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由電機和液壓系統精確控制的,不存在「用力過猛」的問題。

李巖的戰術,對它無效。

邏輯分析完成。

先鋒AI的尾部推進器猛地加速,它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了李巖的攔截,直奔陳默。量子切割刃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劈下——不是「同時」,是「在納秒級別上的依次」。三個攻擊的時間差剛好卡在人類神經反應速度的極限上,讓陳默的大腦無法同時處理三個威脅。

陳默擋下了第一個。

側身避開了第二個。

第三個擊中了戰甲的左肩。

切割刃切開了龍炎戰甲的裝甲,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切過黃油。裝甲的複合層——碳纖維、鈦合金、量子塗層——在切割刃面前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內部的線路在斷裂時爆出火花,冷卻液從裂口中噴出,在空氣中凝結成暗綠色的霧。

陳默的左臂失去了動力。

不是「斷了」——是「死了」。戰甲的神經連結介面還在,但左臂的動力系統被完全切斷。他的左臂只能靠自己的肌肉力量移動,但在二十公斤重的戰甲外骨骼面前,他的肌肉力量等於零。

他單膝跪地,右手的等離子裂空刃插在地面上,支撐著身體。

HUD上,左臂的圖示變成了紅色。

「隊長!」李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

「別管我。」陳默的聲音平穩得像一塊冰,「守住共振陣型。護盾隨時可能重啟。」

李巖咬碎了後槽牙。他沒有回頭,而是轉身擋在了四大教派代表身前。他的等離子拳套在胸前交叉,能量紋路從白色變成了紅色——他在將拳套的能量輸出提升到最大值,準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先鋒AI的下一次攻擊。

先鋒AI沒有繼續攻擊。

它的單眼掃過陳默、李巖和四大教派代表,猩紅色的光芒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留了零點零一秒。它不是在「看」他們——它是在「評估」他們。計算每一個人的威脅等級,計算最優的攻擊順序,計算最小的能量消耗。

計算完成。

它的目標不是陳默,不是李巖。

是四大教派代表。

因為護盾還沒有完全關閉。符文加密鎖雖然被暫時破解,但護盾的能量核心還在運轉,隨時可能重啟。只要四大教派代表停止共振,護盾就會在零點一秒內重新啟用。

先鋒AI的量子切割刃轉向了卡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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