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四 孟頑暫居的偏殿緊挨……
孟頑暫居的偏殿緊挨著甘露殿正殿, 不過幾步路，李翊就到了她屋外。
按宮廷規制這偏殿本是接見后妃，偶有後妃侍寢所暫居之處。因他後宮無人，這處偏殿也常年無人, 直到孟頑的到來。
偏殿雖華麗秀美, 日日都有宮人專門灑掃, 但終歸無人居住, 少了幾分人氣。
孟頑住進來，這裡一下就活了過來。
不過月餘, 這裡便被她給填滿了，裡頭都是她生活的痕跡。梳妝檯上首飾雖然不多，但各個都是難得的珍品。
她今日戴過的玳瑁釵，此刻也靜靜躺在那裡，月光透過窗戶剛好落在其上，讓李翊一眼就瞧見了。
案頭上還有她打了一半的絡子。前幾日她折的桂花，隨意插在花瓶裡,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桂花香。
修長的手指撫上瓶中的桂花, 輕輕地撥弄了下。
李翊嘴角噙著笑, 他的案頭也有這樣幾枝桂花，也是孟頑放上去。
在他不曾察覺的時間裡，孟頑已經悄悄入侵了甘露殿, 不僅侷限於這小小偏殿。
藉著月光, 他來到孟頑榻前。隔著帷幔，他看不清裡面的情形，隱隱約約可以瞧見裡面鼓起一個小鼓包。
他並沒有刻意放輕動作，進入偏殿的動靜也不小。
想來她一定會聽見，一直不曾出來, 只怕是還在躲著他。
李翊本想問問孟頑，她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要一直躲著他嗎？
他想大聲質問她與鄭持盈到底是何關係？心中是不是還有他？
可話到嘴邊，他卻說不出口。
他想，孟頑既然選擇逃走應當是早已放下，他此時提起，豈不是又要讓她將傷疤揭開，再讓她痛一次。
她從前日子過得苦，又遇人不淑。這些都不是她的錯，就算她曾做過鄭持盈的妾室，那也是鄭持盈有眼無珠，不曾珍惜她。
不論她心中有誰，老天既然讓他們二人相遇，那他就不會輕易鬆手，將她放走。
她以前是誰，發生過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往後她身邊的人，只能是他！
“孟頑，你要一直躲著朕嗎？”想明白這些事情後，李翊語氣也柔和起來。
可惜回答他的是一室的寂靜。
“孟頑？”
他又喚了幾聲孟頑的名字，可還是無人回答，他這才察覺事情的不對勁。
李翊一直清楚，孟頑心中是有些怕他的。所以她通常是不會不回覆他的問話，她膽子小，怕他將她趕出宮去，所以對他也是有求必應。
今日這樣實屬反常。
他原本只想隔著帷幔同她說幾句話便好，畢竟夜闖閨房已經算是冒犯，他不想讓孟頑覺得自己輕視她。
可眼下他卻顧不上太多，直接一把撩開帷幔，看向榻上昏睡的人。
偏殿的床榻本是為了后妃侍寢準備的，所以會比一般的床榻大上一些。孟頑本就瘦弱，此刻她蜷縮在榻上，小小一團。這寬闊的床榻倒像是巨獸一般，將瘦小的她給吞沒。
她在被子裡縮成一團，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碎髮都被汗水打溼，溼漉漉地貼在她側臉，眉頭緊鎖，一副難受極了的模樣。
“孟頑，你怎麼了？”李翊將人抱到懷中，摸了摸她滾燙的臉頰，手掌被她臉頰的溫度給燙到，心也跟著一緊。
李翊知曉她定是發燒了，二話不說就用被子將她包的嚴嚴實實，連人帶被一起打橫抱起。
馮士弘是知曉李翊去找孟頑，可當他看到李翊抱著衣衫不整孟頑出現時，就算怎麼心如止水，他也很是震撼。
聖人這也太過心急了吧！殿內還有這麼多人呢。
可還不等他低頭避開視線，李翊急切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快去將陳康叫來！”
“是，恩？”馮士弘震驚地看著李翊。
“還愣著幹什麼！”李翊面沉如水，一聲冷喝將馮士弘嚇得腿軟。
反應過來李翊說的什麼時，馮士弘趕緊應下，撒開腿就跑了出去，再不趕緊去，怕是聖人會將他給吃了。
真是太嚇人了！
懷中的人一直在喊冷，李翊直接明日將地龍給燃起了，又往孟頑懷中塞了一個湯婆子，連人帶被擁在懷中。
“乖，很快就暖和了。”低頭親了親孟頑的額頭，又將她抱的更緊。
許是感受到熱源，孟頑一個勁的往李翊懷裡鑽，整個人緊緊貼在他胸前。
孟頑感受到溫暖，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就見到李翊滿臉心疼地望著自己，這一瞬間孟頑不知是什麼感受，她很貪戀這個懷抱，不想離開，只想一直都被他抱在懷中。
她又往李翊懷中縮了縮，整個人緊緊依偎在他懷中。
“聖人，您真暖和。”孟頑伸出雙臂環住李翊的脖頸，這般大膽的動作，是她清醒時絕對不會做的。
但現在她只想牢牢守住這股溫暖，什麼尊卑禮儀她都已經無法顧忌了。
“很快就暖和了，乖。”李翊扶住孟頑的腦袋，讓她更加舒服的靠在他肩上。
殿內的地龍已經燒起來了，溫度逐漸升高，可孟頑還是覺得冷，李翊忽然覺得，她恐怕並非簡單的風寒發燒。
又命人將地龍燒的再旺一些，他已經感受到熱氣，臉上細小汗珠已經冒了出來。
馮士弘帶著陳康片刻都不敢耽誤，他拽著陳康一路橫衝直撞趕回來。
生怕晚一步，李翊要動怒，要知道方才他那著急的模樣，馮士弘覺得要是他再耽擱一會兒，就要血濺當場了。
陳康年紀大，原本晚上是不當值的，金吾衛將他從府中薅了出來，他都沒反應過來，就又被馮士弘一路拽到了甘露殿。
看這架勢只怕是有大事發生，他也嚴肅起來，氣都沒喘勻就連滾帶爬的跪在李翊面前。
“起來，快瞧瞧她這是怎麼了！”
李翊無心去管這些禮數，一見到陳康就命他趕緊為孟頑診治。
他抱著孟頑只覺得她輕飄飄的，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讓他不禁想到初次見到孟頑時，她也是這幅弱不禁風的模樣。
這幾日她活蹦亂跳，還有力氣躲著他，險些讓他忘記孟頑這羸弱的身子。
今夜這事，狠狠地打了他一悶棍，讓他警惕起來。
“怎麼樣？”見陳康皺著眉，李翊心中也跟著一緊。
孟頑情況特殊，陳康斟酌許久，才小心翼翼開口，“娘子她…許是幼年生過大病，損傷陽氣，畏寒至極。如今入秋，定是不曾注意讓寒氣入了體，陽虛水乏。”
“而且……”
“快說！”李翊冷聲催促。
“是是是。”陳康擦了擦汗，繼續說道：“而且娘子，心思細膩。近來怕是思慮過多，要知道憂思傷脾，鬱怒傷肝。長此以往只怕會天不假年。”
李翊只覺得一道驚雷在他腦子炸開。
甚至覺得是他聽錯了。
“什麼叫天不假年？”
陳康不敢回答，趕緊跪倒在地上，屋內本就悶熱，他覺得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了。
他第一次為孟頑診脈時就知曉她底子早已虧空，這乃是沉寒痼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只是那時他不知聖人會如此看重孟頑，要是早知如此，他一定早早稟報。
“聖人息怒，娘子這是先天本源極度虧虛，需要小心調理。但……”後面的話，陳康突然不敢說下去。
可他不說，李翊也能猜出幾分。他冷聲逼問：“但是什麼！你最好老實交代不準再有隱瞞！”
聽見這話，陳康便知曉李翊已經猜出，他之前對孟頑病情的隱瞞。
之前是他的過錯，他太想當然了，以為孟頑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娘子，將她救活便成，哪知曉她在聖人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是，臣再也不敢了！”
陳康老實交代了孟頑的病情，不敢再有任何隱瞞。
孟頑的身子已經虛不勝補，只能慢慢調理，在加上她遇到聖人前剛大病一場，就如同一根短小的蠟燭，眼看就要燃到盡頭了。
她脈象極弱，又很是混亂，隨意一場風寒怕是都會要了她的性命。
幼時多苦難，沒能及時調理。再加上她思慮太多，極為消耗精氣，讓本就羸弱的她更是雪上加霜。
李翊將人都給趕了出去。
他抱著孟頑的手更加小心翼翼，縱使他機關算盡，也沒想到孟頑竟然虛弱至此。
心中埋怨老天，讓他這麼晚才遇到她，也恨孟家人如此待她。
懷中人如同琉璃做的一般，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他低頭吻了吻孟頑的眉心，就算是尋遍天下名醫，黃泉碧落也要將她治好。
孟頑昏睡了三日，這三日發生了許多。
先是孟鄭兩家無緣無故被流放千里之外的崖州，後有聖人修建暖殿，將溫泉水引入太極宮中。
若是換成旁的君主，大臣們必定以死相勸，可李翊獨攬朝綱，就算真的血濺太極宮，他也不會去理會。
所以朝上雖有人提出異議，但也不敢鬧得太難看，也就隨他去了。
畢竟聖人難得荒唐，大雍國富力強，這些還是折騰的起。
只是這些事孟頑一概不知。
她只是從偏殿搬到了主殿，莫名其妙的睡到了聖人的龍榻上，每晚都被李翊抱著睡。
原本她以為那夜是個意外，是一次醉酒的意亂情迷。
但這幾日她可以感受到，李翊待她並非一時興起。畢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不會說謊的。
這份洶湧的愛，來的如此突然，讓孟頑不知所措，每到深夜她常常會想，她如此普通，聖人到底喜歡她什麼。
她總是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要不然為何連她血脈相連的父兄都不喜她。
李翊對她的愛沉默又濃烈，他並不是時時都與孟頑待在一處，他很忙，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整個大雍都需要他操心。
可就算這樣他也會親自照料孟頑，盯著她吃藥。知曉她怕冷，甘露殿的地龍一直都燒的很旺。
哪怕現在遠不到燒地龍的時候，哪怕他夜裡會被熱醒。
可李翊卻不在意，只是在熱醒後，為她掖好被角，再將人緊緊抱在懷中。
孟頑貪戀這份沉默的愛，她不敢聲張，也不敢去問李翊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她怕他只是一時興起，也怕他只是貪戀她的容貌。
更怕他知曉她那糟糕的曾經，會棄她而去。
所以她日漸沉默，自私享受著李翊的好，卻不敢做出回應。
又是一個靜謐的夜晚，李翊再次被熱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伸手替孟頑蓋被子，只是這才他一伸手，卻碰到一股溼意。
她哭了？
李翊將孟頑翻過身來，讓她面對著自己，看到這張溼漉漉的小臉，他心底生出疼意。
與他待在一處就讓她這般難受嗎？
心中含著怒氣，可他還是冷靜地問道：“為什麼哭？”
孟頑想到會被他發現，她慌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太過慌張，她下手也沒了輕重，將臉頰擦的通紅。
“不…不為什麼。”她不敢說。
李翊的不悅，是在這的夜裡也能讓孟頑明顯感受到。
他不想讓孟頑怕他，也不想對她發怒，極力剋制住胸腔中翻湧的怒氣，他壓低嗓音，道：“孟頑，欺君是死罪。”
“對不起，我…我很不好，我配不上您對我這麼好。”孟頑坐起身，跪在榻上，欲語淚先流。
她的眼淚總是說來就來，又來的洶湧，沿著她的臉頰落到被子上，暈開一個水暈。更落在李翊心上，在他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誰和你說的這些？”
李翊只以為有人在孟頑耳邊亂嚼舌根，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他不知孟頑內心是如何的百轉千回，也不知她的自卑與怯懦。
但他卻能感受到她的悲傷，她的痛苦。
他將孟頑抱到腿上坐好，她很輕，像個小娃娃一樣，輕而易舉就被抱了起來。
“你很好，朕對你好也是因為你值得。”摸著她瘦弱的後背，一手捧著她臉，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
孟頑是一個需要肯定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的好，所以才會自卑。因為眷戀李翊給她的愛，所以她會加倍珍惜，並加倍還給他。
她只記得李翊對她的好，卻不記自己的付出。
在知曉李翊喝茶各外講究後，她就一個人偷偷練了好久。她會在李翊忙到很晚時，細心地替他將燭火點亮，也會將刺眼的燈芯剪短。
在知道他看多了奏摺會頭疼時，找陳康偷偷學習按摩，就是為了在李翊疲憊時替他按摩。
她做的事一點都不少，可她卻只記得李翊的好。
不過這些好，李翊都會替她記下。
聽見這話，孟頑的眼淚流的更兇了。她從不覺得，自己可以好到讓天子為她折腰，對她有求必應。
知曉孟頑心中所想，李翊無奈一笑，替她將眼淚拭去，“你若真的一無是處，朕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朕又不是傻子。”
“不過，就算你真的一無是處，朕也會對你好。誰叫朕栽到你手裡了！”
“真的嗎？”孟頑小心問道。
“真的。”李翊回答的斬釘截鐵。
日子一天天過去，但這夜過去孟頑似乎又活潑了不少，她在李翊面前，不僅僅會撒嬌，更學會了撒潑。
原本她都是乖乖任由李翊抱著入睡，可最近她總是嫌棄他總擱到她，被他抱著很不舒服。
有時夜深人靜時，她甚至會偷偷踹李翊。
孟頑一開始只是想試探一下，李翊會包容她到哪一步。如果惹他不悅，她就立刻收手。可李翊對她的包容似乎是無底線的，甚至可以說是溺愛，就連孟頑對著他耍脾氣，他也是寵溺縱容的模樣。
她的心就是這樣一天天被他給養大了。
從開始小小的試探，到如今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也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剛來甘露殿時，還是秋雨綿綿，轉眼間，長安已經下過兩場雪了。
如果您覺得《小可憐的金手指是陛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10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