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輪椅的女人……
這個特徵總覺得特別耳熟, 好像在哪聽到過。
對了,就是那個,那個誰來著, 一個流亡者部落的小傢伙提到過,去過他們那邊, 還把他地位奪走的商人。
好像就是這個人。
“我們過去。”獵狐撓著自己的光頭說, “老大本來就對這個人有意向,他就是下個階段的目標,我們要是在這裡把她處理掉,那回去老大肯定會很高興。”
“我說不定還能成為老大身邊的近衛之一呢。”
這樣想著, 他便對之後可能得到的嘉獎更加篤定起來,想到那個場景, 他感覺自己熱血沸騰, 似乎今天過去, 他就已經成為了血齒的二把手。
獵狐進入了地下停車場。
黃昏讓天窗中透過的光都變成了暖黃色,照在地下停車場那些被時光遺忘的車輛上, 讓它們有一種電影般的做舊質感。
掠奪者中沒有幾個文化人, 他們自然不會對這幅場景有所觸動。
獵狐制止了幾個下意識想要敲擊汽車, 弄出動靜的人。
“我們這次不能動作太大。”看到他們不解的表情, 他說, “我們悄悄過去,記得,悄悄的——絕對不要被發現了。”
“嗯嗯嗯。”旁邊的掠奪者小弟們發出了明白了的動靜,在沒有吸菇和犯菇癮的時候, 他們一般都比較聽得懂人話。
空曠的地下停車場內,只能聽得到輕微的呼吸聲。
他們藉助著車輛的掩護,越發靠近停車場的中心位置。
裡面傳來了隱約的喧囂, 獵狐靠在一輛車胎癟掉的汽車旁邊,注意不讓身上的衣服在車輛的灰塵上留下痕跡。
靠近之後,他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了什麼。
有人說:“凌老闆,這一次我們要是能安全回去,可是都多虧了你啊。”
一個女聲含笑道:“嗯,不客氣,我是收了路費的。”
另一個男聲唉聲嘆氣道:“唉,這您就別說了,哪裡有過大商隊會選擇幹自己把掠奪者打了的事呢。”
“他們只要掠奪者跑了,就不會管了,反正不會影響他們自己的運輸。”
“哈?他們還管這個?只要是那幾個特定的人司標記,掠奪者自己看了就會跑,他們一顆子彈都不用浪費——廢這個勁幹嘛!”
“說起來,凌老闆你這次包了不少彈藥開銷吧,不說多的,我敬你一杯。”
女聲道:“我不喝酒。”
“不喝酒?沒事沒事,我也不喝。”聽聲音,應該是說話的商人瞬間放下了還沒開封的啤酒,到旁邊拿了一小杯水來,“喝水好,還是喝水好啊。”
“實不相瞞,凌老闆,我就是做子彈生意的。”另一人說,“衝著您這個仗義,之後您找我買子彈,我都給您半價。”
“……不用了,您虧本也不好做生意。”這個聲音淡笑著道。
哼,真是一群毫無警覺性的傢伙,恐怕等一下,等他們殺進去裡面了,他們還一無所覺。
獵狐正想著,一個小弟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之間,他踩到地上的易拉罐,摔了一跤。
哐當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傳出去老遠,不明所以的人已經開始拔槍衝鋒。
一瞬間,場面混亂起來。
不好!
獵狐看著一個接著一個越過自己的掠奪者,腎上腺素在剎那飆升上來,所有的血液都在向著大腦奔湧而去,舉槍、開保險、子彈上膛——然後掃射!
獵狐知道現在肯定被發現了,他要搶佔這個先機再說!
對面圍繞在一圈的行商瞬間被掃倒了一片,他們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就連槍都沒來得及拿出來,有人甚至頭顱都滾出去老遠。
哈!出乎意外的弱。
一個彈匣全部清空,他才回過神來,喘著粗氣,雙目血紅地看著自己眼前的一切。
那些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已經告示了這一場遭遇戰的勝利。
為什麼,還是隱隱約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呢?
槍聲漸漸止息,片刻後,他才回想起來,是歡呼聲太少了。
他身邊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會在開戰之後依舊沉默的性格,他們一個個的不狼嚎就好了。
怎麼可能現在還安靜得像個鵪鶉一樣?
意識到了什麼,獵狐低頭看去。
他看到了鮮血。
蜿蜒的,
,溼潤又不醒目。
他才看到他身後有一條衝鋒的軌跡,一條被阻斷的河流。
那些試圖往前衝的人,全上,一擊斃命。
他再往前看去,發現之前衝出去的人也不知何時,一個個沒了聲息。
是狙擊手!一個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狙擊手!
中,她解決了至少十數人!
那他們剛剛開槍擊中的商人……真的是商人嗎?
就在這個時候,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凌老闆,這一次我們要是能安全回去,可是都多虧了你啊。”
“嗯,不客氣,我是收了路費……”
獵狐臉色鐵青,循著聲音找去,在一臺汽車後面找到了被擋住的錄音機。
這種小東西是少有現在能生產的玩意,但價格也相當奢侈,這些人居然為了這次伏擊,拿出這種只有內城才能買得到的好東西?
他很想一腳把這玩意幾踩碎來彰顯他的 威嚴,但地下這麼黑,誰能看得見?
如此一想,不怎麼捨得的獵狐關掉了開關,順勢收進自己的口袋裡。
既然聲音來自錄音,這些影子必定不可能是真人。
獵狐猛然反應過來,他衝到之前那顆掉落的頭顱旁邊——是一個水桶!
再看看邊上,輪椅是拼湊出的輪廓,女人是一條不知道多少年的拖把頭,剩下旁邊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是各有各的雜物。
不知道哪裡撕下來的布條裹住了它們,一些“人”則穿著老舊的衣物。
破布條的空隙裡看得出它們的內容物,穿著衣服的那部分則嚴嚴實實。
為什麼都是同一批,有的是布料,有的是破布?
因為找不到那麼多布嗎?
還是要掩藏什麼東西?
獵狐隱約間覺得有哪些事情不太對勁。
他大喊道:“快逃!”
與此同時,他向外跑去。
“轟!”
他話音剛落,那個隱約的想法就化為了現實,似乎要彰顯他的敏銳,他的大喊和轟鳴,這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地上由破舊衣服、拖把、還有各種雜物組合成的人形,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中,除了組成一個個吸引掠奪者目光的人心外,還有另外一個十分重要的作用。
進來的追擊者們分不出它們和真人的區別,再加上吸引人注意力的錄音機——這是一個陷阱!
它們在遮擋定時炸彈的存在。
跟著獵狐進來的掠奪者們在最開始,就被暗中的狙擊者偷襲帶走了不知道多少人,而現在更是卻足足被爆炸範圍席捲了一半。
只是進來的一個照面,就失去了一半的戰鬥力。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按照正常的順序之後,肯定是這裡伏擊傭兵們的槍林彈雨。
獵狐和他們打過許多次交道,禮尚往來之下,自然也知道不少僱傭兵的小伎倆。
但這次他躲在掩體後,等了許久都沒有響起槍聲。
情況和他所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這裡似乎並沒有埋伏那麼多人。
狙擊手造成的傷亡也全部統計出來了。
只有區區27個人。
和狙擊手恐怖的命中率相比,這個人數顯得有些太少了。
獵狐很快反應了過來,這裡恐怕只有一個狙擊手,不然在這裡等著他們的,就不會是一個個由破布組成的人形。
他們沒有更多的人了!
獵狐立刻大聲喊道:“現在各位小隊馬上去整個地下停車場搜查,那個該死的狙擊手肯定還躲在這裡。”
“狙擊手只有一個人!重複,狙擊手只有一個人。”
“狙擊手下一次開槍的時候,就是那傢伙暴露的時候!”
“給我守住這裡所有的出入口,不準讓狙擊手跑出去!我要挑斷這個混蛋的手筋腳筋!”
“我也要讓這個混蛋明白,膽敢對我們血齒開槍的代價!”
……
貝優收起了槍。
情況和凌照所預計的大差不差。
但……
她靠在一輛中型大巴的後面,垂眸看向自己旁邊的另一個人,漆黑的眼眸中顯出擔憂。
她沒想到凌照居然會選擇留在這裡,和她一起斷後。
“別露出那個表情了。”凌照在旁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袖,她這次穿著黑色的夾克,正在把裡面的襯衣袖子一點點塞進去,“我的輪椅在地下停車場這種地方,可以發揮它最大的機動性。”
她的輪椅有著最高150人裡的時速。
什麼東西也擋不住她。
凌照要是真的把貝優一個人留在這裡,只有一個人的狙擊手,反而會陷入十分不利的境地。
貝優基本沒可能活著出去。
她們是彼此存活的保障。
貝優聽著遠處傳來的動靜,氣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槍,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麼只是一個狙擊手。
“不要責怪自己。”凌照不用問,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這孩子幾乎和林鴞截然相反,林鴞永遠波瀾不驚,而她把表情寫在臉上。
凌照摸了摸貝優的手臂,“計劃是我訂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貝優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她只用幾十萬發可能都不到,大機率只有幾萬發的子彈就練出來了今天這樣的成績。
不到百萬顆子彈的狙擊手啊,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她大機率從會走路開始,就在扣動扳機了。
凌照沒有苛責這個孩子的理由。
貝優踩著破損的車窗上去探頭看了一眼。
“不妙,他們正在把外面的木材還有樹枝推進來!而且還帶了汽油!”貝優跳下來道,“他們已經完全不在意我們有沒有活口了!”
他們打算直接燒燬這個地下停車場,這樣一來,裡面不管有多少人,都沒辦法從裡面逃出去。
“這個地下停車場一旦被點燃,就是天然的烤爐,濃煙和窒息都能讓我們困死在這裡!”她伸手按上凌照的輪椅,“我來帶您出去!”
趁著現在包圍網還沒有完成……
“不用。”凌照笑著搖頭,看向黑暗的深處,“來接我的人,已經到了。”
她已經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而她身後,也同時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
“喂喂,看我發現了什麼,兩個還沒來得及逃走的小老鼠。”
獵狐找到了他的目標。
作為經驗豐富,而且捉迷藏經驗更豐富的掠奪者,他要找那些有一定高度的同時足夠遮擋人的車輛。
也就是說小巴車、大巴車、7座商務車、麵包車等等都是他的目標。
停車場之中,突出一節的陰影並不多,只要看那些陰影格外明顯的輪廓就好。
哪裡是最合適的狙擊點呢?不遠處的小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走過去,就聽到那邊有奇怪的動靜傳來。
再探頭一看,果不其然,後面躲了兩隻小老鼠。
只是可惜,一個表情冷淡,一個根本就沒有看他,似乎對他的到來毫不意外。
“真可憐,是被那些人丟下來的嗎?”他不懷好意地笑道:“哎呀,居然是兩個小美人,要不要讓哥哥今天晚上好好陪陪你們?”
貝優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剛要舉槍,就看到他身後不斷出現的人影。
在發現她們兩個之後,獵狐一邊用語言激怒她們,一邊傳送訊號。
貝優漸漸發現,人數太多了!
她還有一把備用的武器,但無法確保能在一瞬間擊倒那麼多人!
只要有一個人開槍命中,她就會失去戰鬥力。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凌照……
她下意識看向凌照,但凌照看向了掠奪者的身後。
對面的掠奪者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凌照。
輪椅上的女人……找到她了……
根據描述,應該就是她沒錯。
這些商人通常都有一些保命的東西,為了不陰溝翻船,他決定讓一個小弟上去看看。
“你!過去把她們兩個的槍都收了,然後把人都綁起來。”
被指到的小弟點了點自己,本來茫然的神色轉換成一臉狂喜。
在這些底層掠奪者眼裡,大哥這句話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那就是這兩人有自己的一份。
就在他邁出腳步,伸出手的同時,凌照開口道:“哨兵I型,動手。”
一顆子彈射穿了那隻手。
哨兵I型一開始就跟著她出了門,擔任最開始那段路的送貨和搬運工作,但由於它的目標實在是太大和太顯眼,凌照怕惹上麻煩,就讓它在外面的城區待機。
只不過她出城的路線和進城的路線不太一樣,進城的時候她是穿過高樓中的捷徑,出城的時候只能走大路。
她要拖過這一段時間,還要逐個擊破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因為它。
讓自己的名字在商人之中傳開是其中的一個目的,另一個,是她還在等正在趕路的哨兵I型。
它繞了大半個城區,終於在今天下午抵達這裡。
……
不久前。
銀色的機器人出現在地下停車場的入口。
那些還提著樹枝的掠奪者目瞪口呆地看著它。
他們大多數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友是敵。
但很快就不用他們糾結了。
“指令收到。”銀色的機器人在門口轉換形態,兩手張開,變成槍管,“清除指令,啟動。”
一瞬間,血花四濺。
目擊者就連慘叫都無法發出,自然沒有人提醒裡面的獵狐。
凌照身處其中,她以身為餌,給了哨兵I型座標。
她在等待遠處的那個小點。
它在地圖上會穿過車輛、通道、人流,漸漸和自己匯合。
獵狐轉過頭,看到一個巨大的機器,它近乎頭頂著天花板,任何武器在它面前都彷彿一根牙籤,或者小水管。
看到子彈連擦傷都沒有,獵狐當機立斷,他沒有選擇逃走。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的手上有一個人質,而面前這個發號施令的女人就是當之無愧的人選。
平心而論,他做出的選擇沒錯。
這是他現在最有可能的活路。
但人選錯了。
他看到面前的女人在他眼前抬高,很快,她高過了他的視線,高到他需要仰望。
女人的輪椅下伸出來了八條細長的、蜘蛛一般的腿。
每一根都閃耀著銀灰色的光澤。
她居高臨下,抬起了一條蛛腿,睨視著他。
獵狐看到那條腿戳刺而下,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身後那些愚昧又從眾的掠奪者看到大哥死了,一瞬間作鳥獸散。
凌照張嘴,將手在口前聚攏成一個喇叭狀,她大喊道:“大哥死了!老大死了!”
她喊著喊著,看了一眼貝優:“你跟我一起喊。”
“大哥死了!我們輸了!快逃!”
惶恐、黑暗、還有時不時傳出的大哥死了的聲音,以及逃竄出來,反而證實了喧囂的人們。
原本還在搬運樹枝的掠奪者們瞬間陷入了恐慌的狀態。
譁變在一瞬間產生了。
接下來,就是哨兵I型的純粹收割。
……
一旁的大樓。
閻小初急得團團轉。
雖然凌照自己說不會有事,但她剛剛看到那麼多……粗略估計有接近一百多人進去了地下停車場,她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被注意到。
旁邊的商人們倒是很鎮定。
他們有的在啃肉乾,有的在縫補自己的衣服,還有的在用水潤喉嚨。
他們各有各的事情幹,見閻小初實在太忙了,其中一位商人的女幾叫她過去,對她說:“你要不先休息一下?”
“我……我實在擔心……”閻小初小聲道,“要是等會沒人出來怎麼辦?”
“不會的,這地下又不止一個出口。”這位女行商正在烤一根縫衣針,她腳上經過長久的行走起了水泡,她要把水泡挑破才行,“你是在擔心等會自己跑不掉嗎?那你還不如學我先把這些東西處理了。”
閻小初咬著自己的嘴唇,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惶恐——這裡是他們精挑細選出來的高樓,視野極佳,樓棟結構完好,周邊交通發達,他們隨時能竄進廢棄的城區裡,全身而退。
她往日和貝優感情也不算好,基本只能算是點頭之交,為什麼她現在如此擔心呢?
她和凌照的初見更是,當時她說了一句遲到,就把所有人都丟出去了……
但是……
但是啊……
在聆風鎮最艱難的時候,她沒有拒絕伸出援手。
閻小初是跟鎮長最近的人之一,她知道在夜魔到來之後,鎮長會選擇怎麼做。
她讓現在的鎮民在秋天把聆風鎮修好,接著,讓冬天解決一切問題,等來年春天,她會再帶一批人回來,住在這個鎮子裡。
鎮子是她的私產,但人……是她的糧草。
如果凌照當時不強硬地找鎮長把人要走,修復聆風鎮都會花整整一個秋天,到冬天的時候,聆風鎮會凍死餓死不少人。
閻小初眨了眨眼,她知道自己在擔憂一些什麼了。
凌照是現在的,她所能看見的前路。
有她在的地方,似乎就會延伸出路途。
如果她沒有了……聆風鎮剩下的人會怎麼樣呢?
這樣想著,她抬起手,支撐著自己站起來。
“唉,你要去幹什麼?”女行商終於點燃了火,她扭過頭,就看到閻小初在往外走,“你別走啊!那位老闆讓我們照顧好你了!”
“但是……”閻小初剛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下方的場景吸引了注意力,她震驚道:“下面的人……他們在搬運柴火!”
“什麼?”女行商也不挑水泡了,她飛快收好東西,踩滅火堆站起來,問道:“你們那邊那個傭兵什麼時候到?他快點回來,說不定還能撈一個全屍……”
“啊,沒救了沒救了。”旁邊看到的商人也紛紛搖頭,他們一個個東西收拾得飛快,不到五分鐘,一個個大包小包就出行裝就好了。
被掠奪者堵在了裡面,甚至一副要燒死人的樣子,現在他們不走,等會就走不了了!
“等,等一下!”閻小初慌亂中忘了自己要做什麼,急得都快哭了,她拿起槍,打算實在不行就自己衝過去,怎麼也要把那兩人的屍體帶回來。
然後……
她就聽到了一陣槍響。
緊接著,她看到凌照推著輪椅,從地下停車場之中出來。
從她的角度,她還能看到抬起手,遮擋住已經昏暗,但對她來說還是稍有些刺眼的陽光。
貝優在她身後一段距離,拿著槍,對著一個她前面雙手被綁死,戰戰兢兢移動的掠奪者。
這是凌照故意留下的,唯一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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