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烏朵沒有立刻回到辦公室裡繼續前夜未完成的工作,而是帶著喬耀到樹精的門前,要和樹精道歉。
結果她敲了好半天門都沒有回應, 喬耀性子急,又要上前去, 被烏朵一把拽了回去, 生怕他再次扼殺另一扇門,真的做到字面意義上的破門而入。
估計那樣看起來就不像是來道歉的了, 而是像昨天沒打過癮, 今天繼續再來打一頓, 徹底坐實了昨天的傳聞。
就這麼一拽之間, 喬耀緩緩蹙起了眉頭,“他不在家, 我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了,看起來是連夜走的, 屋子裡似乎也空了。”
門都沒開卻對裡面的情況如數家珍, 這話別人說起來像是吹牛, 喬耀說起來卻必然是真的。
烏朵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喬耀卻理所當然道,“他一定是知道得罪了我,嚇得趕緊跑了。”
許多妖怪會怕喬耀不假, 但既然怕成這樣,當初又何必說得罪喬耀的話?且那語氣十分陰陽怪氣, 似乎全然不考慮說出口之後的後果。
這當中的邏輯有些前後矛盾。無論什麼物種, 恐懼到極致時多半會逃避、呆滯。
少數雖然反而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但一定不會有一邊十分恐懼一邊主動惹事的。
喬耀已經不在意這事,甚至還鬆了口氣, “走吧,昨天不是還沒整理完那些東西?”
烏朵跟著他走了幾步,猛然停了下來,“我還是覺得這事不太對,你能想辦法查到樹精現在的蹤跡嗎?”
喬耀納悶道,“能是能,但為什麼要查?”簡直是在耽誤時間和浪費生命。
“我覺得他身上發生的事不對勁,得去看看。”
喬耀雖然不解,但還是說道,“那我去查吧,你去上班。”
烏朵卻道,“我跟你一起去。”
喬耀對上次她獨自離開小區時的經歷記憶猶新,斷然拒絕,“不行,他一定在小區外面,不安全。”
烏朵徐徐道,“你自己去當然沒有危險,我相信你的實力,但是不太相信你的腦力。”
喬耀很是生氣,“你說我笨。”
炸毛的鳥要順毛捋,烏朵笑道,“我還說了我相信你的實力啊,我跟你一起去,難道你會讓我陷入危險嗎?”
這話聽起來就好聽多了,喬耀看了看她,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他拉她走到一塊空曠的地方,現出了原形,龐大的朱雀身軀一下子將空地都佔滿了。
烏朵已經乘坐過一次這世上絕無僅有的“交通工具”,然而那時是夜裡的人類世界,又是數月之前,此刻直面他時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喬耀就和上次一樣,用翅膀把她捲到了自己背上最柔軟的羽毛中心裡,“坐穩了。”
他騰空飛起,烏朵起初還忙著給白歌和安塗塗發訊息,一是交代自己的去向與今天的工作,二是詢問她們樹精在小區居住時的記錄。
安塗塗記性好且心細,轉眼間便調出了多年的檔案,其中關於樹精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
出人意料,那日看起來說話陰陽怪氣的樹精從前是個深居簡出、寡言少語的妖怪,就像是沒有身份與強大實力版本的喬耀。
樹精透過入住小區的標準後就搬了進來,看起來沒什麼家人或朋友,也不愛外出與社交。幾乎三言兩語就能描述清楚他的幾百年生活。
烏朵想,那他看起來好像突然變異了。
白歌也在那頭和安塗塗一起回憶,她幫不上這方面的忙,但忽然靈光一現,開始調起了近日小區門口出入的記錄。
樹精仍然不愛出門,只在幾天之前曾經離開過一次,只有短短的半天。按過去記錄中對他的記載,他應該是去外面買心儀的花土去了。
烏朵直覺也許他這次出門時曾經遇到了什麼反常的事情,以至於影響到了他的行為,正要深思之際,思緒卻被打斷了。
原因無他,上次喬耀載人飛行時是在需要低調行事的人類社會中,這次卻是在自己的老家。
他是神獸,在妖怪世界中不僅不必低調,還要非常高調的出行,向其他妖怪展示自己的威儀。
某種意義上來說烏朵是很理解喬耀的行為的,但她的胃在喬耀的炫技飛行之下有點理解不了了。
烏朵既不恐高也很少暈車,不然也不會敢於被喬耀揹著飛入高空了。
但她畢竟沒有學過飛行員專業,沒有那麼高的抵抗能力,此刻只覺得自己彷彿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裡左搖右晃。
任是在外人看來喬耀此刻飛得有多好看,她卻一點也沒有欣賞的心思了,只能拽喬耀的羽毛,“你飛冷靜點,我只是個人。”
喬耀的動作微微一頓,接著,迎著下面成群結隊妖怪仰頭讚歎看來的目光,他飛得驟然緩慢平穩了下來。
烏朵這才覺得自己好多了,還有閒暇去思考起了龍青手勁的問題——她剛才拽喬耀羽毛時雖然沒太用力,但也不是沒有用力,羽毛卻堪稱紋絲不動。
烏朵嚴重懷疑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恐怕也薅不下一根羽毛來,回想起喬耀與龍青互毆時那紛紛灑落的羽毛和鱗片,不由對神獸的力量有了新的認識。
正胡思亂想著,喬耀開始緩緩降落了,“差不多是這裡。”
他又要把烏朵卷下來,想要自己嘗試一下獨立落地的烏朵連忙拒絕。
只是她要下去就必然得踩著喬耀下去,烏朵想了一下,把鞋脫了拎在一隻手裡,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安穩落地時,烏朵正在彎腰穿鞋,變回人形方便移動的喬耀卻紅著臉瞪她,“你踩我後背。”
喬耀的朱雀形態堪稱無邊無際、遮天蔽日,如果不是他說,烏朵完全分辨不出來自己剛才到底位於哪個區域。
她說,“我脫鞋了,而且我不踩你也沒法自己下來啊。”
喬耀強調,“但是你踩的是後背!”
烏朵納悶,“不踩你後背難道踩你腦袋……後背?”
上次白歌給她惡補鳥類知識時雖然對求偶之後的事簡單帶過了,但烏朵也是刷過小鳥影片的,知道後背對於鳥來說確實有些特殊。
因為鳥類□□時公鳥會踩母鳥的後背,許多科普影片都會提醒小鳥的主人不要頻繁摸母鳥的後背,會誘發母鳥發/情下白蛋傷身。
科普說得很對,但她明確記得需要避免踩背的是母鳥。
烏朵這樣回想著,也幽幽地問出口了,“你不是公的嗎?你到底在怕些什麼?”
烏朵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對一個帥哥說“你不是公的嗎”,放在人類社會里她絕對會被路人當成神經病。
喬耀愣了一下說道,“我小時候要給師父捶背被她拒絕了,她說鳥的後背不要隨便碰。”只能心上人碰,而且要在互通心意之後。
合著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鳥的後背是禁區,直接照搬照抄。
烏朵深吸一口氣,“你有沒有想過你和你師父有什麼區別?”
喬耀脫口而出,“我師父很厲害,我打不過她!”
烏朵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他,“最大的區別呢?”
喬耀苦苦思索,似乎認為實力差距就是最大的區別了,烏朵只能說道,“最大的區別難道不是你們的性別嗎?”
喬耀怔怔道,“所以是母鳥的後背不能隨便碰?”
“當然了。和你沒有關係。”
結果喬耀好奇心驟起,開始刨根問底了,“為什麼母鳥不可以,公鳥可以?”
烏朵:“……因為只有母鳥才會下蛋。”
“踩後背和下蛋有什麼關係?”
烏朵一時哽住,總覺得諸如發/情和交/配之類的詞彙無法體面地當街說出口,當然了,不當街對著喬耀她也說不出口。
而且她嚴重懷疑即使她鼓起勇氣說出口了,喬耀還會繼續問下去。
畢竟誰能指望一隻連踩背都不知道什麼意思的鳥知道別的更難以言喻的東西啊。
她只能祭出那句名言,只是把媽媽爸爸替換成了師父,“你師父沒教過你嗎?”
喬耀搖頭。
烏朵一想也是,喬耀連交友都成問題,而且按妖怪那套標準雖然活了三百多歲但也沒有成年,這些問題既不好說出口,好像也沒到該教的時候。
而且她忍不住將思維稍稍發散開了。
普通的鳥有樸素的下蛋方式,和哺/乳類動物繁衍後代時的方式並不一樣,那有人形的鳥到底應該怎麼下蛋?
是按鳥的淳樸方式來呢,還是學習人類不那麼純潔的方式?
最後,烏朵說出了又一句名言,“到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她才不要在大街上莫名其妙地開始教喬耀這個。
這時的烏朵並不知道無形之中她給自己立了半個flag出來。該教的還是得她來教,只不過確實不可能在街上教,總之左右跑不了她。
好學的喬耀什麼都沒學到,不免失望,於是把這種失落轉化為了尋找奇怪樹精的動力,很快就在摩肩接踵的妖群裡發現了樹精的蹤跡。
喬耀親自出手,正常來說追一個普通樹精無論如何都不成問題,但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眼睜睜地看著樹精消失了。
喬耀是茫然且憤怒,烏朵只有人類的視力和實力則全程根本沒有發現樹精的身影,見他走著走著忽然生氣起來,猜測道,“跟丟了?”
“只要他不是別的神獸,我就不可能跟丟!”喬耀惡狠狠地看著那個方向,忽然咬破了自己食指的指尖。
他的血紅中泛著淺淺的金,烏朵以人類的嗅覺都忽然聞到了淡淡的異香。
四周的妖怪更是紛紛轉頭向他看來,其中不乏覬覦之色,只是一見到喬耀的臉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神色一凜。
如果您覺得《我在妖怪小區當物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14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