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結局算不上太圓滿。
喬耀心情本來就受了些影響,這天下午他的壞心情卻更上一層樓。
烏朵有個關係很好的人類朋友,名叫江初月, 如今正在妖怪幼兒園擔任園長,這事喬耀早就知道, 也常常看烏朵與她聊天。
他原本是不太在意的, 畢竟圍繞在烏朵身邊的鶯鶯燕燕實在是太多了。
哪怕不提白歌和安塗塗,其他住在小區裡的妖怪大多也都和烏朵關係不錯, 總要將烏朵的注意力從他身上分走不少。
這天下班, 喬耀照例想方設法地跟到了烏朵家裡, 正說著話的時候, 烏朵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過手機一看,正是江初月打來的視訊通話。
烏朵和江初月往往會聊些喬耀一竅不通的事情, 他對她們的聊天內容不太感興趣。
但她們從前很少影片,一般都是語音通話, 喬耀一時好奇, 湊了過去。
今天白天的工作量著實不小, 烏朵有些有氣無力, “怎麼了月?”
那邊的江初月說道,“有隻小雞我沒法養了,你要不要養?”
喬耀聽著前半截話時本來心中還有些警惕, 聽完整句話之後忍不住不屑地念叨了一句,“小雞。哼, 雞而已, 飛都不會的蠢東西。”
螢幕那頭的江初月目光稍稍微妙,而江初月不必說話,烏朵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烏朵撇了撇嘴, 只覺得喬耀又間歇性“犯病”了,帶著點逗他玩的成分故意說道,“別理他,腦子有毛病。”
喬耀立刻不高興了,脫口而出,“我沒有,你才有毛病。”
烏朵看他一眼,淡定道,“你有毛病。”
果不其然,對話立刻陷入了迴圈,“我沒有!”“你有。”“我沒有!”“你有!”“我沒有!”
“好吧,你沒有。”
“我有!”
擲地有聲的兩個字說完,喬耀看著烏朵再忍不住的笑容,愣住了,接著氣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很有就要就此憤然離去的意思,只是動作卻並不快。
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江初月根本沒機會把小鳥拿出來給烏朵看,只得扯著脖子喊道,“朵兒,我給你拍幾張照片,你罵完人記得回我養不養啊。”
看喬耀這時的速度,烏朵雖然不信他真的會走,但還是跟著站了起來,匆忙回頭答道,“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烏朵也拉住了喬耀的胳膊,笑著問道,“幹嘛啊?這就要走了。”
喬耀就跟鬧脾氣的小孩一樣,大聲控訴道,“你說我!”
“我說的不對嗎,”聽他這樣一說,烏朵更是控制不住地想笑,“人家小雞招你惹你了?再說不會飛就都是蠢東西的話,小區一大半業主不都成了蠢東西?”
喬耀哼了一聲,雖未明言,但臉上分明寫著“他們就是蠢東西”幾個大字。
“我也不會飛啊,”烏朵繼續說道,“那我也是?”
喬耀更正,“我沒說你。”
烏朵剛要說話,手機響了幾聲,她解開螢幕鎖一看,原來是江初月把小雞的照片發了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此小雞非彼小雞,而是一種色彩斑斕的小鳥,管小鳥叫做小雞已經成為了養鳥人的一種熱門暱稱。
喬耀鬼鬼祟祟地湊過來想看,烏朵卻猛地鎖上了螢幕。
她這回真是強忍笑容了——喬耀剛才對“小雞”攻擊的點就是不會飛,真不知道等他看到被送過來的動物其實會飛的時候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不看就不看。”喬耀認為它不足為懼,轉頭去做別的事了。
烏朵趁機飛快回復江初月,“我養,我一定養。”
沒過幾天,江初月和她的男朋友何年帶著小鳥抵達了妖怪小區。
江初月是人,何年卻也是個妖怪,原形是一隻獵豹,因此他們對小區裡種種奇怪之處並不覺得意外,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
烏朵笑嘻嘻向江初月招手,而非要跟來的喬耀此時已經將對“小雞”的蓄勢待發的嘲笑寫在了臉上。
“這是喬耀,”烏朵對江初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身邊的男妖,接著一臉興奮地把鳥籠接了過來,“好可愛的小傢伙呀。”
烏朵伸出手指去逗這隻已經成了半妖的小鳥,小鳥也很親近她,愉快地和自己的新主人互動了起來。
她身邊的喬耀卻像目睹了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目光在小鳥、烏朵和江初月身上來回遊移,“不是說是雞嗎?!”
喬耀絕望的喊聲實在是太大了,江初月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何年便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我們人類就是要管小鳥叫小雞的。”烏朵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反應,淡定道。
“它還有這麼多顏色!”喬耀深吸一口氣,“可惡的人類!”
結果一直以來都是鳥叫,從來沒學過說話的小鳥忽然開口了,它模仿喬耀的聲音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聲線稍尖,“可惡的人類!”
更添上幾分陰陽怪氣了。
“它不是雞,”烏朵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你才是雞,小學雞。”
喬耀很是生氣,並且這種生氣與昨夜並沒有完整熄滅的怒火疊加起來,他這回真的生氣地離開了。
江初月悄悄指了指他的背影,小聲對烏朵道,“這是你客戶吧?你這麼惹他不要緊嗎?”
“沒事,”烏朵說著說著話就忍不住笑起來,“他才是這個小區裡最好惹的。”
烏朵就在物業中心招待了江初月和何年,連帶著白歌和安塗塗,兩個人類和三個妖怪坐在一起吃飯,而吃飯時卻是人類的話最多。
她們交流起了自己的工作。江初月沒什麼好吐槽的,她這個園長當得已經駕輕就熟,並且由衷的喜歡自己的工作。
烏朵的態度倒有點複雜,不像之前在大城市那樣焦慮痛罵,但似乎難以對自己現在的這份工作下個定義,最終只是說,“還挺有挑戰性的,每天醒過來的時候都不知道會面對些什麼。”
他們正要吃飯,氣鼓鼓離開的喬耀卻忽然去而復返了。
喬耀把一個面積不小的盤子不輕不重地往桌子正中間一放,明明桌上有許多人和妖怪,他卻只看著烏朵說話,“吃吧,怕你們餓死了。”
江初月悄悄看了一眼那個巨型盤子,裡面涇渭分明地放了兩堆不斷散發著香氣的烤肉,一堆是正常火候,一堆是烏朵比較愛吃的嫩一點的肉。
烏朵也不和他客氣,直接伸筷子夾了一塊,吃完之後對他說道,“你也沒吃飯吧?坐下一起吃吧。”
烏朵和江初月面對面坐著方便說話,而她正坐在白歌和安塗塗中間,喬耀瞥了一眼座位,搬來一個椅子,強行擠進了烏朵和安塗塗中間坐著。
安塗塗非常知情識趣,立刻搬著椅子挪去了一個角落。
喬耀似乎仍然在不高興,吃完了就又走了,只對烏朵囑咐一句一會兒把盤子送回來。
而烏朵對喬耀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他是想見到她。
接著,白歌和安塗塗先後離開,去忙自己負責的那部分工作去了,屋裡便又剩下烏朵、江初月和何年了。
何年的修為顯然要遠超白歌和安塗塗,一早就看透了她們一個原形是兔子,一個原形是鴿子,但他觀察了半天,卻始終沒看出喬耀是什麼。
他忍不住向烏朵發問,烏朵便輕描淡寫地回答道,“他啊,他是朱雀。”
何年:“……什麼?!”
雖然何年說的是“什麼”,但不難看出,他真正想說的是“就他?”。
便是再對神話不感興趣的人類估計也多少會聽說過四方神獸的鼎鼎大名,江初月也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真的嗎?”
“其實就是一隻愛臭美又比較幼稚的鳥。”烏朵卻不以為意。
烏朵覺得同樣身為妖怪的何年多少會理解神獸的傳承機制,於是專門對江初月解釋,“當然不是初代的。據說初代是生來如此,往後出現的每代神獸多半是祖上曾經有神獸的血脈,哪怕十分稀薄,但忽然出現了返祖,返祖的妖怪就成了新一代的神獸。”
江初月認真聽了半天,聽完之後卻忍不住笑了,好一會兒才感嘆道,“上學的時候我真沒想到,有一天咱倆的聊天內容會是這些話。”
烏朵也笑道,“那時候如果提前知道,我估計會覺得自己發燒了在說胡話呢。”
過了幾個小時,江初月和何年要趁著天黑之前離開,烏朵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口,邊跟江初月道別邊算著日子,和江初月約定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烏朵要去給喬耀送盤子,沒有和安塗塗與白歌同路,留在了最後。
然而她還沒走出辦公室的門,仍然一臉不高興的喬耀忽然又走了進來。
她便向他舉起了盤子,“給你。”
喬耀心不在焉接過,轉頭便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那隻被留下的小鳥身上。
江初月是帶著籠子將它送來的,由於知道它是半妖,烏朵也沒關上籠門,這時小鳥便拍著翅膀直奔她肩頭落下。
小鳥在烏朵肩頭站定了,烏朵就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注視著這幕的喬耀更是臉色難看,他見外人都走了,大聲質問,“你真的要養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烏朵回答道,“當然啊,俗話說得好,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再說它多可愛,我早就想養個寵物了。”
喬耀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還是強調,“它沒有用!”
“我也不用它幹什麼啊,”烏朵說,“它好好吃飯睡覺不生病就夠了。”
喬耀就氣得拂袖而去。
作者有話說:江初月是完結文《我開妖怪幼兒園啦》的女主,文案如下,歡迎觀看[撒花]
文案一
學前教育專業研究生江初月畢業即失業。
家裡蹲兩個月後她卻忽然收到了一個奇怪的錄用通知:尊敬的江女士您好,您已被錄用為妖怪幼兒園園長,月薪五萬(可自由選擇幣種),工資構成另有績效,計算方式為……
五萬!
江初月拍桌而起,二話不說收拾東西決定前去一(立)探(刻)究(上)竟(崗)。
接著她發現幼兒園確實合規、安全而高薪,只是只有園沒有幼兒,唯一的同事雖然很帥卻臭著臉一直提出無禮要求:自己只當保安。
為了無數個五萬塊錢,江初月對同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拉著他風風火火投入到了招生、教學、迎檢等一系列工作中去。
妖怪幼兒園越辦越紅火,只是帥氣男同事看她的目光也開始越來越不清白起來……
文案二
一開始何年想,他要擺爛到底,另外新來的人類話可真多。
漸漸地他邊幹活邊想,她有那麼一點點神奇,不光是小妖怪們,連他的目光有時候都會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走。
後來他只能在深夜裡暗恨,他恨江初月是塊木頭!
剛從被迫轉行的痛苦中掙脫出來,他就一頭扎進了暗戀的苦楚。偏生暗戀物件只有工作的時候才是最聰明的,一離開工作,她就什麼都察覺不到了。
唉!妖生艱難,不知何年何時才能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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