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把那半塊破爛羊皮往紅木桌上一扔：“司令，你這就給我半塊爛皮子，讓我去大漠那片能吃人的沙子裡撈金條？這活兒可是個要命的大難題。”
楊正軍嘆了口氣，從兜裡又摸出一根大前門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白煙。
“老顧，要是這活兒容易，我也不會單獨把你叫到這地下絕密室來。西北那片大沙漠，當地人叫‘死亡之海’。
一年四季刮黑風暴，白天沙子能把雞蛋烤熟，晚上能把人凍成冰棒。最要命的是沒水沒糧，沒當地有經驗的嚮導帶著，進去容易，全須全尾出來的沒幾個。”
顧長風用粗大的指節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悶響：“惡劣環境我能對付。帶上我手底下那些尖刀兵，什麼樣的深山老林咱沒闖過？可這半張地圖，連個地標山頭都沒有，去了大漠往哪個方向走？這純粹是瞎貓去碰死耗子。”
楊正軍伸出夾著煙的手指，點在羊皮捲上那兩道褪色的紅線上：“專家用放大鏡看過了，這紅線畫的是乾涸的古河道。根據地質所拿出來的老地圖對比，大概圈出了一個方圓五百里的範圍。
一百箱金條，差不多五千斤的重量，當初那軍閥肯定藏在有石頭山或者地下防空洞的地方。上面下達了死命令，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你必須把這批金條拉回京城！”
顧長風站直了身子，雙手按在桌面上：“一個月？司令，這不光是跟沙子作對，這是在跟老天爺搶命。五百里的大漠，光靠兩條腿和駱駝，後勤補給根本撐不住。水喝光了，乾糧吃完了，不用特務動手，一整個排的人全得渴死在沙窩子裡。”
“這是硬仗，是個死局，但也得硬著頭皮去打！”楊正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拔高，
“特務已經把訊息傳出去了，那幾股洋人勢力已經花重金僱了境外的亡命徒，從邊境線摸了過去。他們手裡有最新的金屬探測儀，還有精良的駱駝隊。咱們要是去晚了，國家的金子就得全進了洋人的口袋。
老顧，我只能給你配一個排的尖刀兵，外加兩臺軍用大卡車把你們送到沙漠邊緣。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蹚出來！”
顧長風咬緊後槽牙，一把抓起桌上的半張羊皮卷，塞進牛皮紙袋，直接揣進軍大衣的內兜裡。
“這活兒我接了。”顧長風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明早五點，我帶小李他們出發。”
下午四點，京城的天陰沉沉的，西北風捲著衚衕裡的落葉打著旋兒。
南鑼鼓巷偏院。顧長風推開厚重的黑木門，大步走進去。他臉上沒了平時跟閨女插科打諢的閒散樣，下頜線繃得很緊，身上帶著一股子還沒散乾淨的硝煙味。
牛蛋正坐在水井邊磨那把生鐵剔骨刀，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喊了聲“爸”。
顧長風破天荒地沒去管他拔刀的事，只是點點頭，徑直往正屋走。
林婉柔正坐在八仙桌旁拿算盤盤賬，聽見門響，放下手裡的圓珠筆。她抬眼一看顧長風的臉色，馬上起身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顧長風接過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兩口把熱水灌進肚子裡。他轉過身，把正屋的門插上木栓，又伸手拉上了窗簾。
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林婉柔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就有數了。
“又要出門？”林婉柔輕聲問。
顧長風坐到炕沿上，寬大的手掌用力搓了一把臉：“上面派了任務，我得帶隊去一趟大西北的大沙漠。這趟任務不知道要去多久，快的話大半個月，慢的話不好說。”
林婉柔沒多問任務的內容，轉身去開大衣櫃的門：“西北那邊冷，早晚溫差大。我給你多帶兩套厚實點的軍棉衣，再拿幾雙新納的千層底，沙漠裡走夜路費鞋。”
“帶不了太多東西。”顧長風伸手拉住林婉柔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這趟去的地方，最大的麻煩不是敵特，是那片能把人活活吞了的黃沙。”
林婉柔的手僵在半空，反手緊緊握住顧長風粗糙的大手。
顧長風信任妻子，把實情透了一點底：“我們要進大漠深處去找一百箱黃金，那是國家急需的救命錢。但現在是個死結，上級只給了一半殘缺的破地圖。
大漠裡沒吃沒喝，我們帶進去的水和乾糧，頂多夠全排兄弟支撐一個禮拜。要想在方圓五百里的沙窩子裡把五千斤金子刨出來，光靠這點補給，根本就不可能。”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匹駱駝的載重量就那麼多。帶多了水，行軍速度就慢，搶不過那幫洋人僱傭兵。帶少了水，一旦遇到黑風暴迷了路，那就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正屋窗根底下的青磚上，傳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芽芽本來在前院拿根肉骨頭逗大狼狗黑風玩，見老爹大白天神神秘秘地鎖門拉窗簾，就踩著小碎步湊了過來。她個子矮，貼著牆根站著，耳朵豎得像小兔子一樣。
屋裡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大西北？死亡之海？一百箱真金？缺水斷糧？死局？
芽芽咂巴了兩下嘴，圓溜溜的黑眼珠子一下子亮得驚人。
一百箱真金那是多少錢？她雖然算數不太利索，但光聽重量就知道那是座金山！
更重要的是缺水少糧這個死局。
芽芽摸了摸胸口那塊隱隱發熱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她的兩百平米隨身空間裡，堆著一座小山似的大白麵饅頭、一箱一箱的特供午餐肉罐頭、能解渴的極品大西瓜。藥田中央還有那口清澈見底、能治病救命的高濃度靈泉水池子。
缺水少糧算個什麼事？
對別人來說是十死無生的死局，對她孟芽芽這個移動大倉庫來說，這就是老天爺送上門的一筆大買賣！
屋裡，顧長風還在叮囑林婉柔：“婉柔，我不在家這段時間，你看好牛蛋和芽芽。特別是芽芽那個小丫頭片子，膽子比天還大，千萬別讓她出門惹事。”
聽到這話，窗外的芽芽兩隻小胖手直接往腰上一叉。
不讓她去？門都沒有！那可是一百箱金燦燦的金條！
芽芽往後退了半步，揚起下巴，抬起胖乎乎的小手，直接朝著緊閉的正屋大門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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