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單手按在紅漆大門框上，低頭看著門檻外這個十歲的半大男孩。
粗糙的大手摸在後腰的生鐵剔骨刀刀柄上。這把刀跟老特務見過血，身上自帶一股殺氣。
夏硯秋被看得後背冒冷汗，但他今天鐵了心要拜碼頭。
“這是特供的莫斯科奶油起酥，我爸單位今天剛發的。”夏硯秋把牛皮紙包拆開，濃郁的黃油香氣飄散在青石臺階上。
西廂房的門開了一道縫，芽芽順著味跑了出來。紅罩衣襯著那張白嫩的小臉，脖子上掛著雷震天剛發的大金牌。這造型要多招搖有多招搖。
“夏硯秋，你不在家畫你的水管子圖，跑這兒來幹嘛？”芽芽拿起一塊起酥餅乾扔進嘴裡，外皮酥脆，奶味極重。小財迷滿意地點頭。
夏硯秋站得筆直，活像個彙報工作的新兵。
“我算過了，水管子圖畫得再好也擋不住子彈。那天在老龍喉暗河地下機房，你徒手砸斷生鐵齒輪的事蹟，太讓我震撼了。聽說你們組建了一個糖豆偵探隊，我……我想加入。”
蔣果從東廂房走出來，肩膀上挎著裝滿三萬五千塊大團結的軍綠帆布包。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小中山裝，腳踩白邊黑布鞋，連走路都避開地上的水坑。
“你當偵探隊是收容所？”蔣果語氣帶著大院子弟特有的倨傲，“牛蛋能打，賀小滿能手繪，你能提供什麼價值？”
夏硯秋早有準備，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格紙。
“我心算全京城無敵。京城地下十八個防空洞、十二條主排汙渠，加上西郊舊工廠的廢棄暗道，全裝在我腦子裡。大姐頭以後要是去抄家尋寶，我閉著眼睛就能把最短的撤退路線畫出來。”
抄家尋寶四個字直戳芽芽心巴。
“人才啊。”芽芽拍拍手上的餅乾渣，“收了。每個月上交兩斤肉票、三斤糧票，這是規矩。”
夏硯秋連連點頭：“包在我身上，以後我就是隊裡的活雷達。”
糖豆偵探隊這下兵強馬壯。下午三點，日頭正暖，這幫小霸王開始在衚衕裡遛彎。
排場極大。
大狼狗黑風走在最前面開道，油光水滑的黑毛透著兇悍。它只要呲一呲牙，街邊的野貓野狗全夾著尾巴跑沒影。
芽芽揹著手走在正中間，那塊半斤重的純金牌子在太陽底下反著金光。這可是帶紅戳的硬通貨，誰見誰低頭。
牛蛋走在芽芽左邊，雙手揣在軍綠色的褲兜裡，生鐵剔骨刀的刀把露在外面。這可是活閻王。
蔣果走在右邊，手裡拿著硬皮筆記本，遇到好吃的鋪子就記下來，回頭讓警衛員去買。
夏硯秋跟在最後，揹著個軍用挎包，裡面裝著圖紙和鉛筆，隨時準備做記錄。
隊伍溜達到軍區大院門口，正好撞見宋子豪帶著幾個大院子弟在樹下彈玻璃球。
宋子豪是部委一把手的孫子，以前走路下巴揚上天。自從在國洲賓館被蔣果扣了蛋糕，又被芽芽單手舉過頭頂差點扔出窗外，這小子得了恐女症。
宋子豪抬頭瞧見那塊晃眼的大金牌，手一哆嗦，玻璃球滾進下水道。
“大姐頭出來遛彎啊。”宋子豪趕緊站起來，腰彎得極低，從兜裡掏出幾張稀罕的腳踏車工業券，“這是孝敬大姐頭的，您留著買果子吃。”
旁邊幾個大院子弟非常機靈，紛紛掏兜。大白兔奶糖、軍區特供巧克力、全國通用肉票，全往芽芽那件戰術馬甲的兜裡塞。
芽芽來者不拒，把票證照單全收，順手拍拍宋子豪的肩膀：“懂事。以後在這片受了欺負，報我的名號。”
宋子豪感動得直吸鼻子，有這尊殺神罩著，他以後在南城那邊也敢橫著走。
大院門口的門衛老兵看著這群半大孩子，嘴角直抽，卻沒人多管閒事。這小祖宗連特務老窩都敢端，收幾塊糖完全是小場面。
轉眼到了晚上，顧家四合院裡安靜下來。
林婉柔在東廂房理賬本，今天兩家店進賬又破兩萬，撈錢速度堪比印鈔機。
顧長風靠在太師椅上，左手端著茶缸子，右肩的槍傷已經結痂，正在琢磨警衛連線下來的佈防。
芽芽吃飽喝足，跑回自己的西廂房，把黑風趕到門外，門栓插得死死。
她爬上大木床，把兩邊窗戶的簾子拉嚴實。白天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一直沒消停。
早晨她跟著小李排長的警衛連，去端東海洋貨行的地下室。
那是宮本成經營多年的老巢，裡面光十兩重的民國大黃魚就有幾十箱。
芽芽趁著老兵去搬賬本，把最靠裡的兩箱黃魚收進隨身空間。
暗格裡還有一個佈滿灰塵的紅木小匣子，當時沒人管，芽芽隨手把小匣子也塞進空間裡。
當小匣子拿在手裡時，胸口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像在火上烤一樣。這平安扣是孫守正送的好東西，遇到能給隨身空間補充能量的極品寶貝就會發燙。
上次發燙，還是在大西北那幫特務手裡繳獲防輻射伴生礦的時候。
“老鬼子藏的什麼好東西。”芽芽搓搓小手，盤腿坐在床上，意念集中。
她調動兩百平米隨身空間。這幾天空間被幾十箱金條的土氣養得極為肥沃，極品血紫草和百年野山參長得鬱鬱蔥蔥，靈泉水池子裡聚滿綠色的生機。
芽芽從空間儲物格里把紅木小匣子取出來。匣子沒上鎖，黃銅卡扣已經生鏽。
她運起怪力，用大拇指輕輕一摳，鐵鏽剝落，匣子蓋翻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大團結。
只有三五塊拳頭大小的廢料，看著像破石頭，外面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石皮。石皮上長滿綠色的蘚斑，散發著一股常年埋在地下的土腥味。
芽芽剛把手湊過去，體內那顆木系異能的核心就開始瘋狂旋轉。隨身空間像個餓了三天的壯漢看見大肥肉，發出轟隆隆的震顫，不斷髮出渴望吞噬的訊號。
“極品玉器廢料。”芽芽嚥了口唾沫，小臉冒著光。她能感覺到石皮底下藏著極其強悍的能量，這種能量比老坑雞血玉還要霸道十倍。空間要是把這些破爛全吃透，絕對要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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