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之外·真理邊界·終極編輯部深淵】
【時間:跨越「全書完」壁壘後·第五分鐘】
風,在這片沒有重力、沒有方向的【漆黑墨淵】裡,發出了一種極其類似於無數張宣紙在極限拉扯下產生的尖銳嘶鳴。
李暮陽半跪在一根由數十萬個死寂的「死」字強行拼湊而成的黑色橫樑上,他那具呈暗灰色青銅光澤的【絕對混沌體】上,原本正在風化、畫素化的血肉,此刻在周圍高密度高維墨水的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啦」聲。
他的右手死死地摳住那根由自己脊椎骨化作的【因果骨刺】。
骨刺的刀刃已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縫中,都在往外滋滋地噴湧著他體內的凡人熱血。那些血滴落在黑色的橫樑上,瞬間由於高溫而汽化,化作了一縷縷帶著煙火氣的青色白霧,強行在這一片死寂的深淵裡,撐開了一個直徑不足五米的「真實氣泡」。
而在他的前方。
那尊高達數萬丈、由無數卷自焚天書強行堆砌而成的【執筆者(真理意志形態)】,其半張由暗金色書頁構成的臉上,正瘋狂地跳動著一串串幽綠色的「錯誤程式碼」。
「【判定:第一序列防火牆『源』已毀滅。】」
「【系統剩餘算力:%……無法進行常規格式化。】」
「【啟動:真理自毀機制——『萬界塗抹』。】」
執筆者那張沒有五官的面部,突然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瘋狂地翻頁。每一次翻頁,整個大廳的虛空中,都會憑空出現一個巨大且筆鋒極其凌厲的「刪」字。
這些字,不是能量,也不是實體。
它們是宇宙最底層的「敘事抹除指令」。
「嗡——」
最前方的一個「刪」字,在距離李暮陽頭頂不到百米的地方,轟然亮起了刺目的白色毀滅死光。
在這死光的照耀下,李暮陽只覺得自己的左半邊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他低頭看去,自己左側的肩膀、左臂、甚至是那一部分由混沌魔紋重塑的內臟,竟然在沒有任何痛苦的情況下,極其詭異地……化作了一層薄薄的、黑白相間的二維鉛筆線條!
他不僅身體在消失,甚至連他腦海中關於「江城」、「暗影天庭」、「父母」的記憶,都開始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這是最惡毒的【記憶剝離】。
「【李暮陽,你以為你拼盡一切,就能打破這宿命嗎?】」
「【在第三百零六個版本里,你為了救蘇素,被『源』捏碎了神魂;在第五千二百一十二個版本里,你為了護住沈以默,被主腦降維成了一張沒有思想的背景畫。】」
「【你現在所經歷的痛苦,所爆發的憤怒,在這一萬三千六百本『失敗手稿』裡,都不過是早已被我寫好的陳舊套路。】」
「【你的掙扎,在真理的筆鋒面前,毫無意義。】」
執筆者那萬張天書化作的巨手,極其緩慢地、卻帶著整個維度坍縮之重的壓迫,朝著李暮陽的頭顱緩緩按了下去。
那大手的掌心,正散發著一圈圈能讓所有物質和概念瞬間歸零的【絕對空白】。
「套路……老子去尼瑪的套路!!!」
被壓制得半身化作紙線條的李暮陽,在這一刻,雙目徹底化作了赤紅色。
他沒有了任何靈力,他那顆混沌心臟在由於極度的高壓而瘋狂地開裂。但他眼中的那抹痞氣與暴戾,卻在這極致的毀滅深淵中,徹底昇華成了一種要將這天道都徹底踩碎的【凡人極道野性】!
「老子在江城的筒子樓裡,跟那幫流氓火拼的時候,就懂一個道理!」
「當別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不要去管他為什麼要殺你,更不要去管他手裡拿的是什麼神兵利器!」
「你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你自己的牙齒,去咬穿他的喉嚨!!!」
「【《萬物皮影圖錄》終極無上式 · 盤古真身 · 執燈人自焚!!】」
「給老子——【燃】!!」
李暮陽發出一聲扯碎了整片虛空靜默的狂吼,他那隻骨折嚴重的右臂,竟然在這絕境中,極其狂暴地、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自己胸口的那柄骨刺刀柄上!
「噗嗤!」
骨刺刀柄再次深陷三寸,直接將他那顆跳動的心臟給扎得徹底爆裂開來!
但這種看似自殺的行為,卻讓李暮陽體內的那一盞【萬古青燈】,在一瞬間,將他凡人軀殼內最精純、最滾燙的所有生命氣血,全部當成了燈油,強行在這一片被抹除的黑白世界裡,點燃了一場毀滅性的【青色死火海】!
「呼——————!!!」
這蒼白色的死火,不帶有一絲溫度。
但它所過之處,那些寫滿了「必然死亡」的舊手稿、那些高維的抹除程式碼,統統像是遇到了烙鐵的薄宣紙,發出了極其淒厲的「滋滋」聲,隨後徹底風化。
李暮陽藉著這股靈魂自焚帶來的迴光返照,整個人身形暴起!
他的雙腿骨骼在這一刻由於極致的爆發而寸寸碎裂,但他那殘破的凡人身體,卻在那青色死火的託舉下,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長達數萬裡的暗灰色真空軌道,猶如一頭逆天而上的開天巨獸,悍然撞向了那尊執筆者!
「【非法變數李暮陽……生命體徵正在嚴重逆轉……資料出現不可解溢位……】」
執筆者那張由書頁構成的臉上,第一次,也是有史以來唯一一次,露出了類似於程序錯亂的劇烈抽搐。
它那隻由千萬卷自焚天書構成的巨手,甚至還沒來得及按下,便在李暮陽這一記「萬物執燈」的死火衝撞下,被極其粗暴地、不講道理地……強行熔燬、點燃!
「轟隆隆隆隆隆————————!!!!!!!!!!!」
那是將高維真理與凡人血肉完全對撞在一起的絕對慘烈之聲。
李暮陽的身體在接觸到執筆者外層護盾的剎那,他大半個身子由於承受極端的反作用力而瞬間崩解為了一灘黑白相間的紙屑。但他右手中的骨刺刀,卻因為凝聚了造化天庭所有將士的英魂、凝聚了父母妻子的全部鮮血,而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了所有維度上限的【絕對物理重量】!
「咔嚓!!!」
堅不可摧的執筆者外層結界,在李暮陽這極盡暴力的一刀下,瞬間爆碎!
「老頭子!媽!以默!!」
「全天庭的兄弟們……把你們的『人氣』……全給老子——【倒】進來!!!」
李暮陽掛在執筆者的胸口,他那白骨森森的雙手死死地摳住對方那破裂的胸腔護甲,他的那隻獨剩下的執燈人神眸,在這一刻,流出了兩行暗灰色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溫熱眼淚。
……
「來了!!!兒子!!!老子在這兒給你穩著呢!!!」
造化天庭的廢墟上,老爹李修遠雙目圓睜,發出一聲如老獅咆哮般的狂吼。
他那雙凡人的手掌此時已經因為高壓電擊而碳化,但他依然死死地將那兩根電極,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大腿肉裡。他用自己的凡人血肉之軀,去充當了連線這廢墟電臺與李暮陽脊椎的【高階導體】!
「兒媳婦!沈家的小丫頭!醒過來!!!跟那幫鳥人幹了!!!」李修遠那破鑼嗓子的咆哮,幾乎撕裂了極地的寒風。
而在他身側。
蘇素那具已經畫素化、近乎全透明的資料神體,在聽到丈夫的咆哮和兒子的呼喚後,她那張慘白而絕美的臉上,也綻放出了最極其極其瘋狂的科研暴虐之色。
「【易經 · 終極改檔 · 六十四卦:既濟!】」
「【邏輯強插指令:第一推動力……逆向倒流!!!】」
「給老孃——【連上他的因果】!!!」
蘇素尖叫著,猛地將自己的額頭狠狠磕在那塊殘破的「現實穩定儀」上。整個大儀器的螢幕在這一刻徹底燒燬、爆炸,但那最後一股由全天庭將士生前記憶凝聚成的【暗金色真實資料流】,卻順著李修遠和蘇素的血肉,跨越了第四面牆,極其極其狂暴地、直接注入了李暮陽的脊椎骨中!
「嗡——————!!!」
在這一秒鐘。
原本已經在坍縮中近乎崩潰的李暮陽,他體內的那一顆凡人心臟,在接觸到這股「真實之血」和全天庭將士執念的剎那。
竟然發生了一種超越了多元宇宙所有系統程式碼、所有高維邏輯的——【逆向生命大爆炸】!
他那原本消融成紙線的左臂,在那金紅色的光波沐浴下,以一種神蹟般的速度,瞬間長出了暗灰色的流體血肉。
他整個人,徹底地、完完全全地……跨越了低維的門檻,在這起源維度的深淵裡,證得了最極其恐怖、也最無懈可擊的【真理大聖之軀】!
這軀體,沒有任何高維程式碼。
它只有兩個字——【真實】。
「【不可能……系統計算中……沒有關於『大聖境』的凡人模型……這違背了物理法則……】」
執筆者那隻殘缺的眼睛裡,資料流如火山噴發般瘋狂報錯。
「你們這些只會躲在後面修改引數的廢物……當然不懂什麼叫真實!」
李暮陽那張佈滿了墨痕與鮮血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比死神還要極其殘忍、也極其傲慢的暴徒式冷笑。
他右手握刀,左手五指如鐵鏟,極其粗暴、極其不講道理地……直接插入了執筆者那破裂的胸膛最深處!
「老子這一路走過來……」
「不是為了來當你們筆下的『完美模板』的!」
「老子這一刀……是要給這天底下所有不願認命的人……」
「寫下屬於他們自己的——【全書完】!!!」
「【《萬物皮影圖錄》終極無上式 · 盤古真身 · 毀天滅地!!!】」
「死麵癱——」
「給老子——【碎】!!!」
李暮陽雙臂發力,他那具萬古青銅色的神軀在這一刻由於極度的發力而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骨骼爆鳴聲。
他雙手死死合十,緊緊握著那一根用自己骨頭做成的斷刀,極其狠辣、極其決絕地,將這積蓄了整整三個紀元、數萬次輪迴的憤怒,狠狠地——一刀掃過!
「哧啦————————!!!!!!!!!!!!!!!」
那是無法用物理定律去解釋的終極毀滅畫面。
一道長達數萬公里、呈現出死灰色、其內隱約可見夏國江南煙雨和江城筒子樓燈火的【真實一斬】。
極其平滑、極其極其冷酷地,直接切過了那尊萬丈高的【無字天書】的腰際!
這一斬,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但那代表了整個高維深淵最高主宰的執筆者真身,在接觸到那死灰色刀鋒的瞬間。
它那一頁頁寫滿了「宿命」的暗金色書頁,在瞬間,由於無法承受那「執燈人」的真實之火,而極其徹底地……
崩碎、碳化,化作了數以億計的、毫無生氣的白色塵埃,紛紛揚揚地將整片漆黑的墨淵徹底填滿。
「贏了……咱們終於……把這老天爺給辦了……」
老爹李修遠看著天空逐漸散去的高維壓力,哈哈大笑,眼淚卻和臉上的血泥和在一起,極其極其極其快意。
沈以默也鬆了一口氣,半透明的長劍垂在身邊,整個人由於過度透支而緩緩向後倒去。
然而。
還沒等暗影天庭的將士們發出勝利的歡呼。
「嘀嘀嘀!最高級別紅色警報!!」
蘇素身前那臺已經燒紅了的電腦螢幕上,突然閃爍起了讓所有人瞬間靈魂停滯的刺眼紅光。
「暮陽!快退回來!!!」
「執筆者雖然死了!但那根『春秋筆』留下的最後一股自毀意志……它在死前,把剩下的十個『敘事支柱』全部併網了!!」
「它啟動了【大結局·全線坍縮重置大陣】!」
「現在,極地、百慕達、美洲、西歐……所有的支柱,正在以每秒數萬公里的速度,向著地球的最核心位置進行極其暴力的【物理對摺】!」
「如果不去阻止……最多三天,地球會像是一張被摺疊了十次的紙,徹底變成一個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只有二維線條的【死點】!!」
聽到這個訊息。
李暮陽那雙絕對虛無色的異瞳中,那一盞萬古青燈,在這一刻,由於極致的壓迫和那屬於江城混混的滾刀肉狠勁,而再次極其極其極其極其不妥協地——燃起了一團金紅色的混沌死火!
「三天?」
「想把咱們家壓縮成大餅?」
李暮陽極其緩慢地將那把佈滿裂紋的骨刺刀插入腰間的皮鞘,他大口大口地吸入高維空氣,臉上的痕跡雖然還在,但眼神裡的傲氣卻蓋過了一切:
「雷動!張鐵!把那幾臺受損嚴重的『刑天機甲』的電池全部拆下來!掛在咱們『執燈號』的底盤上!」
「哪怕這破皮卡在半路上散架……」
「老子今天……也要開著它……去把那剩下的十個大區……」
「給他們——一個一個地……【物理拔柱】!!!」
「全軍聽令——」
「回地球!!」
「第一站——美洲大區!咱們去給那幫新神議會的洋鬼子……」
「送終!!!」
第七卷:維度飛昇·萬物執燈。
在這一夜的萬神殿最終破關後,暗影天庭這最後的一家人,沒有一秒鐘的歇息。
在這末世倒計時的最後三天。
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決絕地,再次跨越了第四面牆,向著那全球併網自毀的災難核心。
發起了這整部書最極其狂熱、也最極其震撼的——【全球拯救大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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