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便被陸驚遙含淚打斷:“夫君,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擋著你和婉月妹妹的路……可我爹他是無辜的啊……求求你放過我爹吧。”
她一邊說,一邊不住地磕頭,額頭上本就紅腫的地方,竟隱隱滲出了血絲,看得人心驚。
皇后端坐在上,臉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茶盞被她捏得死緊,指節泛白:“沈嚴,這就是你說的‘身子不適’?這就是你對髮妻的‘敬重’?”
皇帝也皺起了眉,先前對沈嚴的幾分讚許,此刻已蕩然無存。
謝允站在角落,看著陸驚遙那副卑微哀求的模樣,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她是在演戲,可那額角的血跡,那含淚的眼眸,卻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衝上去撕碎沈嚴的衝動。
沈嚴百口莫辯,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驚遙竟會用這種方式,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沈嚴的手指攥得死緊,指節泛白,臉上硬是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陸驚遙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阿遙,你定是病得糊塗了,在說什麼胡話?岳父即便如今不是丞相,我也向來禮敬有加,何曾虧待過他?快起來,地上涼。”
話音未落,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狠戾:“陸驚遙,你這是在找死。”
陸驚遙抬眸,迎上他淬毒般的目光,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下一秒,她又換上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夫君,我錯了……我什麼都不說了……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額頭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她越是這樣“懂事”地認錯,越顯得沈嚴方才的威脅和此刻的慌亂格外可疑。
沈嚴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恨得牙癢癢,偏又發作不得,臉色憋得通紅,幾乎要吐血。
蘇挽月見狀,也連忙撲上前來,跪在陸驚遙身邊,臉上滿是“痛心”:“姐姐,你怎能這般胡說?夫君待你情深義重,怎會威脅你?你為了汙衊夫君,竟不惜弄傷自己,也太狠心了些!”
說著,她悄悄抬眼,與沈嚴對視了一眼,遞去一個眼神。
沈嚴心領神會,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望著陸驚遙,聲音沉痛:“阿遙,我知道你心裡不喜歡挽月,可她是陛下親賜的平妻,並非我擅自做主。你若是不滿,大可與我言說,怎能用這種方式作踐自己,還要把罪名扣在我頭上?”
他這番話,既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又暗指陸驚遙是因嫉妒而撒潑,試圖扭轉局面。
可殿內眾人看得分明。
陸驚遙額頭的傷是真是假,沈嚴方才的失態與威脅,還有此刻兩人一唱一和的“辯解”,哪有半分可信度?
皇后冷哼一聲,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哦?這麼說來,倒是陸氏不懂事了?”
她目光掃過陸驚遙額角滲出的血絲,又落在沈嚴緊攥的拳頭上,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沈嚴轉過身,對著皇后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得近乎虛偽:“啟稟皇后娘娘,阿遙對臣向來情深,只是性子執拗,見不得臣身邊有旁人。可挽月在邊關時對臣有救命之恩,又親力親為照顧傷員,其仁心義舉堪稱當世女子典範,陛下感念其德,才賜為臣的平妻。阿遙一時轉不過彎來,心生妒忌,才有方才的糊塗言行,還請娘娘恕罪。”
這番話顛倒黑白,竟把自己塑造成了重情重義顧全大局的君子,把陸驚遙貶成了善妒成性的婦人。
“呵。”一聲冷笑從角落傳來,謝允緩緩站起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沈嚴。
“沈將軍帶兵打仗厲害,沒想到編排起說辭來也這般‘厲害’。只是在下倒想請教。天下哪有女子會因為吃醋,就把自己的嫁妝悉數送給旁人?還是送給一個明晃晃搶自己丈夫的人?這般‘大方’,當真是聞所未聞。”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嚴臉上。
沈嚴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衝上去將謝允撕碎。
他強壓著怒火,咬牙道:“多謝謝大人‘關心’,只是這是我定北侯府的家事,就不勞謝大人費心了。”
“家事?”謝允挑眉,語氣更冷,“用岳父性命要挾髮妻,搶奪嫁妝,苛待主母,如今還要在皇上面前顛倒黑白,沈將軍,你所謂的‘家事’,怕是早已越過規矩,觸了國法吧?”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
眾人看沈嚴的眼神徹底變了,先前的敬佩蕩然無存,只剩下鄙夷與探究。
皇后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看著沈嚴:“謝大人的話,沈將軍可有異議?”
沈嚴額角青筋暴起,卻在皇后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他知道,自己徹底落入了陸驚遙和謝允佈下的局裡。
“回皇后娘娘,謝允這是胡說八道!”沈嚴急忙辯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臣與阿遙夫妻恩愛,怎麼可能做出以岳父性命相要挾的事?這絕無可能!”
“夫妻恩愛?”皇后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夫妻恩愛,會用全部軍功去求娶一個平妻?沈嚴,你當本宮是三歲孩童,這般好糊弄嗎?”
沈嚴被問得一噎,臉色瞬間慘白。
方才只顧著推脫罪責,竟忘了這一茬。
用軍功換平妻之位,本就是打了髮妻的臉,此刻被皇后當眾點破,哪裡還能自圓其說。
他慌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臣……臣是念著挽月對臣有救命之恩,在邊關九死一生時,是她陪在臣身邊。若棄了她,她一個弱女子,在這世間實在難以立足……”
“哼,說來說去,還是你自私自利,既要顧全自己的‘恩情’,又捨不得髮妻帶來的體面,妄圖兩全!”皇后打斷他,語氣越發嚴厲,“若真是對她真心實意,怎不為她求個縣主、郡主的名頭,讓她風光立足?反倒費盡心思給自己求個‘平妻’,到底是為她好,還是為了你自己心裡那點齷齪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皇帝在一旁聽著,也皺緊了眉頭,附和道:“皇后說的是。依朕看,這平妻之事,本就不合規矩,容易亂了家宅綱常,就算了吧。”
“陛下!”沈嚴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臣……臣已用軍功換了聖旨……”
如果您覺得《娶平妻!當夜攀上將軍的死對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50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