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原因嗎？”
布魯斯儘可能柔和了語氣，實際上他腦子裡已經緊急列出十幾個預備計劃，以應對接下來可能到來的任何意外。
“不知道誒，阿福不肯和我講這個。”
我像個抱抱熊一樣被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抱得緊緊的，一邊嚼嚼嚼他們投餵給我的零食，一邊努力回想著：
“我媽媽和爸爸應該知道。”
當我說出媽媽這個詞的時候，提姆不動聲色地又往我嘴裡塞了塊水果，切得有點大塊，會讓小孩專注嚼嚼嚼。畢竟……他知道的，小孩一向都是單執行緒，一旦思路被打斷，那麼就不太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件事了。
不過埃莉卡似乎也打算幫他保密，可為了以防萬一，紅羅賓還是決定時不時幫助埃莉卡轉移下話題。
“嗯，我後來也有去問過他們啦，但他們都說，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在意。”
我又努力嚥下一口嘴裡的爆米花，這麼說著。
“你竟然沒有好奇心爆發，自己去查嗎？”
傑森一邊把我的髮型揉亂，一邊不可置信地開口。
“他們不說我就不問啊，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平時問問也就得了，只要不是什麼大事，家裡人都會被我纏得不行，然後把事情告訴我。
但那天，阿福的表情太沉重了，爸爸媽媽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我趴在欄杆上看他們時，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三朵成精的烏雲。
所以，當爸爸抬起頭，很嚴肅地讓我回房間時，我一點抗拒都沒有地回去了。
因為平時的話，我爸爸從來不會用這麼嚴厲的口吻對待我。
雖然他看上去拽天拽地對什麼都不在意，並且按照他的那個評判標準我應該歸在弱者那一類，但我確實沒有見過多少次我爸真正發火動怒時候的樣子。
嗯，媽媽也是這樣。
我很會讀空氣的。
而且，我一向是一個作死也非常有分寸的女孩！
……也許吧。
“沒有好奇的小小鳥。”
傑森揉了揉我的腦袋，語氣隨意自然。
“其實有的時候，這也能幫人規避很多風險。”
提姆忍不住開口為埃莉卡說話。
“得了吧小紅，在場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你。”
“好奇心異常旺盛的鳥寶寶。”
傑森又順手揉亂了提姆的頭髮，以此來表示紅頭罩在這方面一視同仁。
“……大紅，我恨你。”
被攻擊到了的提姆幽幽道。
“當然，我也恨你，鳥寶寶。”
傑森比出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大戰看起來一觸即發。
“你們是不是跑題了？”
迪克強行攬著達米安，像是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布娃娃，無視小刺客的瘋狂掙扎，用怪力向在場所有人深刻表現了一句話：
“家人們，撿到只貓，他想和我回家！”
“哦，你們是想問阿福。”
我一拍腦袋，也不急著繼續吃零食了，選擇把我知道的事情都一股腦說出來：
“嗯，之所以發現這一點，是因為「傑森」帶我和「迪克」一起看那個……釜○行！對！就是這部喪屍片。”
“然後阿福過來給我們送水果的時候，一個喪屍的臉剛好被給了特寫。”
“阿福看到這，把盤子摔了。”
……
“你贏了，小小鳥，這確實是大事。”
傑森也嚴肅了神色。
那可是阿福！
管家俠誒！
他什麼恐怖的場面沒有見過？更別提只是一個喪屍，竟然能讓他把盤子摔了——問題真的非常大好不好！
“我們就趕緊轉頭去看阿福，發現阿福的臉色已經白了。”
他們當時被嚇得都要打急救了，幸好阿福緩了一會兒自己緩過來了，擺擺手讓他們不用打急救電話。
頭髮花白的老人疲憊垂下眼，像是想遮掩眼淚或者痛苦一類的東西。
“沒事的，小姐少爺們，只是一點……觸景生情罷了。”
「傑森」悄悄地把投影關掉，我和「迪克」則擔心地貼在阿福身邊，像兩個小尾巴一樣，跟著「阿福」收拾地上狼藉的路線移動。
“我說過啦，我當時問過阿福，問他為什麼反應那麼大，他不肯說太多，只是對我說了句……”
“他想起一個關於英雄的故事了。”
這位老人還給她看了一張雖然有些泛黃陳舊，但顯然被精心儲存過的照片。
照片上，比我爸爸年紀小一點，還帶著點青澀的達米安看著鏡頭，他的身邊擺著幾把空椅子，而他本人正站在最中心的那把椅子旁邊，沉穩，安定。
他神情溫柔，溫柔到看不出曾經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那些鋒芒和銳利似乎都被他自己很好地收斂起，真真切切成為了所有人期望裡強大，自信，穩重的模樣。
——大家都會為他驕傲的。
我不由自主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是啊，大家都會為「達米安」少爺驕傲的。”
這幾把空椅子代表著什麼，我想，或許阿福不用說，我也都知道了。
死亡總是一件沉重而悲傷的事情，但如果泅渡過此岸，親人們正在彼岸等待，或許，死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
那留下來的人呢？
我看著眷戀撫摸著照片的阿福，忍不住給了對方一個擁抱。
“……埃莉卡小姐，你一直是個好孩子。”
阿福這麼說著，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很慶幸，能夠見到許許多多不同的宇宙的……”
家人們。
原來，在無數個宇宙裡，他們還有著千千萬萬種可能，他們的故事不會在某一天戛然而止，他們會向著明天出發，滿懷希望。
真好啊。
但在他的宇宙裡，隨著獵槍的槍響，故事已經結束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我的安慰能力堪比一根成年大香蕉，要麼就是在做賽博麵點師，只會捏捏抱抱貼貼，所以我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阿福，用一個孩子最普通也最真誠的心。
傷痛真的可以撫平嗎？
我不知道。
但在此刻，我想……
我只是想給這個疲憊的老人一個擁抱。
“看來那個宇宙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迪克喃喃道。
“不會是最後大家都死了的bad ending吧？”
傑森隨口一說。
我對他怒目而視。
“不會吧……”
沒想到這樣的隨口一說都能地獄到人，傑森已經開始考慮這個被動技能是不是有點太強大了。
“我又要死嗎？”
斯蒂芬妮指了指自己，卡珊德拉用力地抱住了她，慢慢道：
“斯黛，活著，好。”
“哦卡斯，你真是我們家為數不多的甜心。”
斯蒂芬妮感動地回抱了卡珊德拉，兩個人貼貼好不熱鬧。
我沉默了下，艱難道：
“hello，有沒有人為我花生？”
我要被擠扁了啊啊啊啊啊！
“狗屎。”
雖然他們家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的身上沒有地獄笑話，但如果涉及到阿福，那事態完全是不一樣的嚴重了。
那可是阿福！
“但埃莉卡確實也不知道原因，他們瞞她瞞得很好。”
提姆指出了這一點，並且覺得他們無論怎麼樣乾著急都是沒有用的。
“當然，不用你多說，我只是覺得埃莉卡的家庭組成越來越精彩了。”
傑森這麼說了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忽然開口：
“嗨，埃莉卡，你那個二伯伯呢？”
“哦，傑呀，他說他不適合參與到這溫馨的氛圍裡來，主要是怕你們把他給賣了，所以前幾天就和我斷了通訊。”
大蝙蝠原本就向下的嘴角更向下了，這具體可以表現為大蝙蝠很不高興jpg
阿卡姆騎士跑得比誰都快，一說要打架就熱血沸騰，一說要閤家歡就萎靡了。
他說他對和諧有愛的家庭氣氛過敏。
誰信？
這裡的紅頭罩大哥再桀驁不馴，不也在迪克的微笑（威脅）下，老老實實回莊園來過這個平安夜。
“所以我們還看這些愚蠢的血漿片嗎？”
在場的氣氛越發冷凝，終於，達米安選擇出來打破這個令人窒息的氛圍——
天吶，在這一刻，他的勇氣可以說是無可比擬！
應該給他送個綠燈戒。
算了，達米安也不適合和綠燈戒扯上關係。
哈哈，畢竟總感覺在什麼畫風很美貌的世界裡，有編劇拉了一坨大的呢。
哈哈。
絕對沒有在內涵的意思。
為什麼我們家的地獄笑話這麼多呢，不知道誰有什麼頭緒。
總之我沒有呢。
“算了，還是換一部吧，我現在看到這個就有點身心俱疲。”
迪克嘟囔道。
天吶，該死的偵探本能，這個家的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思考埃莉卡話語背後所代表的含義，但是隻要一觸及那些深沉悲痛的真相，迪克就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辦法呼吸了。
所有人都死去了，空椅子，達米安一個人……
他們的小弟弟，要怎麼一個人扛起哥譚，一個去面對那些痛苦呢？
怎麼回事啊！
埃莉卡那的達米安疑似鰥夫，獨自一人撫養孩子長大，而其他宇宙的達米安更是孤身一人接過披風，繼續履行蝙蝠們的職責。
光是想想他都要心碎了……
提姆的視線輕飄飄的，偷偷的，落到了達米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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