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羅賓的視線總是那樣輕盈又沉重。
他沉默而又安靜,不同於所有人看向達米安時或心疼或擔憂的目光,紅羅賓的目光沒有任何變化,充其量只能說他在評估什麼。
不用猜,達米安都知道提姆在想什麼。
更完善的計劃,能夠保護兄弟,能夠守護家庭——他總是最像蝙蝠俠的那個,不是嗎?
老實說,對方這份平常的態度反而更讓他安心一點。
紅羅賓從不把達米安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或許在某些兄友弟恭的時刻會,但在日常外,在孩子這個身份前,達米安首先是他的敵人,哦,偶爾是合作的夥伴,可以信任的戰友,不太和諧的兄弟。
他們敵對的狀態佔據了他們生命中太過漫長的部分,可是除去這份敵意外,達米安不知道該怎麼吸引提摩西的視線。
總是憂鬱且飄忽的小鳥,他抓不住他。
所以他試著更用力緊握。
但他沒法抓住一縷風。
算了,比起風,提摩西更像是沉重的某些東西,他的心上了鎖,他的羽翼沾染了雨水——他不是一縷自由的風。
但是,
我能很好地照顧他。
他對照顧動物很有經驗。
擦乾羽毛,擁有溫暖的巢xue,更多的陪伴和關愛……
達米安這麼想。
只是,他仍然不明白心中那些莫名的情緒,分明他和提姆的關係沒有那麼僵硬,但在某一刻,他還是想撕咬對方,想要……
殺死對方?
這不可能。
他一邊抑制著這種令人恐懼的感覺,一邊又忍不住靠近提姆。要不是達米安因為特殊的原因很少生病,否則他一定會認為自己病了。
否則,無法解釋這引人迷茫的糾結。
但在那之前……
達米安被鎖在迪克懷裡,覺得那些悲慘未來還沒有到來,那些離奇的思緒還沒被理清前,他可能先被自己過分感性的大哥勒死。
是的,這不是一句指控,
事實上,達米安覺得這正逐漸變成現實。
“迪克,你快把惡魔崽子勒死了。”
提姆開口,手不經意地握住迪克的胳膊,把它往外掰了掰,還趁亂揉了揉達米安的頭髮。
趕在這個暴怒的弟弟一口把他的胳膊咬下來前,他迅速地收回了手,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噢,我很抱歉,達米。”
迪克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愛憐地貼了貼達米安的頭髮,事實上,要不是位置不允許,他很可能會把所有人都拖進懷裡抱住。
不過,其實布魯斯看起來更像老母雞,因為他已經在給杜克還有芭芭拉他們打電話了——就像是清點大白菜一樣,他要把自己的孩子們挨個數過一遍,在確認他們都安全之後,他才能放下心來。
哦,他現在更像是那個想把所有人都團到自己肚皮底下的焦慮人士。
我從斯蒂芬妮的懷抱裡滑不溜秋地飛出去,像山裡一隻靈活的嗎嘍。而後,我抓住一直坐在邊緣的布魯斯,強硬地把他拖到了沙發中央。
所有人這個時候也都有了超前的默契,紛紛讓開,直到布魯斯坐了下來,他們才如同歸巢的鳥兒一樣層層疊疊擠了過去。
“這很好,不是嗎?”
一直在旁聽的阿福微笑起來,手搭在了布魯斯的肩膀上——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逾越,也是最發自內心的一種行為了。
幾十年的陪伴,他們早就是彼此的親人了,只是他們都不將這些說出口,只是埋藏在心中。可是,言語的魅力有的時候是無法被替代的。
在看到「阿福」撫摸那張照片之後的很多日子裡,我一直都在想,在死之前,他們是否也會遺憾,從來沒有說出口那些話語呢——關於其實我們之間其實彼此愛著,關於我們是親人,也永遠互相信任陪伴。
我看著布魯斯那雙疲憊的眼睛,輕輕道:
“別讓等待,成為遺憾。”
提姆本來在喝汽水,聽到這句話,一口汽水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差點被汽水單殺。
平生第一次,提姆恨自己的網上衝浪速度為什麼那麼快。
“有什麼話,要趕緊說出口哦。”
不然你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說完這句話,我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給這群有情感便秘的大蝙蝠們,「迪克」跳到我身邊,像是點了自動跟隨。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小貓頭鷹歪了歪頭,疑惑地看著我。
“去找傑。”
我揚了揚手裡的掌上電腦。
是的,前幾天我在翻小玩意的時候,翻到了「提姆」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我塞進去的小電腦,此電腦非常炫酷,只要在我的小○才電話手錶,啊不是,腕上一點,就能化身極客,走上科技巔峰。
哪怕提姆造它的初衷,只是為了給我一個小○才電話手錶。
“平安夜誒!我們怎麼能放傑一個人在外面?這是多麼孤獨,多麼寂寞,多麼寒冷!”
我拖長了語調,像是在詠歎什麼。
“所以——”
“我們去給他一點驚喜!”
“……是驚嚇才對吧?”
「迪克」小小聲吐槽道。
“這你就錯了,我們親愛的小貓頭鷹。”
我搖了搖手指,
“我,埃莉卡大王,是去送溫暖的,傑應該感謝我們兩個在平安夜選擇冒著寒風去溫暖他,而不是大聲飆髒話並且質問我們是怎麼進去他安全屋的,OK?”
「迪克」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決定同意,所以他眨了眨那雙黃澄澄的眼睛,帶好護目鏡,小聲道:
“yes boss!”
“利爪……竭誠為您服務?”
他模仿著傑森的語調,不太熟練地說出臺詞。
“很好,很有精神!”
我拍了拍他的肩,戴好多米諾面具,把兜帽繫好,偷偷從暗處裡拖出來一輛機車。
——這還是提姆給我的靈感。
“……我們的腳踩得到機車嗎?”
「迪克」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沒事,我們只要走出韋恩莊園,之後的一切都不是事!”
我興致勃勃地擰動了車把手。
“最多沒有剎車!安啦——”
更讓人恐懼了啊啊啊啊啊。
「迪克」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慾望,在此刻裝作自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殭屍。
他從來沒有這麼慶幸過自己是殭屍。
但是利爪怕凍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埃莉卡一個沒開好,他掉進雪堆裡,估計今天晚上大傢什麼事情都不用幹了,專注給利爪解凍就好。
“放心,「迪克」,我從不拿家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埃莉卡嚴肅道。
“如果你出了事,我會緊跟著你自刎歸天的。”
這個時候就不要玩各種梗了啊喂!!!
“哦哦,你放心啦,我研究過的,絕對沒問題。”
埃莉卡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默默又補了句。
“能問一下你什麼時候研究的嗎?”
「迪克」感受著埃莉卡穩健的車速,終於減緩了一點緊張,小心翼翼問道。
“哦,4○99上的修車小遊戲還有駕駛小遊戲,我已經充分研究過了,這一次,你一定要提……哦不對,要開好車!”
——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好嗎?
小貓頭鷹死死抱住埃莉卡,身上的各種保暖衣物在此刻發揮了很大的效果,而埃莉卡似乎也有意無意地讓披風輕柔裹住了他,所以說,其實也沒有「迪克」想象中的那麼寒冷。
但……
“我們這算不算無證駕駛。”
「迪克」喃喃道。
“搞得跟達米安就有駕照一樣。”
“他上次還開蝙蝠車來著呢。”
我隨口吐槽。
“好了,小貓頭鷹,你抓緊我的披風吧,別凍著。”
我很靠譜地這麼說著:
“接下來我要加速了。”
一路風馳電掣,等我把機車藏到了紅頭罩的安全屋附近後,又緊接著掏出鉤爪槍,在高樓大廈間盪來盪去,終於,在一個破舊的公寓樓前,掌上電腦的紅點與我們的紅點重合。
“你是怎麼找到傑的?”
小貓頭鷹有點好奇。
畢竟埃莉卡從來沒有在「傑森」身上成功留下一個定位器,所以今天這個成功格外讓人意外。
“哼,家庭過敏者的一點小心思罷了。”
彆彆扭扭的。
我和「迪克」迅速換裝,像兩個無害的小孩一樣敲響了「傑森」的門。
不出五秒,門就被拉開了。
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就一直守在門口,等待著敲門聲響起。
“平安夜快樂,我們的騎士!”
我掏出一個禮物盒,把它遞給了「傑森」。
“紅圍巾不錯,小鳥們。”
他看著我和「迪克」脖子上,阿福織的圍巾,眼神柔和了下來。而後,他先把我們帶了進去,關上門,在確保寒風不會對孩子造成影響後,他才拆開了禮物。
禮物盒裡,一條紅色的圍巾正靜靜躺在那裡,圍巾底部,還被繡了一個貓耳朵頭盔。
“我們所有人的圖案都不一樣哦。”
我這麼說著,隨口道:
“阿福像是知道我們會來找你,所以讓我們把這個禮物帶給你。”
“不過,我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哦。”
我的話音剛落,「迪克」就掏出了另一個禮物盒遞給了我,我很有默契地把它接過去,塞給了傑森。
“你上次想要的那本精裝書。”
“我們努力了很久,找到了。”
「迪克」也開口,快樂地對著「傑森」笑了:
“聖誕快樂,傑。”
很感性的「傑森」一把把我們摟住了。
我們陪著傑森再吃了點東西,以讓自己顯得自己是真的來陪伴空巢……啊不,是習慣獨行的阿卡姆騎士的。
總之,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我這麼想著,握著筆沉思,
你好,親愛的聖誕老人,雖然我不是一個好孩子,但我還是希望在我睡著以後,你把禮物直接塞到我掛在床頭的襪子裡,當然,下一年我也不打算當個好孩子。
我在桌子前一筆一劃寫著心願卡——說實話啦,在我這個年紀,我已經知道聖誕老人是假的了,畢竟上一個平安夜,我躲在被子裡熬夜打遊戲,結果被趕來送禮物的達米安還有提姆抓個正著。
當然,他們也被我抓個正著。
從那時候我就知道了,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
我的童年幻想就是在這個並不美好的意外裡結束的。
畢竟當你爸爸面無表情地把禮物塞到襪子裡,而你正好在被子裡憋久了想喘口氣,結果一探頭和那雙綠眼睛對視時……
你也會抵達恐懼邊緣的。
還好,我是一個很精通人性的,擅長滑跪的小孩,所以我火速把我的平板塞到我媽手裡,在床上很從善如流地道歉道:
“對不起我錯了。”
俗話說得好,哪怕你虛心認錯,死活不改,但只要你態度夠好,他們也會高高舉起,中中放下——因為不重也不輕,那就取箇中間值好了。
是的,我爸爸媽媽訓斥的話語就那麼哽住了,我媽看著這個平板,彷彿它是黃色魚上轉轉來的,很快美麗卡海軍就會順著這個平板然後實行爆破。
當然,這只是開個小玩笑。
我媽媽入侵佛播勒的伺服器如入無人之境,恐怕整個境內,還沒有能和我媽媽一決高下的駭客高手。
哦,不對,我媽媽說有。
在他原本那個宇宙裡,有個很厲害的駭客,叫做“神諭”,她的駭客技術是當之無愧的強大。
不過我們這個世界沒有誒。
要綁……啊不對,是撿的話,只能去隔壁吸血鬼宇宙了。
但是出於私心,我並不想去那兒撿。
實話實說,在你看到那麼多炸裂的故事轉折後,你也很難保持平常心,特別是當我知道那個宇宙的芭芭拉成了吸血鬼女王之後,我就更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爸爸媽媽觀測的很多宇宙裡,一旦有什麼大事,我媽總是要第一個被ban,不是第一個也絕對是前幾個,簡直就像在ban位買房了一樣。
哈哈,不講不講。
我把賀卡塞到了襪子裡,想象「傑森」今晚要怎麼偷偷摸摸地把禮物放進來。
不過在那之前,我不用想那麼多啦,早睡早起才是我這個年紀應該好好做的事情。畢竟今晚那個差點把我給埋了的雪還是太厚了,我迫切需要長高。
我一點都不想回想,當提姆把我從雪地裡拔出來的時候,他嘴角那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但……
我撥弄著脖子間的項鍊,嘆了口氣。
我有點想爸爸媽媽了。
這裡的大家都很好,都很熱情,也很友善,他們都是英雄,是很偉大的人,是我的家人。
可我還是,還是很想爸爸媽媽。
還有爺爺和「阿福」,想念我的小貓小狗了。
“好了,小小鳥,別傷春悲秋了。”
「傑森」走了進來,把一杯牛奶放到桌上。
“乖乖喝了牛奶,上床睡覺去吧,熬夜可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小鳥。”
我“哦”了聲,把襪子掛到床頭,一飲而盡牛奶後,忽然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情。
……有嗎?
算了,能被我忘記的,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把被子一蓋,和「傑森」還有「迪克」道了晚安之後,直接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第二天的我會為今天的我感到憤怒的。
……
韋恩大宅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埃莉卡呢?!「迪克」呢?”
雖然迪克自己呼喚自己的名字頗有點喜劇效果,但現在所有人沒有一個能笑得出來。
他們不過是經歷了一場家庭大和解,進行了一些感動人心的互動,前前後後絕對不超過半個小時,但是就這麼半個小時!
孩子不見了!!!
剛剛還在一個個擁抱小鳥,非常嘻嘻的布魯斯現在一點都不嘻嘻了,他就像地裡白菜被拱了的老農民一樣無助。
我放這這麼大兩隻小鳥呢!
兩隻小小的,雖然很搗蛋,但是很可愛的小鳥!!!
“不就半個小時,還能丟兩隻小鳥?”
傑森一邊吐槽著,一邊在這無論什麼時候都覺得過分大的宅子裡上上下下翻找,試圖在櫥櫃,浴室櫃,還有各種各樣詭異的角落裡找到埃莉卡和「迪克」。
“你們沒有試著查過監控嗎?”
斯蒂芬妮一邊翻箱倒櫃,一邊這麼問。
“事實上,這就是問題所在。”
提姆的聲音很冷靜,但是他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的動作已經暴露出了他的焦慮。
“監控顯示他們離開了大宅,但是雪那麼厚,以他們兩個的身高……”
別說涉雪離開了,沒被雪淹沒都是他們有本事。
“等等,該死,我找到他們了。”
提姆繼續劃拉著進度條,在看到兩個孩子用詭異的騎機車姿勢離開韋恩莊園後,他的語氣是再也掩藏不住的疲憊。
誰能告訴他,埃莉卡是什麼時候藏了輛機車在那裡的?!
一直提心吊膽的他在此刻鬆了口氣,像是養了比格的主人終於見到了自家沙發的屍體時一樣釋懷。
“他們跑出去了。”
提姆說出這話的時候,大宅裡原本緊繃的氣氛倏然一空。
“有的時候覺得埃莉卡也真的需要被好好教育一頓。”
斯蒂芬妮卸了力,靠在了卡珊德拉身上,無力開口。
“你們這些總在溺愛的沒資格開口。”
達米安抱著胳膊冷酷無情道。
“得了吧小鬼,搞得你好像就能置身事外了一樣,上次她想要一個充滿想象力的生物,你畫了一下午,不還是幫埃莉卡畫出來了?”
斯蒂芬妮這麼吐槽著,無視達米安的怒吼,繼續揭短:
“她說想要一個炫酷伯勞,要機械翅膀加炫酷兜帽加一條貓尾巴一個貓頭鷹配色的圍巾,還要一隻蝙蝠跟在身邊,還要腦袋上頂著一杯紅茶。”
這麼詭異的生物,達米安竟然真的給埃莉卡畫出來了。
“一群慣孩子的人說自己沒有慣孩子,你們是在說什麼笑話嗎?”
傑森哼笑一聲,不懂大家在幹什麼。
“好了頭罩,你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提姆默默閉麥了。
他是全場最沒有資格發言的那個。
畢竟在平安夜前,埃莉卡就已經衝進了他的公寓,就像是每一個剛開始撿到貓的人一樣。
第一天的貓:這是你家嗎?我可以進來嗎?
第二天的貓:什麼你家,這是我家!
埃莉卡就是如此會察言觀色的一個小女孩。
她清楚知道會有人對她心軟,所以總是會把握好這個度,在所有人界限範圍裡大鵬展翅,讓人上一秒還覺得這個孩子需要被愛的教育一下,下一秒就又覺得天吶這孩子簡直是天使。
提姆拒絕承認這裡面可能有他的基因在發揮影響,並堅定的認為孩子這麼欠揍,應該是隨了達米安。
達米安是惡魔崽子,所以他的孩子也是小惡魔,很正常。
但話又說回來,埃莉卡不鬧的時候也是很可愛的。
直接說她像小惡魔,會不會傷害到孩子並不脆弱的心靈?
“所以,埃莉卡帶著「迪克」出了韋恩莊園,那麼他們現在在哪?”
迪克這麼問道。
“我猜他們是去找「傑森」了,自稱‘阿卡姆騎士’的那個。”
提姆解答了迪克的疑問。
“還有人地獄程度在我之上。”
自從提姆提交了任務報告後,傑森就對同位體的取名能力大為震撼,雖然他紅頭罩的這個代號也沒好到哪裡去,分明是王牌對王牌。
“你不懂,這是我的藝術。”
傑森對所有鄙視他代號的行為發出抗議。
如果我在這,我一定會吐槽一句低山臭水遇知音的。
這兩個代號有哪個是真的好的嗎?
地獄程度不相上下就不要再試圖爭出一二了。
“你們是一群不懂藝術的人。”
傑森做作的嘆息了句。
“是啊,我寧願我是一輩子不懂藝術的俗人。”
提姆冷笑一聲,
“畢竟我沒了脾臟,要是哪天不小心,說不定就直接和世界說bye了,大紅,你要記得看好我的屍體,我不想去泡拉斯的洗澡池。”
眾人沉默了。
“你們能不能不要再這麼說話了!”
憤怒的達米安憤怒出擊,抄起武士刀就開始追殺他兩個“妙語連珠”的哥哥,提姆熟門熟路地躲過武士刀的襲擊,翻身一滾,再一個鯉魚打挺,躲到了卡珊德拉身後。
現在場上只剩下紅頭罩在被惡魔追魂索命。
唉,埃莉卡果然還是個小天使。
畢竟她不像她父親那樣,熱衷於拿武士刀攻擊全世界。
在達米安看向他時,提姆朝對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可後者只是愣了愣,旋即猛地扭過頭去,開始專心致志追殺傑森。
提姆:……?
達米安最近什麼反應。
這不符合他的行為邏輯啊!
按道理來說,這小崽子不應該暴怒,然後猛地襲擊,再開始追殺他嗎?
路徑依賴的提姆沉默了。
沒人告訴他,惡魔崽子的系統報錯了該怎麼處理啊?
要聯絡塔利亞維修嗎?
達米安要不要維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我恨不得扇飛昨天一句話都不說的自己。
看著手機裡那震撼的幾十條未接來電,幾百條資訊,我真覺得事情有點完蛋了。
九十九條是手機顯示的上限,不是蝙蝠們找人時崩潰心情的上限。
哈哈,我就說昨晚怎麼睡得那麼舒服,原來還有這麼件事在這裡等著我呢!!!
不好意思,我真忘了這個宇宙的大家還是比較注重隱私的,之前我出門外在到哪兒都有綠色不明刺客跟隨,身上還揣著幾十個竊聽器定位器,久而久之,早就習慣了被盯著,被隨時隨地確認位置的生活。
誰成想呢,這習慣,反而是給我造成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誤會。
“你覺得我現在滑跪還來得及嗎?”
我對著「傑森」還有「迪克」展示了手中的資訊,語氣就像是在某書刷到神帖大喊“老衲今日觀此帖要圓寂”時候的悲涼。
老師,我們家埃莉卡還有救嗎?
“你竟然忘記告訴他們一聲就跑出來了?”
「傑森」不可置信地揚了揚眉毛,像是不太理解似的。
“你之前在家裡的時候,「提姆」不是要求你半個小時就要彙報一次座標嗎?這邊的提姆這麼鬆弛?”
“我覺得提姆可能只是沒招了。”
小貓頭鷹嘀嘀咕咕道。
“我們那的「提姆」新改良的追蹤器還有監聽器似乎太過高階了,會干擾到他們這個世界那些小玩意的執行。”
“所以你們仍然能掌握我的行蹤,但是提姆他們就不可以了。”
我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我真忘了……平時和這些玩意都是繫結的,我也乾脆忽視了它們,誰知道還有這麼一遭啊。”
聽到這,阿卡姆騎士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道:
“‘忽視’了這些小玩意?”
“小小鳥,老實說,你是不是打著把我賣出去的主意?”
我:……
買一贈一附贈親情的事情,怎麼能叫賣呢?!
你每次都自稱對親情過敏,是一個獨行俠——擺脫,蝙蝠俠最開始也說自己一個人工作,結果家族就跟找二舅媽借的膨脹螺絲一樣迅速擴大,不拿張紙列一下你都不知道他們家有那麼多人。
“壞小鳥。”
「傑森」哼了一聲,用力揉了揉我的頭,把我好不容易紮起來的高馬尾揉散了。
我:幹嘛……
你知道小孩子手短短的嗎!哪怕只是給自己扎一個普通的,亂七八糟的馬尾,也已經拼盡全力了好不好!!!
我現在兩隻手舉起,甚至都不能在頭頂把它們碰到一起。
我一定要長高。
我滿懷怨氣地挪到了餐桌前,兇狠地吃掉了三明治,可怖地喝掉了牛奶,思索著回家之後最完美的滑跪以及道歉方法。
可是思來想去,我也不能讓思來去,這種道歉,還是要本人親自上更有誠意一點。
所以,我戴好圍巾,看著屋子外那厚厚的積雪,再一次扭頭看向傑森,疑問道:
“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迪克」也把目光投向了「傑森」。
“不合適。”
「傑森」往嘴裡扔了塊口香糖,就那麼漫不經心地嚼著——他似乎覺得有小孩子在的場所不太適合抽菸,所以從來沒在我和「迪克」面前抽過。
“就像一瓣蒜,非要擠進橙子裡,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許許多多文藝的舉例在「傑森」腦子裡一閃而過,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一個更符合埃莉卡這個年紀更好理解的例子。
“你也不是蒜啊。”
我不理解地看著他。
“你是我們的騎士!”
我大聲道。
而且,哪怕要水果塑,也不應該是蒜啊?配色就不像了!
「傑森」,不要亂吃代餐!
當然,上論壇的時候我一般大手一揮,大赦天下,大喊代了。
“親愛的傑,你可以被貓塑,也可以被小浣熊塑,但是蒜還是蒜鳥,因為都不容易。”
論壇上群魔亂舞,什麼都有,有說蝙蝠家不是人的,有說蝙蝠家絕對不是人的,有說蝙蝠家萬一是千年蝙蝠成精的——總之,在幾百篇文裡,大家當人的次數寥寥無幾。
但是當動物的次數還蠻多的嘛。
所以,傑,
你可以當一隻無憂無慮的小浣熊。
每天最糟心的事情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們會把棉花糖帶過來搗亂,讓你一刻不停地洗,化身浣熊師傅永動機,直到他們被阿福制止。
然後你就會得到阿福安慰你的小甜餅,以及布魯斯關愛的眼神。
這樣聽起來真美好,不是嗎?
你的兄弟姐妹太過活潑,有的時候甚至活潑到有些煩人。但他們也很可愛,總是喜歡嘰嘰喳喳圍在你身邊。
沒有什麼分離啊告別啊,也沒有什麼家庭戰爭啊你死我活啊。
嗯,畢竟你只是一隻小浣熊。
我在腦子裡遺憾地動物塑了「傑森」半天,甚至想對他說一句“你給我變!”但是考慮到變動物塑可能需要一些魔法師進行一整個搗蛋大動作,所以想了想還是免了。
反派越獄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生瓜蛋子魔法師再來哥譚搗一下亂,都不敢想哥譚這鍋粥得亂成什麼樣。
“我只是舉個例子,小小鳥,你真的一點文學細胞都沒有。”
「傑森」心想重點是這個嗎,但是看著孩子那雙澄澈迷茫的眼睛,他又說不出別的什麼了。
算了,永遠天真永遠愛搗蛋永遠當槓精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他們這個家庭的創傷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讓孩子加入進來添磚加瓦。
“我只有六歲!”
“你們什麼時候能意識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六歲小孩是看不懂微積分,也沒法讀懂百年孤獨的。”
我朝「傑森」做了個鬼臉,腦海裡壞主意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哼哼哼,「傑森」,我給你等著吧!我將小發雷霆,獅子小開口,同時透過各種方法,破開你的心防,讓你融入家庭裡的!
不過總感覺紅頭罩和阿卡姆騎士湊到一起會很地獄……是我的錯覺麼?
算了,這兩個名號能排到一起就已經夠地獄的了。
我,偉大的埃莉卡大王,是不會放棄把所有離巢的小鳥抓回去的!
哦哦,還有提姆。
登堂入室,霸佔提姆的公寓只是我計劃的一小步,真的,你們信我,我一直有自己的節奏!
所以說,我到底要不要幫達米安一把呢?
可是他們是真的有收養關係的啊。
除非有個人忽然說,嗨布魯斯我不做你兒子了我要走了拜拜,不然怎麼看他們都得被打進美麗卡骨科啊!
我憂鬱地看著大街上那厚厚的積雪,又想了想不讓暴露身份的命令,在想了想那輛停在紅頭罩安全屋附近的機車……
努力把自己從雪裡拔出來再摔進去,帶著「迪克」跌跌撞撞走到兩條街之外,以保證自己不會暴露「傑森」的安全屋後,我思考再三,還是撥打了提姆的電話。
“喂……”
我吸了下鼻子,面無表情,語氣很委屈地開口:
“埃莉卡?!你現在在哪裡?”
提姆的聲音顯得焦急無比,不過,似乎是確認我沒什麼大事後,他明顯鬆了口氣。
“我,我現在在東區那家你經常來的咖啡店那,雪太厚太深了,我們沒有交通工具,回不了家。”
我試著再裝的委屈一點,但是這個業務我真不太熟練,努力再三,剛剛這副樣子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你們……不要說我……演技差了……這個是我……拼盡全力……演出來的!(流淚)(哽咽)
我不知道我的演技到底是好是壞,但是在聽到耳邊傳來陌生又熟悉的一句:“彙報座標”時,我還是有點忍不住,悄悄地紅了眼眶。
唉,真奇怪,今天的風怎麼這麼大,暫時沒有畫凍傷妝的打算,回去之後我得猛喝三大杯熱水來溫暖我被寒風吹拂的心靈。
二十分鐘後,布魯斯開車前來接我們。
他欲蓋彌彰地戴了個墨鏡,就好像一副小小的墨鏡就能把他的那張完美的俊臉遮蓋完全。如此不走心的偽裝行為,恐怕只有隔壁大都會的超人能與之一戰。
布魯斯看到我們時,還沒從蝙蝠俠的狀態裡退出去。他先把我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在確認我們沒事後,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有些疑惑道:
“……你們那的傑呢?”
不是吧,怎麼他的小鳥圖鑑無論怎麼清點,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少上那麼一兩個啊???
“喔,就跟你知道的那樣……”
我無辜地開口,
“比如獨自工作之類的。”
聽到這個熟悉的,在他家族火速膨脹的今天,顯得有點調侃意味的詞,布魯西寶貝眨了眨那雙美麗的藍眼睛,蹲下身,把我和「迪克」塞進了車裡,還貼心幫我們繫好了安全帶。
“當然,但,哪怕是蝙蝠俠那個黑漆漆的大怪物,也不總是獨自一個人,不是嗎?”
他這麼說著。
“是啊,沒有一個家人應該獨立遊離在家人之外!只是我現在暫時還沒有其他辦法,能夠讓他回心轉意。”
我苦惱道。
平時開玩笑歸開玩笑,但面對「傑森」這種有著嚴重PTSD的人來說,一切都還得循序漸進。
真是神奇,我們家真的還能湊出幾個心理健康的人嗎?
我有些憂鬱。
現在需要放個BGM,讓我成為哥譚市最憂鬱之人,謝謝。
當然,如果一定要使用一點毛茸茸手段的話,我會叫上大家的。
這可不能怪我。
畢竟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
我能有什麼壞心眼呢jpg
如果提姆在這裡,恐怕他就要吐槽道:
“你哪裡沒有壞心眼?”
人的自我定位怎麼能差那麼多?
布魯斯沒有說話,看上去在專心致志的開車,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可我是誰?
我可是最會讀空氣之人——這個稱號是我自封的,但是含金量也不必多說!
我於是晃了晃腿,看著布魯斯,大聲道:
“對不起!”
“昨晚我們偷偷跑出去,是我們的不對。”
「迪克」不明所以,但多年和我一起滑跪的經驗佔據了高峰,讓他也下意識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
“讓你擔心了,很抱歉。”
我就這麼盯著布魯斯,眼神很真誠,很乖巧。
雖然我面無表情,但是我真的已經努力過了!
可能我天生就適合當一個酷酷的小孩吧。
“你們不用對不起,我沒有……”
布魯斯揉了揉眉心,剛說出這麼一句,我就眼睛一亮:
“什麼,你沒有生氣嗎?”
“愛你!”
我和「迪克」都響亮且大聲地念出了那個詞。
“天吶,這就是我和克拉克總說的……”
“孩子並不總是天使。”
有的時候,他們是讓蝙蝠俠都無可奈何的小惡魔。
“其實我覺得超人家的家庭問題沒我們這麼震撼。”
我小小聲咕噥。
畢竟除了盧瑟給超人造了個孩子以外,超人家的關係還挺直接的,哪怕最開始不能接受,但最後克拉克還是和康納成為了家人。
康納和小喬應該能相處得很好,說真的。
大蝙蝠心虛移開了視線。
“當然,布魯斯,我們永遠最愛你。”
我試著貼心一把。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宇宙的康納是穿皮衣帶墨鏡的嗎?”
我好奇地開口,
“實話實說,我一直覺得這個打扮超——帥的!!!”
原本在嘻嘻的大蝙蝠緩緩拉平了嘴角。
如果您覺得《蝙蝠孫與重組家庭》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51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