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從寬。”
傑森冷酷無情地開口。
提姆發出痛苦的一聲感嘆，很絕望地睜開眼：
“這一切真的只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還能讓你們親上？”
斯蒂芬妮這麼說著，繼續死死鎖住提姆，不給這隻壞心眼小鳥離開的機會。
“當時我們在爭吵……”
“德雷克！你現在什麼裝……都沒有，你去追著那個機器人跑？？？”
達米安抱著胳膊氣沖沖的，他看著剛剛迅速黑進一個機器人系統，卻因為和「提姆」爭奪控制權時出了意外，導致機器人暴走，傷到了左胳膊的提姆，煩躁意味掩都掩不住。
“我有把握。”
提姆的左胳膊被達米安包紮著，他一邊敷衍地回著達米安，一邊用完好無損的手開始敲擊鍵盤，螢幕上藍光熒熒，提姆的眼睛在這種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冰冷無情，藍到了一種近乎割傷人的地步。
——有很多次，達米安都以為自己會被那片藍割傷，直到今日，那把刀刃終於在他心上剖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奇異的是，達米安卻並未感到恐懼，只是有一陣憤怒在不停灼燒著他的心。
“把握？你能有什麼把握？”
達米安繃緊下頜，小小的孩子臉上帶著最為純粹的怒火，那雙綠色的眼睛在此刻猶如深夜荒野中游蕩的狼一般，用一種令人類感到恐懼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
“如果你讓自己受傷就是你所謂的把握的話，那麼我得說我確實對你的能力產生了質疑。”
不知道是哪個詞戳到了提姆，他猛地扭過頭，就在哥譚的這家小店前和達米安吵了起來：
“質疑？”
“沒人能質疑我的能力。”
提姆低下頭，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壓低的聲音如同被繃緊的琴絃：
“達米安，你的外祖父曾經就敗在它之下，被我炸燬了數不清的基地，到現在，他還在為他的大意而感到恥辱。”
一夜沒睡的煩躁再加上受傷的疼痛，那些繁雜漂浮的思緒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迫使著他一直反芻著那些本應早就過去了的事情。
他想到失去的羅賓身份，想到自己死去的朋友，想到一次又一次被質疑之時，他所能緊握的，只有布魯斯還活著的信念。
“達米安，你真的瞭解我嗎？”
提姆把臉湊得更近，而就在此刻，達米安也猛地抬起頭。
“就跟無數言情小說的開端一樣，我不小心親吻了他的側臉。”
“聽起來有夠爛的。”
傑森銳評道。
“是啊，有夠爛的。”
更爛的是這一幕竟然還被維姬·維爾拍到了——好不容易把她搪塞過去的提姆心想事情應該不會更爛的時候，哥譚這地方總能再給他致命一擊。
……他的頭盔丟了。
如果不是達米安及時走了過去，或許提姆的機車也保不住。
“大紅，認真的，你當初真的沒有把你撬輪胎的技術傳遞給其他人嗎？”
提姆誠懇問。
“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恐怕韋恩家就不止這麼幾個小孩了。”
傑森抱著胳膊，忽然很不懷好意地問：
“採訪下我們親愛的韋恩少總，惡魔崽子的臉親起來怎麼樣。”
“不知道。”
提姆誠實地開口。
“當時場面已經夠亂了，而且達米安還是未成年，我怎麼可能去想這麼齷齪的事情。”
“你剛剛是不是在陰陽怪氣我。”
傑森冷笑一聲，
“哪有呢大紅，你知道的，我們一直是好搭檔。”
提姆用無辜的語氣開口，實際上眼裡全是得意和挑釁。
“小紅鳥，你會為你的嘚瑟還有遲鈍付出代價的。”
傑森幽幽開口，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沒勁。”
斯蒂芬妮鬆開了手，還以為自己能聽到什麼驚天八卦，結果竟然如此純情。
她的心情就好像論壇好友分享來了勁爆文件，下一秒點開竟然是數學題一樣令人無語。
“下次這麼純情的場面不要喊我了。”
金髮姑娘也窩回了沙發裡。
在阿福們把美食端出來之前，恐怕她是不會再從裡面起來了。
迪克其實很想發揮下他一如既往的樂觀天性，說一句其實也沒什麼。畢竟他有著混亂的男男女女關係，以及能湊一個團的前任們——只是親了個側臉而已，迪克真不覺得有什麼。
果不其然，他剛張開口想說些什麼，蝙蝠俠不贊同的目光已經壓了下來。
“和我來蝙蝠洞。”
布魯斯臉上的神色異常嚴肅。
“？任務報告我都已經提交了。”
提姆有些疑惑。
“你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
布魯斯言簡意賅。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提寶你受傷了？！”
原本還在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場面，霎時間又亂作一團。
“蝙蝠俠無所不知。”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布魯斯的聲音。
然後就被一群人把頭髮揉亂了。
這群人把我的頭髮揉亂之後，浩浩蕩蕩地往蝙蝠洞去了，而卡珊德拉站在我的身邊，很輕地開口：
“可愛。”
“謝謝你哦。”
我示意她俯下身，而卡珊德拉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像一隻靈巧的黑貓一樣半蹲著，和我臉頰貼著臉頰。
“愛你卡斯。”
我很快樂地開口。
“愛你，埃莉卡。”
卡珊德拉溫和地注視著我，寧靜如同天邊皎潔的月亮。
“我也要！”
「迪克」這麼說著，也跑到了卡珊德拉麵前，而後者也從善如流地和小貓頭鷹貼了貼臉頰，輕聲道：
“也愛你，小弟弟。”
兩位阿爾弗雷德欣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很好，不是嗎？”
「阿福」忽然開口。
“我從不懷疑這一點。”
阿爾弗雷德這麼說著，嘆息道：
“埃莉卡小姐和「迪克」少爺給這個家帶來了新的活力，也讓那些堅冰在慢慢融化。”
阿爾弗雷德看重這個家庭，他是最愛布魯斯的那個人，他曾看著布魯斯深陷黑暗，也看著羅賓鳥們給宅邸帶來活力。
可命運總是對布魯斯太苛刻，總讓他得到又失去。
“不過，一切都會過去的。”
「阿福」這麼說著。
是啊，一切都會過去的，傷痛會過去，傷疤會癒合，可失去的人，終究還是永遠離開了。
但……
還是會有新的希望。
……
煩躁。
無與倫比的煩躁。
達米安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春捲，想盡力將這種憤怒壓下去——就和他曾經所接受的訓練那樣。
可，這種情緒完全控制不住，一旦閉上了眼，達米安就會想起提姆靠過來時，身上那股苦澀的咖啡氣息，混雜著血腥味，就那麼撞了他滿懷。
在那一瞬間，達米安的心不受控制地飛速跳動起來，哪怕提姆正對著他橫眉冷眼，達米安依舊從提姆身上感受到了一種……
無與倫比的魅力。
而且，
他還記得那片柔軟擦過他臉頰時的感受。
“**”
達米安情不自禁地用阿拉伯語咒罵了一句，他心想自己真是瘋了，竟然會覺得提摩西什麼樣子都有了幾分難以言表的可愛。
尤其是當他乖乖圍著自己的圍巾時，一股佔有慾被滿足的感覺從他心底升騰而起，達米安內心的一部分正在為此歡呼雀躍。
——他沾染上了你的味道，他是你的寶物。
達米安的本能在叫囂著這一件事，可他的理智卻又在無情地告訴他：
提姆根本不是你的東西。
他獨立，自由，像一隻小鳥，輕巧地飛翔在哥譚的夜空，他不在乎很多事情，有的時候，他甚至連自己都不在乎。
提姆只是，被自身的責任感驅使著，想讓這個城市變得更好些，再好些。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幾乎不把視線投在達米安身上，他的笑容，他的快樂，就像是一個被封裝精密的寶盒，從不向達米安洩露分毫。
最開始，達米安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憤怒，他將其歸結為被敵人輕視的惱怒。可直到現在，他才恍然明白一件事——
或許，他只是想讓提姆把視線長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永遠永遠，都不要移開。
他會是他的。
但那之前他什麼都不知道。
愛情這東西離他太過遙遠了，達米安從未真正體驗過愛情。
愛情會讓人變得不像自己。
那個時候，塔利亞看著達米安疑惑的眼睛，極輕極輕地嘆息。
那這樣聽來，
*愛情簡直就像是一把赤裸的利劍了。
否則，為什麼人們遍體鱗傷，卻依舊祈求著被愛情雕琢到面目全非。
“是啊，愛情本就是一種武器。”
塔利亞嘆息了一句，沒有再多說什麼。
現在，達米安後知後覺地想：
或許他早就被愛情雕琢打磨過了。
那些難以言喻的情緒，那些痛苦，那些恐懼……
全數都被奉獻給了提姆。
提姆對此心知肚明。
達米安原本以為提姆會將這些心意踐踏，鑑於他們之前那糾纏扭曲的關係，又鑑於提姆那帶著點惡劣的性格。
可提姆只是，只是裝作不知道，他甚至在默許，默許著達米安的靠近。
你也在期待什麼嗎？
達米安想到這，
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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