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熟門熟路地打開了留在蝙蝠洞裡的竊聽器。
蝙蝠洞是監控密集的地方，多一個他的竊聽器不多，少一個他的竊聽器不少。達米安把竊聽器放在了訓練的器材上，這讓它能聽到的東西有些受限，不過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達米安這麼想著，仔細聆聽：
“你感覺還好嗎？”
這是迪克憂心忡忡的聲音。
“沒什麼大事。”
提姆無所謂地開口。
只是被機器人劃了一道而已，在手臂上看上去血淋淋的很唬人，實際上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內裡。
“畢竟平行宇宙的我估計也不想把我殺死。”
“拋開別的不談，他顯然也很在意埃莉卡的感受。”
“不看我的面子，他也得看在埃莉卡的面子上放我一馬。”
提姆甚至有耐心講點俏皮話。
迪克並不覺得這有多好笑。
他只是看著布魯斯給提姆包紮傷口，有些猶豫地開口：
“那你知道……「達米安」和「提姆」現在去哪裡了嗎？”
這兩個人一說要出門，就直接切斷了和蝙蝠洞的聯絡，而且他們身上的科技更加先進，會遮蔽其他蝙蝠們放在他們身上的“小玩意”。
“我有一點猜測。”
提姆忽然開口。
“萊克斯集團和貓頭鷹法庭裡都有著他們想要的東西，畢竟‘我’從不會做多餘的，無用的事。再加上我自己破解了部分機器人的程式碼……”
提姆這麼思索著，緊接著是一陣沉默。
即使只是聽聲音，達米安也能想到提姆臉上會有的表情。
自詡世界第二偵探的他在思考時會不自覺蹙起眉，如果此刻提姆手裡有根筆，那麼這根筆八成會被他啃上一啃——無論是鋼筆還是鉛筆，總之只要它在提姆手裡，最後絕對逃不過被咬一咬的命運。
不過，如果這個時候有咖啡，又是另一副模樣。
提姆會在臉上留下咖啡漬，無論是嘴角還是嘴唇上，看上去像一隻小花貓——達米安曾為此多次嘲諷過提姆的不良習慣，不過……
他到底為什麼要把德雷克的樣子記得那麼清楚啊！！！
達米安羞惱地直接關掉了竊聽器，把自己埋進了被子的更深處。
但三秒後，他還是從被窩裡爬了出來，認命地再打開了竊聽器。
蝙蝠洞裡，對話還在繼續。
“你覺得地點會在哪裡？”
布魯斯終於給提姆包紮完傷口，旋即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就像是驕傲巡視自己領地的貓貓國王，如果他的孩子們全都是動物，恐怕這個時候，他已經把他們挨個舔一遍毛過去了。
“……刺客聯盟。”
提姆猶豫著開口。
好吧，時至今日，提姆仍然不打願意提到刺客聯盟，大家都知道他在那兒經歷了很漫長的一段故事，卻從來沒有得到過詳細的細節。
唯一可以預見的，就是提姆時不時會陷入到噩夢裡，迪克曾在提姆短暫留宿莊園的時候聽到了那令人心揪的尖叫聲，可當他推開門進去時，提姆臉色蒼白，滿頭冷汗，卻又無比禮貌地把他請了出去。
他的小弟弟不願意和他們談論這件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造成的。
每每想到這件事，迪克都會為此感到心碎。
提姆頓了頓，似乎是看到了迪克那宛如受傷的小狗一般溼漉漉的藍眼睛，又想了想埃莉卡的話以及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他一些心情上的轉變，所以，提姆遲疑著開口：
“好吧，接下來我要說的故事……恐怕沒那麼有趣。”
傑森靠在牆邊，一雙綠色的眼睛直直看著提姆，搖了搖頭開口：
“鳥寶寶，你都和拉斯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扯上關係了，我們早就不指望這能是什麼有趣故事了。”
剛剛下來的卡珊德拉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輕貼近了提姆，抱住了他，給他一點溫暖的支援和依靠。
“呃……可能大概就是，拉斯想讓我成為他的人。”
“停，停，鳥寶寶，你能解釋下，什麼叫他想讓你成為他的人？”
傑森不可置信地抬起了眉毛。
“這話語真有點糟糕，還有點噁心。”
斯蒂芬妮真感覺自己要吐出來了。
“事實上，這是字面意思。他覺得我很聰明，想讓我為他所用，這樣之類的。”
提姆咕噥著，本來想把話咽回去。但是蝙蝠俠忽然換了策略，不再用他不贊同的目光，而是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提姆，很輕地開口：
“提姆，我們都很擔心你。”
“天吶，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提姆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我說就是了。”
他簡單的把那段旅程概括，簡單來說，每當提姆想粉飾太平的時候，卡珊德拉就會不贊同地推推他的肩膀，然後用很小聲但很堅定的語氣開口：
“不要，撒謊。”
在提到卡珊德拉前去救他的那一段時，一直壓抑著怒火的傑森眼裡綠光越來越明顯，感覺下一秒哥譚市就要再也不缺綠燈了。
“我得去宰了他。”
傑森深吸了口氣，非常平穩地開口。
“鳥寶還是未成年。”
東區兒童保護者紅頭罩先生髮出了平靜到讓所有人都覺得可怕的聲音。
“小翅膀，我得承認你是對的。”
迪克陽光開朗地擦拭著他的卡里棍，就是那笑容陽光到讓人覺得有點冒黑氣。
布魯斯沒有開口，他只是沉默地上前，給了提姆一個擁抱。
“我為你感到驕傲。”
他這麼說。
“還有你們，我的孩子們，我一直都……”
“為你們而驕傲。”
“我有點慶幸達米安不在這了。”
提姆扶了扶額頭，忽然這麼說。
“提起拉斯，那個小鬼一定會難受死的。”
傑森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在刺客聯盟的那段時間裡，可沒少看到刺客受罰時的樣子。”
“達米安對拉斯有著一種恐懼，而這種恐懼是正常的。”
提姆起身，用完好的手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
“他將在這視為一個任務，一旦任務失敗，這一切溫暖都會消失——然後，他會重新回到那種恐懼之下。”
唉，有的時候提姆真的不是很想理解達米安的心路歷程，但是詭異的，他們總是能理解對方。
無論是出於敵人，還是出於兄弟。
哦，他們現在已經不算是兄弟了。
在某種程度上，這算不算遂了達米安最開始的心願？
真是有點黑色幽默。
“總之，布魯斯，你也得給達米安一個擁抱。”
他這麼說著，環顧了一圈，
“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而且我後面也反擊回去了，所以……你們反應不用……”
那麼劇烈。
他話還沒說完，迪克就眼淚汪汪地把他抱進了懷裡。
“不，提寶……”
“我很抱歉，很抱歉那個時候，我做的很多很多事。”
大藍鳥哽咽著，
“那個時候，我應該陪在你的身邊的。”
他這麼說著，把傑森也扯了過來。
傑森被怪力羅賓的怪力拉了過來，一臉無語，但沒有反抗，而斯蒂芬妮也快活地叫了一聲，鑽進了這個有點緊湊的擁抱裡。
布魯斯則欣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被艱難伸出手的提姆推了一下。
“達米安！”
提姆這麼喊道。
“達米安。”
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達米安關掉竊聽器，有些猶豫地下床，打開了房間門。
而布魯斯正站在那，蹲下身，給了他一個擁抱。
“達米安，我為你感到驕傲。”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達米安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沒讓布魯斯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
“所以你和惡魔崽子……你到底怎麼想的？”
趁著布魯斯上去的功夫，傑森看著提姆，有些八卦地問。
“不會談的。”
提姆託著下巴，手上依舊無意識地摳著那條可憐的圍巾。
“至少……在他成年之前，是絕對不會的。”
提姆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哈，我就說，長大後惡魔崽子的臉絕對對你的胃口。”
傑森得意無比，就好像他才是打了勝仗的那個。
“可你們還是寶寶啊……”
迪克這麼說。
“天吶，你真的該把你的濾鏡摘下來了。”
斯蒂芬妮錘了迪克一下，滿臉無語：
“我承認他們還是未成年，但是寶寶？”
“現場唯一算得上寶寶的，估計只有埃莉卡了。”
那是真·六歲兒童。
迪克頓了下，
“埃莉卡是小寶寶。”
“不是，你真的要這麼固執地帶著你的濾鏡啊？？？！”
“我不是小寶寶。”
我忽然冒出來，一群大人驚慌失措地問我怎麼進來的，我懶得解釋，只搖了搖手指：
“阿福讓我下來喊你們去吃飯。”
“以及，我今年已經六歲了，不能算是小寶寶了。”
我抱著胳膊，一臉嚴肅。
“好好好，甜心你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
斯蒂芬妮蹲下身，搓了搓我的臉，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但我是誰，我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小孩了，自然不會再理會這群幼稚的大人，只是再一次強調：
“該吃飯了。”
在迪克他們把手伸過來前，我緊急閃避，抱著我的蝙蝠玩偶跑遠了。
“所以，刺客聯盟？”
看著埃莉卡遠去的身影，迪克猶豫了下，開口問道。
“已經有人動手了。”
提姆這麼說著，露出一個邪惡的笑來。
“我相信，拉斯會對此感到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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