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滴水獸上。
是的,這是我們家的傳統藝能,一遇到滴水獸就會自動吸附。
我戴好口罩,嚴肅地盯著下面川流不息的車流,思考著蝙蝠俠什麼時候夜巡到這裡。
這個地方隱蔽,便於隱藏,媽媽曾經給過我很多哥譚大街小巷的躲藏點,據他說,這全是他的經驗之談。
哦哦,觀鳥大師的經驗傳授!
我暗自記在心裡,不過一直沒有派上什麼大用場,畢竟在我們那的哥譚……說白了我根本不需要躲啦。
我這麼想著,被迎面而來的冷風一吹,“啊啾”了一聲。
“Bless you!”
天吶,這是觸發了什麼自動回覆?我腦子裡飛速閃過這一句話,下一秒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我嚇得猛地掉頭,正好看見了一隻笑盈盈朝我打招呼的大藍鳥。
哦,是迪克啊,那沒事了。
等等,這是哪隻迪克?
不要那個想去演暮○之城的,謝謝。
“你好的壞的。”
我警惕地看著他。
只要他回答一不對,我立刻拔腿就跑。
“嗯,或許我是好人?”
夜翼這麼說著,看著我,語氣裡帶了點莫名的懷念:
“我的小弟弟以前也喜歡蹲在這兒。”
這個追憶往昔的語氣讓我有點PTSD,我沉默了下,反問道:
“你不要告訴我他現在只能蹲土裡了。”
這是哪個時間線啊??!
hello?有沒有告訴我一下?
夜翼頓了頓,用一種更為輕柔,也更為恍惚的語氣開口:
“不,他只是,不知道去哪兒了。”
其實他不應該說這麼多,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眼前的這個小孩,迪克忽然就有了種極強的傾訴慾望。
“你還沒說你怎麼在這兒呢?”
“在夜晚的哥譚獨自出行,可算不上是什麼選擇。”
我裹緊了外套,嘟嘟囔囔道:
“我也不是故意要在夜晚出行的。”
這次我是真的純倒黴。
“?”
大藍鳥表達了他的疑問。
我想了想,摘下了口罩,收好墨鏡,剛打算對眼前的夜翼自我介紹下,沒成想,後者頓了頓,忽然語調顫抖地開口:
“……埃莉卡?”
我:???
就這樣,我被激動的大藍鳥帶回了蝙蝠洞。
是的,他全程跟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護在我四周,我毫不懷疑如果有人敢對這個狀態的夜翼出手,恐怕會立刻被暴揍一頓。
但是……
有沒有人告訴下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是錯過了什麼劇情嗎?
我坐在椅子上,手裡莫名其妙多了一包餅乾。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東西吧。
我開始嚼嚼嚼。
夜翼在通訊頻道說著什麼,很快,一隻兩隻三隻蝙蝠接二連三出現在蝙蝠洞了。
“天吶……埃莉卡,你都長這麼大了。”
這個宇宙的斯蒂芬妮託著我的臉,語氣裡帶了點哽咽。
“是,好事。”
卡珊德拉安撫地把手搭在斯蒂芬妮肩頭。
“是啊,你還活著,是不是就說明,提寶也……”
說到這,金髮的斯蒂芬妮抽泣了一聲,沒再多說些什麼。
“小小鳥,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活過來的,但是能看到你,也算是一件好事了,現在死亡聯盟可以加上你一個了。”
傑森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熟悉的語言風格讓我感到了些許安心——哦,當然,迪克微笑著肘擊了傑森一下:
“小翅膀,在小孩子面前不要提起這個話題。”
傑森勃然小怒了一下,“哼”了聲離迪克十米遠去了。
而我咬著餅乾,不知道他們在演哪一齣。
不過,很快就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摘下頭罩的布魯斯走了過來,難得情緒外露地把我摟到了懷裡。
“……好久不見,埃莉卡。”
我迷茫地睜著眼睛,看著他明顯帶了風霜的鬢髮眼角,忍不住開口問道:
“布魯斯,你怎麼老了這麼多?”
“是嗎?也許是因為已經過去很久了吧。”
布魯斯垂下眼,用那雙疲憊溫和的藍眼睛看著我。
等等……
我把所有人挨個打量過去,這才有些驚恐地發現,哪怕是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眉宇間也都成熟了不少,不再有那種輕快稚嫩的樣子。
“這到底是什麼時間線,你們有沒有人告訴我一下?”
我被大蝙蝠死死摟著,艱難開口。
“哦天吶,你是不是……”
“什麼都不記得了?”
傑森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出了那個核心問題:
“以及,我什麼時候死過了?有沒有人願意給我解答下?”
……平時地獄笑話講多了,結果自己就是個地獄笑話,你瞧這事兒鬧的,哈哈。
蝙蝠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傑森嗤笑了一聲,主動對著我說:
“讓我來和你說說吧,畢竟總要有人直面這個死亡話題。”
……
哇哦。
聽了一耳朵我是怎麼死的故事,感覺還是挺新奇的。
“有什麼感觸?想要寫寫死後復生的小論文嗎?”
傑森這麼說著。
“才不要寫作文!”
我用手比了個大大的叉。
“而且……說實話,我什麼感觸都沒有啦。”
周圍的蝙蝠們一臉擔心地看著我,像是生怕我接受不了我已經死過了這個事實。
其實還好啦,真的。
“因為我壓根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比劃了下,
“我一醒來,就是在罐子裡,面前就是爸爸媽媽哦。”
“提姆他……還好嗎?”
就在這時,沉默良久的布魯斯忽然開口。
“嗯,還好啦。就是他剛開始經常做噩夢,不是把自己弄得血呼啦差,就是把爸爸弄得血呼啦差,不過情況已經好很多了,最起碼不會天天放聲大笑了。”
我晃了晃腿,
“你們不用擔心,他現在情況真挺好的。”
“……那就好。”
布魯斯喃喃著,一時讓我有點聽不出他的情緒。
不過,按照我對蝙蝠們的瞭解,他八成是又陷入了自責痛苦的深淵,然後,哪怕他原諒所有人,卻唯獨不肯原諒自己。
“不要自責。”
我示意布魯斯蹲下,而後看著他,輕輕捧住了他的臉,又看了看其餘的蝙蝠們。
他們每一個人看到我的眼睛時,都會下意識露出逃避的動作。
綠色,讓人心口發疼的綠色,我是遺忘了一切,但這綠色,或許也在一次次提醒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
我直直地看著布魯斯,看著那雙疲憊的藍色眼睛,很無奈道:
“不怪你,更不怪你們。”
“我的死亡是我的失敗,你們不必替我揹負,不必總是自責,自我折磨。”
“這不是寬慰,而是我真的覺得……”
“不怪你們,無論怎麼樣,都不怪你們。”
我給了布魯斯一個擁抱,又挨個把蝙蝠們抱了一遍。
“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愛你們,我希望你們都要好好的。”
“而且……”
我看了看我的小天○智慧手錶,大聲道:
“我覺得媽媽也沒有怪過你們哦。”
“畢竟他還留著這個宇宙的座標,甚至在這臺電腦上,留下了整個哥譚的地圖。”
我劃了劃螢幕,還看到了大家最愛吃的美食地點——這一條被「提姆」著重標註了。
多說無益,我直接把螢幕亮給他們看。
“嗯,我沒有要你們互相理解,互相原諒的意思啦,我只是覺得,有的時候,如果把話說清楚一點,或許事情就會不一樣也說不定。”
“畢竟人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嘛。”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季節,都有自己的時間,互相理解這件事太難了,或許有人一輩子都無法做到。
“只是,我不希望你們再難過了。”
我嘆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我是小孩子還是他們是小孩子。
“而且,我現在不是活著嘛。”
我哼哼兩聲,得意地抱著胳膊,
“這下我能夠加入你們的死羅賓俱樂部了嗎?”
“等等,我好像還沒有當過羅賓。”
傑森吐出一口氣,走過來用力摸了幾下我的腦袋,轉身上樓去了。而迪克看著我,眼圈泛紅,聲音有些發顫:
“抱歉,小翅膀只是……”
我搖了搖手指,
“不用說啦,我都理解的,他絕對是不想在我們面前哭出來,所以偷偷跑去被窩裡嚎了。”
斯蒂芬妮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眼圈也紅紅的,但是此刻,金髮姑娘的臉上帶了最為真摯的,輕快的笑來。
“很高興你們都有了一個情緒發洩口。”
阿福的聲音響起,他走了下來,看到我時,一點都不意外,就好像我從沒有離開過,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我只是,出門貪玩忘了時間,現在才回來。
“埃莉卡小姐,好久不見,您的口味還是和從前一樣嗎?”
我試探著報出幾個菜名。
老管家慈和地笑了,
“天吶,您果然還是喜歡那些快餐食品。”
我心虛地偏過了頭,
“可是,真的很好吃嘛!”
“當然,即使那實在不健康……但您應當享有這些小小的特權。”
老管家這麼說著,就要去準備食物。
而我看著他的背影,“噠噠噠”跑到了他的身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總之……好久不見!”
“愛你,阿福!”
我大聲地說著。
而老管家顫抖了下,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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