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統領一下子掙扎的氣力都沒了,恍惚似的道:“你,你竟然也……”
“哎喲,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嘛。”
“張副統領你也只是個小小的禁軍副統領,”宮女道,“咱們又不會有未來。”
“我之前問過宋統領,”張副統領道,“他說了,他會問陛下求個恩典,陛下又對女色沒有興趣,一定會同意把你嫁給我。”
宮女不耐煩地打斷:“你別做夢了!”
“那瘋子保不齊聽了這話一刀就把我砍死了,還在這裡說什麼瘋話!”
張副統領一下子被這話堵住。
許令絨聽到身後的謝攔鶴忽而冷笑了一聲。
她扭頭,小聲地點評:“看來你得勸勸你那個瘋子兄弟,別殺人了。”
瞧瞧,這話都把張副統領堵得說不出話了。
可見張副統領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謝攔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行,我會勸他。”
許令絨摸了摸耳垂。
有點熱熱的。
張副統領冷臉看向趙翰:“你到底是誰,想要做什麼?”
“不認識在下沒關係,畢竟在下只是個小嘍囉,但是副統領,難道連景王也不認得嗎?”
趙翰話一出來,張副統領的瞳孔就猛然一縮。
“你是景王的人?!”
“不錯。”
“景王怎麼可能有你這樣居心叵測的手下?你倒也不必誆我。”
趙翰卻“哈哈”大笑。
“都說莽夫沒有腦子,但是張副統領看起來卻壓根不是沒腦子,不僅憐香惜玉,反而精明的很,已經百分百確定我就是景王的人了,卻還用這樣的語氣詐我。”
許令絨在旁邊看戲看的熱鬧,馬上就發出疑惑。
“張副統領詐騙趙翰什麼了?”
謝攔鶴做了個稱職的答疑官:“他的意思是,他就是景王的人。”
啥?!
張副統領那話是暗示自己就給景王做事?
那為何要說趙翰別誆他。
這話裡面的官司許令絨還是沒懂。
緊接著趙翰就道:“大人的語氣似乎對景王瞭解很多?但是很可惜,這一招對我沒什麼用處。別想從我的嘴裡得到什麼訊息,除非你馬上就投誠景王。”
張副統領忽然拔地而起:“老子才不在乎你是誰的人!”
“來人,這裡有人造反!”
張副統領一嗓子喊出去,周圍鴉雀無聲。
他還沒碰到趙翰,就被旁邊的護衛給按下了。
趙翰“哈哈”大笑:“果然是性情中人,我喜歡!”
“來人,給張副統領上點東西,這樣未來咱們也好在一起互相共事。”
那宮女就是做這事兒的人。
她從袖子裡不知道找出了什麼東西,直接捏住了張副統領的下巴,似乎要往裡面塞。
許令絨看得聚精會神,隱隱約約覺得那不是毒藥。
似乎是個蟲子,因為能在月色下看見在動的觸角。
說實話看著挺噁心的,許令絨有點沒忍住,閉上了眼睛。
但就是這麼一瞬間,她就感覺身後的身體一下子飛了出去。
許令絨:“?”
許令絨看著謝攔鶴就和天上的神仙一樣從地上飛了起來,手裡還不知道彈出了什麼東西,馬上打到了那宮女的手腕上。
我去。
容斜月的武功居然這麼厲害?
許令絨本來要探頭出去,馬上又縮回了腦袋,不敢再往外看。
她深吸一口氣,往裡面躲了躲,這才往外看去。
就是武林高手,也雙拳難敵四手吧。
許令絨還是有點擔心的。
緊接著她就發現,四周有黑色的影子跟著一起朝著中間匯聚。
本來許令絨還覺得那是趙翰的人,結果她發現對面居然有個人很像甲十三。
好吧,那沒事了。
許令絨躺平。
開始全心全意地觀看戰局。
容斜月一出手,果然就和這些嘍囉完全不同。
本來趙翰就不是什麼武力值擔當。
沒幾下就被拿下了。
許令絨想要湊上去,但是容斜月一個淡淡的眼神拋過來,她馬上就淡定了。
好吧,還不是自己出去的時候。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把張副統領先拿下,稍後發落。”
謝攔鶴淡淡地吩咐一句,馬上就有人出手。
張副統領本來還覺得奇怪了,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謝攔鶴身份。
瞠目結舌,卻也沒做什麼劇烈掙扎。
但是那個宮女,因為來自德妃身邊,所以也跟著見過幾次皇帝。
但她不能確定,所以驚疑不定地看著謝攔鶴,想要叫又不敢說話。
謝攔鶴眯了眯眼,走上前,將宮女扔在地上的蟲子撿了起來。
“居然是真言蠱,不錯,是好東西。”
謝攔鶴淡淡地道:“看來,謝明宸養在屋子裡的那個蠱師,給了你們不小的幫助。”
蠱師?!
許令絨一愣。
那是什麼東西。
原著裡完全沒有啊!!!
許令絨恨不得上前聽熱鬧,但是鑑於容斜月完全不讓她靠近,她想了想,還是算了,自己找了個角落待著。
趙翰那就是真的石破天驚了:“你,你怎麼會知道?”
“全天下也就謝明宸身邊的蠢貨認為別人都不知道,”謝攔鶴冷笑,直接把蠱蟲往趙翰的嘴裡一塞。
蠱蟲本來就是接觸到了人血才會活躍。
兩個小刺口鑽進趙翰的嘴巴里面後,馬上就往身體裡面鑽去。
謝攔鶴冷冷的看著趙翰捂著自己的嘴巴,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說,你的身份。”
“趙,趙翰。”
謝攔鶴勾起唇,卻沒有繼續再問,轉頭看向手下:“帶回去審問,挖清楚了,一點都不能漏掉。”
“是!”
說完了這個,他又看向那個宮女。
“張副統領,交給你處置。”
謝攔鶴似乎有一些惡趣味在身上,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了這一句。
張副統領又悲又苦。
那宮女更是慘叫一聲,直接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趙翰還帶了幾個下屬過來,此刻都被控制住了。
謝攔鶴頓了頓,心中冒出了幾分殺光的念頭,卻想到了方才許令絨的話,更重要的是——
許令絨就在此處。
“這些也提回去審問。”
這回甲十三反應過來了。
因為這完全不是陛下的行為作風,所以他偷偷地往旁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見了一顆往外仰著的腦袋。
那位姑娘,對陛下的影響,真是出乎意料的大。
如果說倆人之間的感情如今已經不是問題。
甲十三心中倒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了一個擔憂。
許姑娘,還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呢。
後面不會出什麼么蛾子吧?
“是!”
他馬上應了下去,然後帶人撤了下去。
只是這一回秋祭,很明顯是個多事之秋了。
這還沒有到祭祀的為止呢,就已經出了這麼多事,一個工畫局,一個張副統領。
不過說來也是幸運。
陛下讓他們提前在這裡處理下湖中景色,因為要和許姑娘過來玩。
當時甲十三帶暗衛兄弟們過來的時候,還以為這是一樁再也輕鬆不過的差事。
結果意外的東西來了。
居然有人在這裡提前埋伏了。
因為暗衛從來接受的訓練都是輕若無聲。
所以這批人,並沒有發現暗衛們的到來,一個個反而都非常平靜窩在草叢的角落裡。
他馬上把這個訊息上報,陛下的意思就是等。
只要盯梢住了就好。
所以陛下才會帶著許姑娘從上面跳下來,因為天色黑,陛下的輕功又好,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然後他們就發現了,這場局居然是針對的張副統領。
張副統領雖然只是個禁軍副統領,但是禁軍裡面,任何一個位置都很重要,因為是守衛天子的地方,別說是副統領了,就算是一個普通的禁軍都至關重要。
那麼選擇張副統領,目標就很明顯了。
一定就是為了造反而來。
果不其然。
其實趙翰審問不審問,他們都知道對方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
無非就是和工畫局一樣,都是要造反。
甲十三一邊想著,一邊忽然意識到。
似乎這兩個造反的人,全部都是和許姑娘有關,進而才發現的。
如果陛下不是要帶許姑娘,那麼也不會來看這個螢海,也不會派人提前下來清理。
怪事怪事。
甲十三這回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保不齊許令絨和陛下,真的有什麼上天的緣分也不成?
許令絨偷偷地打了兩個噴嚏。
“冷了?我們回去。”
謝攔鶴把自己的披風接下來披在許令絨身上。
兩個披風疊著穿,要把她熱爆嗎?
許令絨道:“沒有,我不冷,怎麼樣?”
“就是你說的那個綠衣人,放心,落到了我手裡,不會讓他好好地活著出去。”
許令絨忍不住笑了:“你說的還挺像模像樣的,看著真的很嚇人誒。”
謝攔鶴也忍不住笑了:“怎麼,你覺得害怕?”
這一笑就更加害怕了。
許令絨頓了頓:“害怕。”
謝攔鶴臉上的笑容馬上不見了,嘴巴有點往裡面內斂收著的模樣,不太高興。
許令絨卻哈哈大笑:“逗你的啦,現在,這裡不會還有人吧?”
等到甲十三這些暗衛出來,許令絨才意識到,這裡一早就是被佈置好的“戰場。”
“本來就是要帶你過來看花海的,結果派人提前來清場才發現了對方。”
謝攔鶴解釋道:“你才是最重要的。”
許令絨老臉一紅:“我可沒有這樣問,你不要說這種話,搞得我好像讓你必須把我放在第一位似的。”
謝攔鶴道:“我就是這麼想的。”
許令絨這會子倒是真的忍不住了。
謝攔鶴有點太會說情話了,這招數根本就不是她這樣單純的小女孩招架的住的。
所以許令絨非常純真地道:“那我只能,只能,只能。”
說完,她直接踮起腳尖:“只能親你一下。”
算了算了,也是在嘗試,那就應該互有往來一下。
許令絨仍舊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實際上已經沉溺了。
謝攔鶴也高興起來了,眉眼一下子舒展開。
“有你這個吻,趙翰的運氣會好很多。”
許令絨沒有多問具體的細節,如果容斜月要告訴她,她自然會聽。
但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其妙的不想追問。
容斜月此時這麼說,許令絨自然道:“什麼運氣?”
難不成因為她親了容斜月一口,容斜月就要把趙翰給放了?
這是什麼道理?
自己難不成還給趙翰做嫁衣了?
“我會讓他死得舒服一點。”
許令絨:“……”
“不要說這麼嚇人的話好不好?”
“不說,我們回去。”
謝攔鶴牽著許令絨的手,輕輕一點,倆人沒有從下面走,仍舊是飛簷走壁的辦法離開。
許令絨緊緊地抱著謝攔鶴,她這回膽子大多了,扭頭看向地下的海洋。
真的很美,美麗到不像是人間能看見的風景。
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她能待的。
就好像趙翰出現一樣。
這個世界是虛擬的。
容斜月也是虛擬的。
謝攔鶴沒有察覺到許令絨的心思。
將許令絨送回帳篷裡安置好,他便直接來到了審訊的地方。
甲十三手裡拿著一疊文書。
桌子上有個記錄官正在奮筆疾書。
嘴裡上了真言蠱以後,不管問什麼,這個趙翰幾乎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加上又抓到了工畫局的人,所以這一回甲十三的手裡有著很多資訊可以問,一下子就將所有的事情都給摸了個七七八八。
別說是謝明宸的造反計劃了,就連謝明宸是怎麼和皇妃們私通的都知道了。
“陛下,我們要立馬抓捕景王嗎?”
趁著麻煩沒有鬧大這,直接處理了。
謝攔鶴看著手裡的那些東西,頭有點暈,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怎麼感興趣的樣子:“怎麼抓捕呢?”
謝攔鶴的話一下子把甲十三問住了。
這些訊息基本上都是提前問出來的計劃。
也就是說,謝明宸先現在還沒有任何動作。
直接抓捕,一定會引來朝廷不安的。
“那我們就提前設下埋伏,只是,這景王無比狡猾,給每個人的都只是一部分,並沒有全盤的計劃。”
這也是他們如今最為頭疼的地方。
所以也可能今晚就起事,也可能明晚。
而且趙翰到底一直潛伏在宮裡,對景王到底動用了哪些外面的人並不瞭解,這就導致他們也確認不了大臣的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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