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有過節的人抓了已經很慘了。
結果發現對方還不是個正常人,是個瘋子。
許令絨背部抵著牆壁,腳腕偷摸轉了轉。
活動關節,方便跑路。
雖然是被矇頭抓過來,但是許令絨猜這地方不會太偏僻。
這可是秋祭途中,就算謝明宸手腕通天,也沒有將她轉移到深宅大院的能力。
何況這傢伙還突然犯病。
許令絨心底一陣小激動。
上天給的機會!
謝明宸的抽搐只持續了五分鐘不到。
五分鐘後,他就恢復了原來呆坐著發呆的狀態。
許令絨不敢刺激他,便貼著牆根悄悄地往外。
“滴——”
一聲久違的熟悉的動靜響起來。
許令絨的腳步頓時呆住了。
“系統?”
許令絨大喜過望:“統兒啊你終於出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雖然系統沒用又討厭,但有個人說說話比一個人起碼快活百倍。
許令絨很沒出息的,都有點淚目了:“該死的你知不知道我做了那麼久的任務結果一點用都沒有有多麼傷心啊?”
“滴——”
“滴滴——”
許令絨:“?”
許令絨這時候才發現,這聲滴滴並非來自於她的腦子。
而是……
許令絨的目光定在了謝明宸身上,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議。
有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冒上心頭,不會吧……
“滴滴滴滴滴滴——”在一陣急促的如同雨點般密集的滴滴聲後,謝明宸的身體終於從羊癲瘋般的發作,變成了正常人的模樣。
他半跪在地上。
而後,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來:“這位宿主,你好。”
我去。
我去去去!
許令絨見鬼似的靠近了幾步:“你是?”
因為這個場景實在是太過古怪,許令絨倒吸幾口冷氣。
“你是系統?!”
因為太過不可思議,所以許令絨講話時候的語調都破了音。
“不是。”
這個機械音雖然還是還有很明顯的電子痕跡,但是講話邏輯和流暢度都秒殺了許令絨那個看起來不太穩定的系統。
“謝明宸”睜開眼睛,淡定地看向了許令絨:“如果從我個人的身份來說,我是主系統維度的神靈級人物。”
又是系統,又是人物。
許令絨頓了頓,說道:“意思你是所有系統的神?”
“哈哈哈哈!”
“謝明宸”“哈”了幾聲以後,忽然又規律地“哈”了幾聲。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許令絨嘴角抽搐:“咱們能別這麼規律地笑嗎?怪滲人的。”
“你很會表達,比這個蠢貨會多了。”
“謝明宸”語氣裡帶了幾分誇獎。
這個蠢貨。
許令絨腦子轉念一想,明白過來這就是說的謝明宸本人。
這個系統是怎麼取代謝明宸的?
許令絨警惕地道:“我也是跟我原來的系統學了一點東西,這麼說來,你就是高階系統咯,你抓我做什麼?”
難怪她上個廁所都能被精準定位。
原來是有高緯度的科技在背後偷偷作弊。
許令絨皺了皺鼻子。
偷看人家看廁所,變態!
變態系統點了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力氣,既然你知道我是高階系統,你自然也懂了。”
“你的系統,就是低階。”
許令絨想了想,承認了:“是有一點,蠢死了,而且後面說要升級,結果我做了個任務清醒過來後,系統直接消失了。”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變態系統又開始笑了。
許令絨生怕這傢伙又要開始那有節奏的,一點活人感都沒有的怪異笑聲,連忙打斷。
“這位大神,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這麼厲害能偷窺到周圍的場景,那一定知道我背後的人很厲害。”
“他等會要是找過來,你信不信,你這具身體都要連帶著被拆散架?”
許令絨本來只是吹個牛。
這變態系統和她那個老零件看著不像是一路的。
很有危險性。
與其和他廢話,倒不如多套一點資訊出來。
變態系統卻沉默了。
許令絨不知道,但它能監測到。
外面已經翻天了。
那個暴君,居然動用了所有勢力,正在翻天覆地地尋找許令絨蹤跡。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許令絨。
但是這也說明,他綁對人了。
“許令絨,你是一個變數,我知道。”
許令絨心底打了個突,這傢伙果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看來和她的老掉牙系統有什麼矛盾,所以找上她了……
可是先前系統明明說過,這本書一個時間線裡面,只可能存在她一個攻略者。
這變態系統寄生到了謝明宸身上又是幹嘛的?
難不成,就是他們要找的bug?
但是不對勁啊,許令絨的腦子裡各種念頭閃過,這事兒似乎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bug,為何要寄生謝明宸,這不是男主嗎?
變態系統的話打斷了許令絨的所有猜想。
變態系統:“你的目標是攻略本書男主吧?”
變態系統的話說出來後,許令絨的腦子一下子宕機:“什麼?”
“你的任務應該快完成了,”變態系統道,“所以你的系統不見了,因為他們的安排裡面,你是絕對不可能這麼快攻略完了男主的。”
“所以系統才消失了,你明白嗎?”
“因為那些系統需要吞噬這個世界的能量,吞噬夠了,你再把男主解決,如此才算是利益最大化。”
“你現在就把男主給解決了,系統不樂意了,所以就假裝掉線。”
“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所以對這一切我都無比清楚。”
“你難道不恨你的系統嗎?他們把你當做工具人,你剛剛攻略了男主,和他相愛,卻馬上就要失去了。”
變態系統的話非常有煽動性。
“謝明宸”期待地看著許令絨,等她的回覆。
許令絨茫然地道:“什麼男主?”
變態系統:“?”
他勃然大怒:“你怎麼會連這也不生氣?你難道不憤怒嗎!你和男主的愛情馬上就要被拆散了!你們只是系統吸收你們能量的工具人罷了!”
許令絨被吼得更加懵逼。
為什麼感覺這個變態系統,和自己拿的,不是一個劇本?
許令絨抿了抿唇:“等一下,你嘴裡的男主,是誰?”
自己和誰相愛??
男主不是謝明宸嗎?
怎麼會變成容斜月?
容斜月甚至在原著裡一點名字都沒有。
變態系統只能依靠許令絨身上的能量變化,以及她的行動去猜測任務。
但是,男主是誰,這個是確定好的資訊。
變態系統本想要說話,但是已經監測到外面已經傳來了人聲。
他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他沒有立刻回答。
但是許令絨的話緊接著拋了出來。
把變態系統的話都給炸飛了。
許令絨道:“男主不就是你正在寄生的人嗎?謝明宸才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啊。”
“蛤?!”
變態系統的聲音都變調了。
“你再說一遍?!”
許令絨被這傢伙的動靜嚇一跳。
同時,門被一腳踹開。
許令絨傻傻地看過去。
只見衝進來的是宋沉。
宋沉看見她臉上的表情終於從沉重變成了滿是喜色,對著門外大喊道:“陛下,人找到了!”
陛下?
許令絨的瞳孔不受控制地一縮。
明黃色的人影從黑暗中走了進來。
許令絨屏住呼吸。
臉還是容斜月的臉。
但是氣質,身形,卻完完全全是另一個人。
容斜月披著明黃色底黑邊大氅,上面繡了張牙舞爪的黑金長龍,怒目圓睜,是個讓人畏懼的長蛇,如同這個人。
這是,容斜月嗎?
許令絨區分不出來。
皇帝叫什麼名字來著?
謝攔鶴。
謝攔鶴,容斜月。
這是謝攔鶴,還是容斜月?
又或者,從來沒有容斜月。
容斜月就是謝攔鶴。
許令絨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養容殿內,從來沒見過皇帝。
在懸鏡殿,也不曾見過。
就算是雙生兄弟,卻從來不前往殿內,是否太過古怪?
皇帝就真的這麼尊重自己的太監弟弟嗎?
“你!!!”
“嗚內誒歐讓粗偶請問……”
“謝明宸”亂七八糟的聲音一下吸引了許令絨的注意力。
許令絨渾身警惕的尖刺甚至都沒有豎起來,就轉向了一邊的謝明宸。
他看著她,眼神裡似乎有萬千的話要說。
但最後只吐出一長串亂七八糟的亂碼,然後就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是變態系統下線了,還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抵抗的事情。
譬如,這個世界的男主。
許令絨忍不住側目看向一邊的謝攔鶴,最終還是很沒有出息地縮了一下脖子。
“把人帶走。”
謝攔鶴淡淡下令。
許令絨直接跪在地上做鵪鶉,看見兩個禁衛上前,粗暴地扯住了自己的胳膊。
她低著頭,也不敢掙扎。
更加不敢對著這張臉喊出“斜月大人。”
撒嬌賣乖通通從她的字典裡被摳掉了。
“哎喲喂,蠢東西,拖那個!”
王多全在一邊覷謝攔鶴的臉色,也是忍不住暗罵,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沒眼色?!
“是!”
許令絨又被一下子扔在地上。
王多全:“……”
許令絨:“……”
許令絨偷摸抬頭,看見王多全正在不停擠眉弄眼。
她懂了,眼前這個是容斜月。
許令絨偷偷鬆了一口氣。
謝明宸直接被拖了出去。
許令絨聽著耳邊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又消失。
王多全說完那句話後也不敢再自作主張,沒一會兒,周圍人就全都撤了出去。
許令絨低著頭裝傻。
“過來。”
淡淡的兩個字響起來,許令絨抬頭看了眼,然後搖頭。
“怎麼了?”
謝攔鶴覺得自己自從遇到許令絨,當真是越來越有涵養。
他太過激動,寒毒發作,此刻腦袋痛得只想要殺人但是看這個傻子站在那裡,偏偏又一句火都發洩不出去。
如此反而更是有另類的邪火不停地在心底攀升。
但是不能發作,起碼此刻不可以。
謝攔鶴幾乎用光了心底的耐心:“是我嚇到你了嗎?”
說完,他又咬著牙,陰惻惻道:“還是謝明宸那個蠢貨嚇到你了?”
“你放心,我不會叫他好過。”
先前還想留著他玩一玩。
但是如今,謝攔鶴所有的耐心都已經消磨殆盡。
謝明宸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許令絨,還找上了她的麻煩。
如果他想要殺她,又或者對她做別的事情……
謝攔鶴忽然急促幾步奔到了許令絨身邊,一把將她狠狠地鎖入了懷裡。
許令絨打了個哆嗦。
謝攔鶴的身體好冷。
“你嚇死我了。”謝攔鶴輕聲說。
他聽許令絨沒反應,就鬆開了手,上下打量著許令絨。
看許令絨動靜極小地打著擺子,皺眉:“冷?”
許令絨也不知道怎麼反應。
謝攔鶴解下了自己那件大氅,把那張牙舞爪的金龍披在她的身上,牢牢地裹緊了:“穿好。”
外面雖然披著這樣有氣勢的大氅,實則裡面仍舊穿的和許令絨夜出時的衣服。
許令絨看見這樣的他,似乎才真的看見了容斜月。
她忽然一把伸出手,主動摟住了謝攔鶴的腰,把整個人都埋進他的懷裡:“你才嚇死我了!”
她控訴道:“你的氣勢弄得這麼嚇人,我真的以為那個暴君來了,你知道嗎?!”
謝攔鶴這才知道,為什麼許令絨方才的反應那麼奇怪。
他頓了頓:“你就這麼討厭他?”
所以剛才那樣緊張的情況,居然想到的第一個是,他是皇帝。
謝攔鶴並不知道許令絨之前的經歷。
也不知道許令絨正忙著套話。
雖然害怕,但是神志不知道多清晰。
如果真的是被謝明宸嚇到了,沒準現在會忽略謝攔鶴的這句話。
但是,想到了“男主論”,許令絨反而一下子警醒起來。
“什麼意思?”
許令絨問道:“你之前不是和我說,你也要推翻你的暴君兄弟嗎?”
許令絨咬了咬唇,道:“我就是討厭他,他不是暴君我也討厭他,他是暴君我就更加討厭他了!”
換做以前,許令絨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雖然一口一個暴君叫著,但許令絨都會給自己套“任務”和“暴君殘忍”理由。
她在給這個行為上一個理由。
但現在就純粹是個人喜好的討厭了。
容斜月會怎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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