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裙晚風
一
顧行之說的酒吧叫"MOJO",沈星辭在街面上走了一圈才找到——夾在一家日式居酒屋和一個紋身工作室中間,門面不大,深灰色的外牆沒有任何招牌,只在門框上方嵌了一條藍色燈帶,跟周圍的花裡胡哨比起來,像個沉默的人站在一群手舞足蹈的人中間。
她給顧行之回了一條訊息:"到了,哪家?外面看不到招牌。"
顧行之回了一張圖。酒吧內部的照片,拍的角度是從吧檯方向朝門口拍的——能看到一排暖黃色的吊燈、一面水泥牆、幾張深色的高腳桌。照片右下角畫了一個紅色圓圈,圈裡是一個男人的側臉。
賀明遠。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左手握著一杯透明的液體——金酒或者伏特加。他側身對著旁邊的人,嘴角帶著那種沈星辭在照片和Excel裡見過無數次的表情:專注、溫和、恰到好處的關心。
旁邊坐著一個女孩。
沈星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女孩大約二十三四歲,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化了一點淡妝。她沒有看賀明遠——她在看自己面前的雞尾酒,嘴角帶著一點笑,像是被人剛說了什麼好笑的話。
沈星辭在腦子裡調出了Excel編號列表。九個進行中的代號,年齡從22到32歲,職業從健身教練到空乘到研究生。眼前這個女孩——二十三四歲,淺藍色裙子,雞尾酒——可能是新的編號,也可能不在Excel上。但不管她是不是新代號,她今晚坐在這家酒吧裡的狀態,跟沈星辭在江予安的描述裡、在Excel的備註欄裡、在每一個受害者的敘述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種"被好好對待"的錯覺。
"進去之後不要直接看他們。"** 顧行之又發了一條,**"吧檯最左邊的位置,點一杯蘇打水,等。我大概十五分鐘後到。"
沈星辭沒有問顧行之為什麼能拿到酒吧內部的照片。他是刑警隊長,有一些渠道是正常的。
她在推開酒吧的門之前做了一件事——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圍巾裹到下巴。不是因為有風,是因為方遠舟的律師函寄到了唐薇的律所,說明對方已經在關注她。如果她今晚出現在工體北路被人拍到或者認出來,律師函從"試探"就會變成"證據"。
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那扇深灰色的門。
裡面的聲音比外面大了一倍。爵士樂從天花板的某個角落流出來,混著酒杯碰撞聲和低聲交談聲。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杜松子味。
她掃了一眼吧檯——最左邊的位置空著。
走過去坐下,對調酒師說"一杯蘇打水"。調酒師是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生,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蘇打水端上來。沈星辭端著杯子,目光落在吧檯對面的鏡面上——鏡子把整個酒吧的空間映了一遍。她在鏡子裡找到了賀明遠,第四張高腳桌,背對著她。
他看不到她。
但新目標能看到。如果那個女孩轉頭——
沈星辭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氣泡一個一個往上冒。
她開始想一件事:她來這裡到底打算做什麼?
剛才在計程車上的答案很清楚——阻止新目標被拉進Excel。但現在坐在這裡之後,她發現"阻止"這兩個字比她想的複雜得多。她不能走過去拍那個女孩的肩膀說"這個男人同時跟九個女人在一起";她不能在酒吧裡拍照取證然後當場對質;她甚至不能確定這個女孩是否真的會成為下一個代號——也許賀明遠只是今晚出來喝酒碰到了一個陌生人,也許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也許。
但"也許"不夠。
沈星辭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賀明遠。他正在跟那個女孩說話,身體微微前傾,右手撐在下巴上——這是傾聽的姿勢。他的臉上帶著那種沈星辭太熟悉的表情:認真、投入、好像全世界只有對方一個人重要。
她在周嶼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在宋愷臉上見過。在Excel裡每一個代號的描述裡,間接地見過。
這是他們共有的天賦——讓每一個面前的女人覺得"我是特別的"。
二
顧行之比說的十五分鐘快了兩分鐘。
他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沈星辭透過鏡子的反射看到了——穿一件黑色T恤,袖口有一點卷,頭髮沒有刻意打理,跟這間酒吧的氛圍格格不入。他不像是來喝酒的人,更像是在找一個失蹤人口。
顧行之沒有往吧檯走。他拐向靠牆的一張矮桌坐下,點了一杯啤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沈星辭的手機震了。
"我看到他了。新目標在你兩點鐘方向。"
沈星辭沒有回訊息。顧行之在矮桌上,她在吧檯,兩人之間隔了三張桌子和一個柱子。從外面看,他們互不相識。
"你今晚打算怎麼處理?"
沈星辭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先確認她的身份。如果能找到機會,給她一個提醒。"
"提醒?什麼提醒?"
"讓她知道這個人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顆種子。"
顧行之沒有立刻回覆。過了大概三十秒,又一條訊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她告訴賀明遠有人找過她,你的整個調查就暴露了。"
沈星辭知道。
但她的手指已經在打字了:"她不會告訴他的。"
"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一個女生如果被陌生人提醒'你身邊的男人有問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告訴那個男人——而是自己偷偷去查。人會本能地保護自己的好奇心。"
顧行之這次沉默了更久。
"這是你的經驗還是你的猜測?"
"都是。"
沈星辭放下手機。鏡子裡的賀明遠站起來,朝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那個穿藍色裙子的女孩還坐在原位,低頭看手機,右手轉著雞尾酒杯的底座。
機會。
她不會走過去直接跟那個女孩說話——那樣太突兀,而且她不認識這個女孩,貿然搭訕只會引起對方反感。她需要一個更自然的方式。
一個讓兩個人在不經意間產生交集的方式。
沈星辭想了幾秒鐘,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拿起蘇打水,從吧檯的高腳凳上下來,朝洗手間的方向走。洗手間在酒吧的最裡面,要經過賀明遠的那張高腳桌。她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目光沒有看任何人的臉——但她的餘光掃到了那個藍色裙子的女孩。
女孩的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微信聊天介面。沈星辭沒有刻意去看,但那一瞥的視野足夠寬,足夠她看到聊天介面上方的備註名——
明遠哥哥。
沈星辭的腳步頓了不到半秒。
明遠哥哥。
這個稱呼不需要任何分析。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女生,在微信備註裡把一個男人叫"明遠哥哥"——不是全名,不是暱稱,是那種帶著一點點撒嬌和依賴的叫法。
這種備註意味著什麼,沈星辭太清楚了。
她繼續走,進了洗手間,關上門,靠在洗手檯上,閉了幾秒鐘眼睛。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明遠哥哥"。跟江予安的備註"安安"一樣,跟Excel裡每一個代號一樣——賀明遠給了每一個女人一個專屬的稱謂,讓她們覺得自己是唯一被這樣稱呼的人。而事實上,他只是在他的系統裡給每個人分配了一個標籤。
她等了大概一分鐘才出來。
賀明遠已經回到了座位上。他重新坐下的時候,下意識地伸手去拿那個女孩面前的雞尾酒杯——像是想幫她嘗一口——然後又縮回去了,換成了一句什麼話。女孩笑了一下,把杯子推過去讓他喝。
這個動作很日常。日常到任何一對曖昧中的男女都會做。但如果在沈星辭的解讀框架裡,這個動作是一套精密運轉的程序——試探邊界、製造親密、在對方不設防的時候逐步縮小安全距離。
洗手間門口到吧檯之間有大概八米的距離。沈星辭走了八米,經過了賀明遠和高腳桌,回到了吧檯的高腳凳上。
她的心跳比進酒吧之前快了很多。
然後手機又震了。不是顧行之。
江予安。
"沈姐,他現在不在家,手機放在客廳充電。我截了一張圖。"
沈星辭的手指差點把手機摔了。
她點開那張圖。
卡通兔子頭像。白色的圓臉,耳朵上繫著一個粉色蝴蝶結——跟江予安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樣。朋友圈封面圖是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孩站在一片薰衣草田裡,穿著碎花裙,笑得很燦爛。
照片裡的人她不認識。但朋友圈封面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微信暱稱——
小週週。
小週週。
周敏。編號04。小鹿。健身教練。
沈星辭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十幾秒。朋友圈封面是一張兩三年前的照片,背景的薰衣草田可能是某個旅遊景點——這種照片本身不能證明任何事。但"小週週"這個暱稱跟"周敏"之間的關聯幾乎是確定的。
卡通兔子頭像 = 周敏 = 小鹿 = 編號04。
江予安看到的孕檢對話,來自周敏。
她把截圖儲存到了手機的加密相簿裡,然後給江予安回了一條訊息:"收到。你把手機放回去,什麼都不要做。今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江予安回了一個字:"好。"
沈星辭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吧檯上。
兩條線同時合攏了:賀明遠的新目標穿著藍色裙子坐在五米外的桌子上,周敏跟賀明遠的孕檢對話截在了江予安發來的圖片裡。
她本來只想確認一件事——現在確認了兩件。
而她今晚需要做的,也從"提醒一個女孩"變成了更復雜的事。
三
顧行之的訊息又來了:"你臉色不對。出什麼事了?"
沈星辭猶豫了幾秒,把江予安發來的截圖轉發給了顧行之。沒有解釋,只發了一張圖。
三十秒後,顧行之回了:"……卡通兔子頭像是周敏?LP名單上的那個周敏?"
"對。江予安截到了她跟賀明遠的孕檢對話記錄。"
"這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沈星辭比誰都清楚。
九個代號,至少兩個確認或高度疑似懷孕——江予安和周敏。卡通兔子頭像發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他跟我說過不會的",說明周敏也發現了自己懷孕,而賀明遠曾經承諾過"不會"——不會發生、不會懷孕、不會留下後果。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
這不是疏忽,是策略。一個男人同時跟九個女人保持性關係卻不採取避孕措施——唯一的解釋是,他根本不在乎後果。或者說,他在乎的後果跟這些女人在乎的不一樣。對賀明遠來說,懷孕不是"問題",懷孕是"機會"——一個用孩子進一步繫結對方的"機會"。
"沈星辭。"** 顧行之發了一條新訊息,不是語音,是文字,**"你現在還打算過去跟那個女孩說話嗎?"
"沒變。"
"我勸你算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做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出問題。而且——如果賀明遠注意到你了,律師函的事就不是試探了,是預警。"
沈星辭看著這條訊息,沒有立刻回。
顧行之說得有道理。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做任何事——心跳太快、手還在抖、腦子裡同時轉著三條線。這種狀態下去跟一個陌生人搭話,能說什麼?能把話說清楚嗎?
但那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女孩還在那裡。還在笑。還在"明遠哥哥"的備註下度過一個普通的週六夜晚。
她不知道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同時跟至少九個女人在一起。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曾經對別的女人說過同樣的話、做過同樣的事、給過同樣的承諾。她不知道她正在一條路的入口上——那條路的盡頭是江予安的臉:黑眼圈、倒刺、懷孕六週、打算打掉孩子的聲音。
"我不直接跟她說話。"** 沈星辭最後打了這一句,**"我只需要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她的渣值。"
顧行之沒有再回復。
沈星辭從吧檯上拿起蘇打水,站起來。她沒有直接走向高腳桌,而是繞了一個半圓——從酒吧右側的沙發區走過去,經過一個投影螢幕旁邊,最後停在一個距離高腳桌大約四米的位置。
四米。
在渣值之眼的規則裡,四米是安全距離——數字清晰可見,但不容易被對方注意到她的目光。而且這個位置有一根柱子擋著她的半個身子,不會被賀明遠的餘光掃到。
她端著蘇打水,假裝在看投影螢幕上迴圈播放的某支雞尾酒的廣告,實際上把視線偏轉了大概十五度——落在藍色裙子的女孩臉上。
數字浮了出來。
61。
六十一。
沈星辭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點。
六十一。不算高,也不算低。如果滿分是一百——
一個六十一分的女人坐在一個——她不知道賀明遠確切分數,但從之前的觀察和江予安的描述來看,至少八十以上——一個八十多分的男人身邊。六十一分的女人面對八十多分的男人會怎麼樣?會被壓住。會被他的節奏帶著走。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自己的判斷力,變成他希望她變成的樣子。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六十一分意味著這個女人自身也有問題。不是"受害者"的分,而是一個正常人的分之上多了十來分。那十來分可能是什麼?虛榮?物質?控制慾?或者只是年輕——二十二四歲的女孩,六十一分,也許只是因為她還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危險。
沈星辭把視線收回來,喝了一口蘇打水。
六十一分的她需要被提醒嗎?需要。但提醒的方式很重要——如果方法不對,六十一分的人會把提醒當成"別人嫉妒我"的訊號,反而讓她更信任賀明遠。
她不能直接上去說。
她需要一種"讓她自己發現"的方式。
沈星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顧行之發了一條新訊息:
"我有個想法。但你不一定會同意。"
"說。"
"讓我來處理。我有正式身份,出面不會像你那麼敏感。我可以找一個理由跟那個女孩搭話——比如問路、或者問她桌上的酒叫什麼——然後在對話裡不經意地提一句'我在一個情感諮詢群裡看到有人提到過這家酒吧'。這句話什麼都不會改變。但它會種下一個念頭。等她自己回去搜尋的時候,搜到的第一個結果就是你。"
沈星辭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三秒鐘。
顧行之主動要求出面。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他之前一直跟她保持"提供情報、不直接參與"的邊界。今晚在酒吧裡當臥底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限了,現在還要他去搭話一個陌生女孩。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報我工作室名字,萬一她告訴賀明遠怎麼辦?"
"我戴了口罩。這家店燈光暗,她不會記得我長相。而且我只說了'梧桐巷七號,星辭情感諮詢'——沒有說是誰介紹的,也沒有提你的名字。她如果去搜,搜到的是你的公開社交賬號,不會跟今晚這件事聯絡起來。"
沈星辭又想了想:"你為什麼突然願意做這個?"
顧行之回了三個字:"你問過。"
沈星辭愣了一下。然後她想起來了——第24章結尾,她給他發的那條訊息:"來不及了。懷孕這個事隨時可能炸。"
他說"來不及了"的意思不是讓他加快查資料,而是——有些人的時間不等人。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女孩今晚被泡走了,兩個月後可能就是下一個江予安。
"你的方案比我的好。" 沈星辭打了一行字。
"那你先出去。在門口等我。"
她沒有爭辯。
拿起包,放了幾十塊零錢在吧檯上,從酒吧的門走了出去。
工體北路的夜風比剛才冷了一點。她站在路燈下,裹緊了外套,等了大概五分鐘。
顧行之推門出來。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掃了一下她的臉色,然後把啤酒杯裡的最後一口倒進嘴裡——不對,他沒有杯子,他在酒吧裡沒喝完就出來了。
"怎麼樣?"沈星辭問。
"我說了那句話。她笑了一下,說'那挺好的啊,現在情感諮詢挺火的'。然後問我在哪家上班。"
"你說了嗎?"
"沒有。我說了你的工作室名字。"顧行之看著她,"我說'梧桐巷七號,星辭情感諮詢,你可以搜一下'。"
沈星辭愣了一秒。
"你不該說我的名字。"
"該。"顧行之把手插進口袋,"你在酒吧裡坐了十五分鐘,全程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拍照。如果她真的搜到了你的工作室,她看到的第一個東西就是你在社交賬號上發的那些案例分析。那些案例會告訴她,什麼樣的男人需要小心。"
"但如果她告訴賀明遠——"
"她不會。"顧行之打斷了她,"你剛才自己說的——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告訴對方,是自己偷偷查。"
沈星辭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輕輕笑了。
"你用我自己的話堵我。"
"你自己的話最有道理。"
兩個人在酒吧門口站了一會兒。工體北路的霓虹燈從他們背後照過來,在人行道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那件事——"沈星辭開口。
"卡通兔子頭像的事?"
"嗯。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行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酒吧的藍色燈帶上移開,落在沈星辭臉上。
"你之前說過'不需要免費幫忙'。現在需要了?"
"我之前不需要。現在情況變了。"沈星辭從手機加密相簿裡調出那張截圖,遞給他看,"江予安懷孕六個星期。周敏——就是這個卡通兔子頭像——大機率也懷孕了。賀明遠不避孕。九個代號裡,可能還有更多人。這不是感情糾紛了,這是——"
"這不是我管的範疇。"顧行之說。
沈星辭一愣。
"我是刑警。"他說,聲音很平,"你說的這些,在沒有正式報案的情況下,不能啟動任何程序。但我可以私下幫你做一件事——查一下週敏。如果她真的懷孕了,且她願意作證,你手裡就有了一條正式的證據鏈。"
沈星辭接過手機,把截圖收好。
"我會想辦法聯絡周敏。"
"你小心。"
顧行之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霓虹燈下越來越短,最後消失在工體北路的拐角處。
沈星辭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掏出手機,給唐薇發了一條訊息:
"薇姐,江予安那邊有了新進展。卡通兔子頭像確認是周敏。另外,賀明遠今晚在酒吧帶了一個新女孩。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東西——兩年半前那個起訴紳士學院名譽權糾紛案的原告,你能不能找到她的聯絡方式?"
唐薇的回覆來得很快:
"電話打不通,停機了。但我查到陳雨桐三年前在另一個平臺上用過一個郵箱,最後登入時間是八個月前。你要這個郵箱地址嗎?"
沈星辭把手機放進口袋。
三條線同時鋪開,每一條都通向同一個終點。
她轉身往地鐵站走去。走了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酒吧街的人群來來往往,沒有人停在原地看她,也沒有人跟上來。她拉了拉圍巾,把下巴縮排去,加快了腳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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