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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渣男大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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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色藏鋒,九六深淵

夜色藏鋒,九六深淵

沈星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抽了抽。

林小鹿站在她身後,雙手叉腰,滿臉得意:"怎麼樣?是不是特別有富家千金那味兒?"

沈星辭低頭看了看——墨綠色真絲吊帶裙,細高跟,珍珠耳墜,手上一隻限量版鏈條包。她活了二十六年,見過太多真名媛,這種"假裝有錢"的穿搭,細節上其實有破綻。

但賀明遠那種人,看的是排場,不是品味。

"包借誰的?"沈星辭問。

"唐薇的。她說'合理使用他人財物不構成侵權,但損壞要賠'。"林小鹿翻了個白眼,"你就說好不好看吧。"

沈星辭深吸一口氣,把散下來的頭髮攏了攏。妝容是林小鹿化的,比她平時上班時精緻得多,眼線拉長,顯得眼睛又大又亮。倒也不算違和,只是她自己不太習慣。

"記住計劃。"沈星辭對著鏡子練習一個淺笑,"聲東擊西。表面是查感情問題,讓賀明遠以為我是情感諮詢的客戶。實際目標——"

"資金流向。"林小鹿接上,"他給那些女孩花了多少錢,錢從哪兒來,有沒有洗錢的嫌疑。"

"對。所以搭訕只是第一步,關鍵是他願意跟我多聊。"

手機震了一下。顧行之的訊息:到了嗎?

沈星辭回了個"嗯"。

顧行之:注意安全。我在外面。

簡簡單單六個字,沈星辭看了兩遍。她知道顧行之處事風格就是這樣,話不多,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算數。上次在酒吧蹲點,他在隔壁桌坐了三個小時,就為了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到位。

沈星辭收起手機,對林小鹿點了點頭:"走吧。"

酒吧叫"夜航船",在海州老城區一條改造過的巷子裡。門口掛著暗紅色燈籠,裡面光線昏暗,爵士樂從隱藏的音箱裡流出來。這種地方,不吵,但足夠曖昧。

沈星辭推門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整個空間。

吧檯,卡座,二樓露臺。她上次來過一次,知道賀明遠喜歡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視野好,能看到全場,也能被全場看到。

她沒直接找賀明遠。

計劃是這樣的:先去吧檯點一杯酒,製造"獨自出現"的印象。賀明遠這種人,對獨自出現在酒吧的女人有天生的雷達。然後,等他主動來搭訕。

渣值之眼的觸發條件是"眼神接觸"。這是最重要的限制——她不能偷偷遠距離掃描,必須讓賀明遠看向她的眼睛。

這其實挺諷刺的。一項"看穿渣男"的能力,偏偏要求你和對方四目相對才能啟動。

沈星辭在吧檯坐下,要了一杯莫吉托。她沒有特意去找賀明遠的位置,甚至連眼神都沒往那邊飄。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

酒端上來了。沈星辭低頭攪了攪吸管。

已經進來十分鐘了,賀明遠應該已經注意到她了。一個獨自來酒吧、穿著不菲、長相出挑的女人——這對賀明遠來說就是一塊鮮肉。

可他遲遲沒有動作。

沈星辭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子。

不對勁。

她不動聲色地朝那個角落方向瞥了一眼——只是一掃,沒有對上任何人的視線。角落的卡座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側臉對著她這邊,燈光昏暗,看不太清。

但那個坐姿,那種微微後仰、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的鬆弛感——

是賀明遠。他不是沒注意到她,他是在等。

等什麼?等她主動表現出"感興趣"的訊號?等她顯得更脆弱、更容易接近?

海王就是海王,搭訕不是衝上來就能成功的事,他得挑時機。

沈星辭改變了策略。

她拿起手機,故意打了一通"電話"——當然,對面沒人接。她對著空氣說了幾句:"……我等你啊,你要是再遲到就算了……什麼?改時間了?行吧。"

掛掉電話,她讓表情垮了一瞬。

這一瞬"被放鴿子"的失落,被她演得恰到好處。不算誇張,但足以被旁邊有心人捕捉到。

果然,三分鐘後,有人在她身後說:"被朋友放鴿子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拿捏得當的關切。

沈星辭轉過身。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藏青色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衫。五官偏冷,但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一點弧度,不算好看,但屬於那種"越看越順眼"的型別。

他主動伸出手:"我叫賀明遠。看你一個人,怕你無聊。"

沈星辭心裡咯噔一聲。

來了。

她抬起頭,目光與賀明遠對上——

一瞬間,視野裡浮現出一個紅色數字。

【96】

渣值96分。

沈星辭的手指攥緊了杯子。96。她見過渣值80多的,90以上的還是頭一回。上次那個姓周的"戀愛導師"也才82分,就已經是PUA教科書級別了。

96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人把欺騙和操控做到了極致,已經不僅僅是道德層面的問題,而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行為模式。他不需要"刻意"去渣,渣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

但沈星辭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賀先生?"她裝作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我叫沈星……辭。"她差點說了假名字,但臨時決定用真名——萬一後續要查他,假名反而容易穿幫。

"星辭,好名字。"賀明遠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適中,很快鬆開。"我那邊有個卡座,要不要一起坐?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

沈星辭看了一眼他身後。角落卡座上的藍裙子女孩已經不在了——看來之前的目標已經"轉移"了。

"那就不打擾了吧?"沈星辭客氣了一句,但語氣裡的猶豫很明確。

賀明遠笑了笑:"不打擾,我本來也是一個人。那個朋友剛走了。"

他指了指空著的卡座。

沈星辭跟著他走過去。她能感覺到賀明遠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那種"評估獵物"的眼神。

坐下來之後,賀明遠沒有急著切入正題。他先叫了兩杯酒,然後把話題從裝修聊到音樂,再聊到這間酒吧的歷史。他的話不多不少,節奏控制得很好——讓沈星辭覺得舒適,又不會覺得他在刻意討好。

"你經常來這邊?"沈星辭問。

"算是半個常客。"賀明遠端起酒杯,"我比較喜歡安靜的地方,能好好說話。那些太吵的夜店,我受不了。"

沈星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太吵的夜店不利於你精準操控獵物,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但她嘴上說:"我也覺得。安靜的地方,才能聽到對方真正想說什麼。"

賀明遠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興味。

"你說話挺有意思的。做什麼工作的?"

"心理諮詢。"沈星辭說,"不過現在主要是做情感方向。"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暴露職業,讓賀明遠覺得她是一個"懂感情"的人,從而放下戒心。同時,情感諮詢師的身份本身就有迷惑性——賀明遠可能會覺得她更容易被精神層面的交流打動。

果然,賀明遠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些:"心理諮詢?那應該很懂人吧。"

"也不算懂,就是接觸的人多了,多少能看出一些東西。"沈星辭擺了擺手,"比如——一個人的微表情、語氣變化、肢體語言,這些東西騙不了人。"

她在試探。她在告訴賀明遠:我不是一般的小白兔,我看得懂你的套路。

但賀明遠不慌不忙:"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他把問題拋回來,甚至帶著一點期待——彷彿他真的想被"解讀"。

沈星辭笑了笑:"賀先生看起來,應該是個很受歡迎的人。"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不是那種審視的看,是專注的看。"沈星辭端起酒杯,"大多數人聊天的時候注意力是分散的,但你會給對方一種'我在認真聽你說每一句話'的感覺。這是天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賀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個笑容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之前是"搭訕"式的笑,帶著社交距離感。這次是"被擊中"式的笑,帶著一點真實的愉悅。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沈星辭沒接話。她在等。

果然,賀明遠開始主動了。

"實不相瞞,我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感情上的困惑。"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低沉,"我……前女友離開了我,我一直想不通是哪裡出了問題。"

來了來了。

沈星辭心想,這就是海王的標準開局——先展示脆弱,用"被傷害過的深情男人"人設拉近關係。她聽過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同一個劇本。但賀明遠演得確實好,好到她要是沒有渣值之眼,可能真的會信。

"想不通就對了。"沈星辭說,"感情這種事,想不通是常態。"

"那如果我說,我願意付費諮詢呢?"賀明遠看著她,"不是開玩笑。我真的很需要一個專業人士幫我理一理。"

沈星辭沉默了兩秒。這個走向比她預想的更快。她原本計劃至少要先聊上二十分鐘,建立基本信任,再慢慢引導到"諮詢"話題。但賀明遠直接跳過了前戲。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自己的判斷標準——他已經認定了沈星辭是"值得投資"的目標。

"我現在不接私活。"沈星辭搖了搖頭,"不過,閒聊倒是無所謂。"

"那就聊。"賀明遠很乾脆,"反正今晚也沒別的事。"

兩個人又聊了大約二十分鐘。賀明遠講了他和"前女友"的故事——當然,全是編的。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情卻被誤解的男人,付出很多卻得不到回報。講的時候,他的表情恰到好處地痛苦,眼神恰到好處地悲傷。

沈星辭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整理資訊。

她注意到賀明遠提到了幾個關鍵節點:去年年底他"被分手",之後"消沉"了一段時間,最近才走出來。他還提到自己在做一些"投資專案",手頭還算寬裕。

投資專案。這就是她要找的線索。

"投資專案?"沈星辭假裝好奇,"什麼方向的?"

賀明遠擺了擺手:"沒什麼,一些朋友拉著一起做的。主要是基金和房產。"

基金和房產。

沈星辭把這些關鍵詞記在心裡。她需要查清楚賀明遠的資金來源——如果他真的在用某種方式斂財,再透過"戀愛"洗白或轉移資產,那這就不是簡單的感情糾紛了。

"聽起來挺厲害的。"沈星辭給了一箇中肯的評價。

"也沒什麼厲害的,運氣好而已。"賀明遠笑了笑,"對了,你那個朋友,真的沒來?"

他在試探她是不是真的"一個人"。

"真的沒來。"沈星辭低頭看了看手機,"放鴿子的人,不值得等。"

"那今晚就讓我賠罪吧。"賀明遠說,"我請你吃飯。"

"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就當交個朋友。"賀明遠看著她,目光真誠——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真誠,"我不是那種別有用心的人。"

沈星辭差點笑出聲。

別有用心。這四個字從一個渣值96分的人嘴裡說出來,喜劇效果拉滿。

但她忍住了,只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下次。今天太晚了。"

她站起身,拿起包。

賀明遠也站了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

"太晚了,一個人不安全。我順路。"

他說得自然極了,好像真的是在關心她的安全。

沈星辭沒有立刻拒絕。她在計算——如果答應讓他送,就能多接觸一段時間,可能套出更多關於資金的資訊。但風險也大,孤男寡女在一個密閉空間裡,變數太多。

"真的不用。"她最終說,"我叫了車,已經在門口了。"

賀明遠沒有強求。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名片夾——沈星辭注意到,夾子裡塞了好幾張名片,從顏色到厚度都不一樣。他的手指在裡面停了一秒,像是在挑選。抽出名片的時候,夾子裡還露出一角白色卡片,上面隱約有個手寫的數字,但她沒看清。

"那下次再約。這個是我的電話。"

沈星辭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海州遠途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總經理。

投資諮詢公司。又一條線索。

"好。"她把名片放進包裡,"謝謝賀先生今晚的酒。"

她轉身走了幾步,推開酒吧的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巷子口的路燈下,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顧行之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沈星辭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怎麼樣?"顧行之沒有轉頭看她,只是發動了車。

"渣值96。"沈星辭繫上安全帶,聲音壓得很低,"我以前以為82已經是天花板了。"

顧行之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96是什麼概念?"他問。

"就是你見過最渣的人,渣到你覺得他已經不是人了,然後乘以二。"沈星辭把包丟到後座,整個人往座椅上一靠,"他有一個投資諮詢公司,名片上寫的'總經理'。我懷疑他的那些所謂'投資專案'就是資金運作的渠道。"

"有證據嗎?"

"還沒有,這只是初步接觸。但他的話術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臨時編的,更像是經過系統訓練的。這種人背後一定有一套方法論。"

顧行之後來一句:"他碰你了嗎?"

沈星辭愣了一下:"握了個手,就那樣。"

"嗯。"

車拐上了主路。沈星辭側頭看了顧行之一眼——他目視前方,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下頜線比平時繃得緊了一點。

"吃醋了?"她問。

"沒有。"

"那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確認安全。"

沈星辭笑了。她太瞭解顧行之了。這個人從來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但他剛才問出那句話的速度,比問"有證據嗎"快了整整零點五秒。

這就是顧行之。工作永遠排第一,但她永遠排在工作前面那個零點五秒。

"放心吧。"沈星辭把臉轉向車窗,"他那種人,我見一個滅一個。"

"不用滅。"顧行之說,"查到證據,交給我就行。"

沈星辭抿了抿嘴。她想說"你們刑警隊管不了這種民事糾紛",但沒說出口。因為顧行之不是那種會亂接案子的人——他說"交給我",就意味著他已經找到了切入點。

"對了。"她突然想起來,"他約我下次吃飯。你說我去不去?"

顧行之沉默了三秒。

"去。"他說,"但是帶上定位。"

"隨身帶定位?你是要把我的手機裝竊聽器嗎?"

"共享位置。"顧行之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已經打,"你同意一下。"

沈星辭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他的側臉。

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車廂,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不看她,但手始終舉著手機,等她操作。

這個畫面莫名有些……甜。

"行。"沈星辭點了一下"同意共享位置",然後把手機還給他,"從現在開始,你在哪兒都知道我在哪兒。"

"一直都這樣。"顧行之收回手機。

車子在她的小區門口停下來。沈星辭解開安全帶,手剛碰到車門把手,又停住了。

"顧行之。"

"嗯。"

"謝謝你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

"沒三個小時。"

"你騙人。你九點就發訊息說到了,現在快十二點。"

顧行之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回去早點睡。"

沈星辭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又縮回來。

她轉頭看著顧行之。

"你等了三個小時,就為了確認我安全。"她說,"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什麼?"

"這叫在意。"

顧行之終於轉過頭來看她。

車窗外的燈光落在他眼睛裡,那雙平時總是冷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此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沈星辭。"他叫她。

"嗯?"

"上去。"

"好。"

沈星辭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回頭。

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窗沒有搖上去。顧行之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看著她。

他對她舉了一下手機。

螢幕上,兩個定點陣圖標重疊在一起。

沈星辭突然就笑了。

這個男人,連表白都不會,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比情話管用一萬倍。

她衝他揮了揮手,轉身跑進了小區。

身後,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手機震了一下。顧行之的訊息:到家發訊息。

沈星辭回了三個字:到了後。然後又打了一行字:不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最後那個舉手機的動作特別像在耍帥?

發完之後,她等了一會兒。顧行之沒有回。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又發了一條:到家。

沈星辭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窗外月光很好。她躺在被窩裡,腦子裡還在覆盤今晚的收穫。96分的賀明遠,投資諮詢公司,"基金和房產"的投資方向,編造的"前女友"故事……這些碎片需要拼起來。

但在所有碎片之中,有一張名片被她放在了床頭櫃上。

海州遠途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總經理,賀明遠。

她拿起名片,翻到背面——空白。她又湊近了看了看,在燈光下,名片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標記。不是印刷的,像是手寫的。

一個數字:07。

編號。

和上次在酒吧裡看到的藍裙子女孩身上的標記一樣——編號。

賀明遠管理那些女孩的時候用的Excel表格,編號是001到009。而這張名片上的編號是07。

07是什麼?

是他的第七家公司?第七個專案?還是——第七個身份?

沈星辭盯著那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名片邊緣。

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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