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圈子
林曼第二次約她,是在三天後。
地點不是咖啡店,而是她家。
沈星辭收到周念轉達的訊息時,正在工作室裡整理資金鍊的筆記。
"林曼姐說請你去她家裡坐坐。她家在半山別墅區,你可以打車上去。"
"她家?"
"嗯。她說家裡比較安靜,想跟你好好聊聊。"
沈星辭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
上次在公共場合,她觀察了環境、選擇了有利位置、在對話中佔據了主動。但這次去對方的主場——這就完全是另一種遊戲了。
"好。什麼時候?"
"週六下午三點。"
沈星辭想了想。"我到時候自己過去。"
週六下午,沈星辭打車到了半山別墅區。這個小區的安保很嚴——門口有保安亭,進車要登記,行人要刷門禁。她跟保安說找林曼,保安核實了一下就放行了。
林曼的家在半山腰。獨棟別墅,白色外牆,花園修剪得整整齊齊。門前停著一輛黑色賓士,車漆鋥亮。
林曼親自開的門。
她穿了一件寬鬆的棉麻裙子,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比在咖啡店的時候隨意很多。腳上趿著一雙白色拖鞋,指甲油是淡粉色的。沒有化妝——至少看起來沒有化妝。
"來了?快進來吧,外面風大。"
客廳很大,但裝修很簡單——沒有多餘的裝飾,幾件傢俱都是淺色系的。落地窗正對著山景,遠處能看到城市的輪廓,天際線被夕陽染成了橙紅色。茶几上擺著一套白瓷茶具,旁邊是一盤切好的水果——車釐子、草莓、藍莓,顏色搭配得像一幅畫。
牆上掛了兩幅畫。一幅是抽象油畫,深藍色調;另一幅是書法,四個字——沈星辭認出來了,寫的是"上善若水"。
"今天不喝美式了。"林曼笑著說,"喝鐵觀音吧。我前段時間去了一趟福建武夷山,帶了一些回來。正巖的,不便宜。"
"你還會去福建?"
"武夷山。每年都會去一次,散散心。"
沈星辭坐下來,接過茶杯。鐵觀音的茶湯是金黃色的,聞起來有一股蘭花香。
"叫我來你家,是想聊什麼?"
"聊你。"林曼在對面坐下,泡茶的姿勢很熟練——溫杯、洗茶、高衝、低斟,動作流暢得像是一套固定程序。
"聊我?"
"上次你說你是自由調查員。我想知道你具體做什麼。"
"幫人查事。"沈星辭說,"大部分是婚姻調查——出軌、財產轉移、家暴取證。偶爾接一些商業盡職調查。賺的不多,但夠活。"
"你的客戶都是女性?"
"大部分是。"
"為什麼?"
"因為被騙的人大部分是女性。"沈星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騙她們的大部分是男性。"
林曼笑了。"這倒是實話。"
她給沈星辭續了一杯茶,然後靠回椅背上。
"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的那個能力,是怎麼來的?"
沈星辭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杯壁有點燙,她沒注意到。
"什麼能力?"
"看人渣不渣的能力。"
沈星辭看著她。林曼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你今天吃的什麼",但眼神是認真的。而且——這不是隨口說的。她已經在心裡準備過了,挑了一個對方無法否認的角度來切入。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上次你說'你笑的時候眼睛不動'——這不是靠分析能做到的。普通調查員靠收集資訊、比對證據,但你不一樣。你看人一眼就知道對方是什麼人。這不是技術,是直覺。"
沈星辭沉默了幾秒。
"你觀察力很強。"
"你還沒回答我。"
"你猜得對。但具體細節我暫時不方便說。"
林曼沒有追問。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山景上。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城市的燈光開始亮起來。
"你有沒有去過我的社交圈?除了沙龍之外。"
"沒有。"
"那你應該去看看。"林曼放下茶杯,"你之前說被騙的大多是女性——但你知不知道,那些騙女性的男人,很多也是別人社交圈裡的'座上客'?他們出現在酒會上、飯局裡、高爾夫球場上,身邊永遠跟著一個或幾個有錢的女人。"
沈星辭的意識動了一下。
"你是說——你的社交圈裡,有這種人?"
"不只是有。"林曼的語氣平淡,"我那圈子裡,高渣值男和富婆的組合,比比皆是。有些人結婚結了三四次,每次離婚都能分到一筆錢。有些人名下沒有一分錢,但開豪車住別墅——錢全在老婆名下。還有些人……怎麼說呢,他們是'職業選手',專門找有錢的女人結婚,等財產到手了就跑。"
"你知道這些,不報警?"
"報警有用的話,我跟你之間就不會有這場對話了。"林曼看著她,"有些事不是法律能解決的。有些事需要另外的方式。"
"什麼方式?"
林曼笑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什麼意思?"
"二十年前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我也有一雙很會看人的眼睛。那時候我靠這雙眼睛活了下來——知道哪個男人在騙我,哪個朋友在演戲,哪個合夥人要跑路。"林曼轉過頭看她,"但是光會看人不夠。你得學會怎麼用看人的能力去改變局面,而不是隻在旁邊看著。"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茶香在空氣裡飄著,窗外有一隻鳥飛過,影子在地板上劃了一道。
"你的意思是——你學會了利用?"
"我學會了佈局。"林曼放下茶杯,"而你還在看。"
沈星辭沒有反駁。
因為林曼說的沒錯。
她確實還在"看"。她在看資金鍊,看林曼的社交圈,看周唸的手鍊和秦墨的消失。但她還沒有開始"動"。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能急。欲擒故縱的精髓不是"不動",而是在動的最佳時機到來之前保持不動。過早動手,會打草驚蛇;太晚動手,會錯失良機。
但問題是——林曼在催她了。
林曼約她來家裡、跟她聊能力、讓她幫忙查案子——這一切都是在拉近距離。一個人急於拉近距離,要麼是信任你,要麼是在利用你。或者兩者兼有。
"你請我來,不只是為了聊天。"沈星辭說。
林曼笑了。"當然不只是。"
她站起來,走到書房,拿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回來,放在茶几上。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沈星辭沒有動。她看著那個信封,信封沒有封口,但裡面塞了厚厚一沓紙。
"一個朋友的丈夫在轉移資產。她想離婚,但不知道錢藏在哪裡。你能不能幫她查一下?"
沈星辭看著那個信封。"這不是你朋友的事。是你的事。"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說的'朋友的丈夫轉移資產'——這正好是你最擅長的事。你在幫別人藏錢的同時,也在幫別人查錢。你不是在請我幫忙,你是在試探我接不接這種案子。"
林曼看著她,表情沒有變化。
"接還是不接?"
"看情況。"沈星辭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什麼情況?"
"看你這個'朋友'到底是誰。以及——這筆錢跟鴻瑞商貿有沒有關係。"
林曼的笑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不笑,而是笑得慢了半拍。
"沈星辭。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做髒活。"
林曼拿起信封,沒有遞給她。"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沈星辭站起來,拿起包。
"不用三天。我想好了。"
"結論是?"林曼的眼睛裡有一絲期待。
"我幫你查那個案子。但有一個條件——查的過程中,我不能保證不看到你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林曼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訓練過的笑,是一種真實的、被勾起了興趣的光。
"這正是我希望聽到的。"
沈星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落地窗、山景、鐵觀音、白瓷茶具。一個優雅的中年女人的家。乾淨、整潔、有品位。
但在茶几下面的抽屜縫裡,她瞥到了一本皮質封面的通訊錄。通訊錄的封面上燙了一行字——
她沒有看清具體內容。但那行字的開頭是一個"曼"字,後面還有兩個字,被抽屜遮住了。
通訊錄為什麼要鎖在抽屜裡?一個社交名媛的通訊錄應該很普通才對——除非上面記的東西不是普通人的聯絡方式。
沈星辭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下臺階的時候,她注意到了別墅花園裡種的花——不是常見的玫瑰或薰衣草,是白玉蘭。三棵白玉蘭,間距一樣,像是刻意規劃的。白玉蘭的花語是"純潔和高貴"。
一個涉足灰色地帶的女人,在花園裡種白玉蘭。
有意思。
身後,林曼站在門口目送她。別墅區的風吹過來,把林曼的棉麻裙襬吹起了一個弧度。她看起來很平靜,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拿起手機,給那個人發了一條訊息。
"她答應了。"
對面回了一個字。
"好。"
如果您覺得《我是渣男大剋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63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