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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渣男大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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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水下暗流

水下暗流

蘇暖的記錄持續了三週。

三週裡,她每天給沈星辭發訊息報告。不是長篇大論——有時候只有一句話:"今天他又說我記錯了。事件:他說答應週末帶我去吃火鍋,我說他沒說過,他說說了。"後面附一張截圖。

沈星辭一條一條看。截圖的時間戳、聊天內容、程遠舟的措辭——全都記在筆記本上。

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程遠舟的否定頻率在加快。

第一週:蘇暖報告了四次被否定。第二週:六次。第三週:九次。

否定頻率在加速。這說明什麼?

說明蘇暖開始"不順從"了。

以前的蘇暖聽到"你記錯了"會真的懷疑自己。現在她聽到之後,雖然嘴上說"也許吧"——但她的態度變了。不是認同,是敷衍。

程遠舟感覺得到。

一個靠操控為生的人,對"被操控者態度變化"的敏感度極高——就像小偷對"被盯著看"特別敏感一樣。蘇暖的"也許吧"說得多了,程遠舟就發現不對勁了。

不對勁之後怎麼辦?

加大操控力度。

沈星辭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座標系。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操控強度"。三個點連起來的線是一條上升曲線——越到後面越陡。

第三週的第九次記錄讓沈星辭停了一下。

蘇暖的截圖裡,程遠舟的訊息寫著:"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跟誰說了什麼?你媽打電話問我了,說你覺得我對你不好。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跟家裡說?"

沈星辭把截圖放大看了看。

蘇暖的媽媽打過程遠舟的電話——這個是真的。但不是蘇暖讓她打的。是蘇暖媽媽自己打的,因為蘇暖最近狀態不好,媽媽擔心了。

程遠舟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蘇暖的媽媽打了他的電話,而他立刻把它轉化成了"蘇暖在外面說我壞話"。

這跟之前"編造蘇暖媽媽打電話"的手法一樣——不是編造事實,是歪曲事實。但這一次歪曲得更巧妙了,因為蘇暖的媽媽確實打了電話。

半真半假。比完全造假更難拆穿。

沈星辭回了一條訊息:你怎麼回的?

蘇暖回:我說我媽自己打的,我沒跟她說什麼。

程遠舟怎麼說的?

蘇暖回了一段語音:"他說——'你媽自己打就不算說?你怎麼不想想,她為什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不是你跟她說了什麼,她會打嗎?'"

沈星辭聽完這段語音,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鐘。

程遠舟的邏輯鏈條是這樣的:蘇暖的媽媽打了他電話 →蘇暖媽媽一定知道了什麼 →蘇暖一定跟她說了什麼 →所以蘇暖在背後說他壞話。

這個邏輯鏈有一個致命漏洞——蘇暖媽媽打電話可能只是出於關心。但程遠舟不會承認這個可能性。他要的是讓蘇暖覺得"我做錯了"——我讓媽媽打了他電話,所以我做錯了。媽媽的關心變成了蘇暖的罪證。

沈星辭回了一條訊息:你當時什麼反應?

蘇暖回:我說"也許吧,我跟我媽說一下別打了"。

好。蘇暖學會了"配合"。

——

第四周,情況變了。

蘇暖的報告從每天一條變成了每天兩三條。不是因為事情變多了——是因為程遠舟的操控手段升級了。

從"你記錯了"升級到了"你需要看看心理醫生"。

蘇暖的截圖裡,程遠舟的訊息寫著:"暖暖,我不是要否定你。但我覺得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你總是覺得自己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這不是正常的思維方式。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讓他幫你評估一下。"

沈星辭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措辭很高階。不是命令式——"你必須去看醫生",而是關心式——"我擔心你,我覺得你應該去看"。把操控包裝成關心,把打壓包裝成建議。

這就是煤氣燈效應第三階段的特徵——把所有矛盾歸因到受害者的"心理問題"上。

沈星辭回蘇暖:你怎麼回的?

蘇暖回:我說"我考慮一下"。

沈星辭鬆了一口氣。蘇暖沒有上當。如果蘇暖真的去了心理醫生那裡,程遠舟下一步就會提前跟醫生打電話,把蘇暖描述成"情緒不穩定、經常記錯事情、有被害妄想傾向"——讓醫生先入為主。這樣蘇暖去看完醫生回來,醫生說"你確實有些焦慮傾向",程遠舟就可以說"你看,醫生都說你有問題"。

一環套一環。

但蘇暖沒有去。她只說了"我考慮一下"。

——

第四周的第三天,蘇暖發來了一條語音。

語音很長,有一分多鐘。

沈星辭點開聽了。

"星辭姐,今天發生了一件讓我特別害怕的事。晚上我們吵架,他又說我記錯了某件事。我照你說的,說'也許吧'。然後他忽然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說了句——'你變了'。"

"我問'什麼變了'。他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說什麼你都會認真聽,現在你什麼都不當回事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聽了什麼人的話?'"

"我說沒有。他說——'蘇暖,我希望我們之間是坦誠的。如果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但不要讓外人插手我們的感情。'"

"'外人'——他說的是'外人'。"

蘇暖的語音到這裡停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更輕了。

"星辭姐,他沒有直接問我'你是不是找了一個幫你分析感情的人'。但他說的'外人'——我覺得他知道有人在幫我。"

沈星辭聽完這段語音,把手機放在桌上。

程遠舟感知到了。

不是蘇暖暴露了什麼——是蘇暖態度的變化讓他警覺了。"也許吧"說得多了,他發現蘇暖不像以前那麼容易被說服了。一個煤氣燈操控者最怕的事不是受害者反抗,而是受害者不再相信他的否定。

一旦受害者開始用"也許吧"敷衍——意味著否定機制失效了。

失效了怎麼辦?

升級。

沈星辭開啟筆記本,翻到蘇暖案的頁面。她用紅筆在"操控強度"那條上升曲線上畫了一個圈——第四周的第三個點。

旁邊的備註寫著:"施害者開始察覺。從否定轉向施壓。下一步可能升級到威脅或隔離。"

她給蘇暖回了一條文字訊息:

他說的"外人"——大機率是在試探你。你不要承認,也不要否認。他說什麼你就說"沒有的事"。如果他追問,你就說"你想多了"。

然後又補了一條:

從現在開始,你注意一下——他有沒有開始限制你的行動?比如不讓你見朋友、不讓你跟家人聯絡、查你的手機。

蘇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回的是一條長訊息:

現在想想……好像從上個月開始,他就經常問我"你要去哪兒"。一開始我沒在意,覺得他關心我。但現在你這麼一說——他問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上週我說要去閨蜜家吃飯,他問"你閨蜜是誰""幾點回來""要不要我送你"。我當時覺得他體貼,現在想想……

沈星辭看到這裡,心裡沉了一下。

限制行動。這是煤氣燈效應第三階段後半段的標準手段——物理隔離。

先否定你的記憶,再否定你的感知,再否定你的人格,再讓你相信只有他是對的——最後,切斷你跟外界的一切聯絡,讓你完全依賴他。

沈星辭回了一條訊息:

從現在開始,你出門不用跟他說具體去哪兒。只說"出去一下"就夠了。如果他不高興,你就說"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回來"。

如果他翻你手機——

蘇暖回:他已經翻過了。

沈星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

上週三。他說想幫我回復一條訊息,拿了我的手機。後來我發現他翻了微信聊天記錄。但他沒說他看到了什麼。

沈星辭快速想了一下。如果程遠舟翻了蘇暖的微信——他看到了什麼?

沈星辭跟蘇暖的對話是存在的。雖然有部分內容蘇暖刪了——但截圖、語音,他可能看到了。

如果程遠舟知道了蘇暖在"找人幫忙分析感情",他的下一步會是什麼?

沈星辭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程遠舟的節奏被打亂了。

本來他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蘇暖記筆記、核實事實、找沈星辭幫忙——這些動作都在他的認知框架之外。他不知道對手是誰,不知道對方在看什麼,不知道蘇暖手裡有什麼證據。

一個人突然發現獵物不再順從,而且不知道原因——這種失控感會讓他急。

急了就會犯錯。

沈星辭給顧行之發了一條訊息:蘇暖案有新進展。程遠舟開始翻蘇暖的手機了,而且試探性地問她"是不是有外人在插手"。

顧行之回了一條: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暴露了?

沈星辭看著這條訊息,想了兩秒。

什麼意思?

如果程遠舟知道了是你幫蘇暖,他可能會把矛頭轉向你。你不只是查案的人——你是他的對手。渣男被揭露的時候,憤怒的不是被發現,而是被一個女人比下去。

沈星辭回:我不怕他。

顧行之過了幾秒鐘回:我不是讓你怕他。我是說——你得有暴露之後的心理準備。

沈星辭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回了一條:有。

顧行之回了一個字:好。

沈星辭放下手機。

窗外夜色很深。工作室的燈亮著,白熾燈照在桌面上,筆記本攤開著,蘇暖案的頁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她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面寫了一行字:

"蘇暖案·第四周。施害者開始失控。否定頻率上升,操控手段升級,開始限制受害者的行動自由,並翻看受害者手機。下一步可能——當面施壓或威脅。"

下面又寫了一行:

"但他還在猜。他不知道對手是誰。猜——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沈星辭合上筆記本,關了燈。

黑暗中,她聽到工作室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還有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

隔岸觀火。

火已經燒起來了。

但不是她點的。

她只是往火堆旁邊多放了幾根柴——蘇暖的筆記本、蘇暖的錄音、蘇暖的截圖、蘇暖每一次不反駁的"也許吧"。

程遠舟不知道這些柴的存在。

他只知道火勢在變。

他在猜是誰放的柴。

而他越猜,越急。越急,手上的火就越大。

沈星辭閉上眼睛。

等他把手燙到的那一天。

手機亮了一下。

不是蘇暖。

是林小鹿。

"知行文化傳播查到了——許國棟跟一家叫'遠景人才諮詢'的公司有工商關聯。遠景人才諮詢——你猜法人是誰?"

沈星辭睜開眼睛。

她打字:誰?

林小鹿回:秦墨。

沈星辭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

秦墨。

消失的那個金融人。遠景資本的合夥人。林曼照片裡反覆出現的男人。

他的名字出現在了程遠舟的操控培訓機構裡。

這條線——

她想起蘇暖說程遠舟關注了"心靈成長工坊"。"心靈成長工坊"的運營主體是知行文化傳播。知行文化的法人是許國棟。許國棟跟遠景人才諮詢有關聯。遠景人才諮詢的法人是秦墨。

秦墨→遠景人才→知行文化→心靈成長工坊→程遠舟→蘇暖。

一條完整的鏈。

從林曼的社交圈,延伸到了蘇暖的男朋友。

這不是巧合。這是系統。

沈星辭坐在黑暗中,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把這條鏈寫進了筆記本——但不是在蘇暖案的頁面,而是在一個新的頁面。

標題:"匯流排索——未命名。"

她在秦墨的名字下面畫了兩條線:一條連到林曼,一條連到程遠舟。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個問號的答案——也許就藏在那個叫"S"的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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