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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渣男大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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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

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

顧行之來的時候,沈星辭正在工作室的白板上畫圖。

她用黑色馬克筆畫了一個金字塔——最底層是程遠舟、吳子昂那些“學員”,中間層是許國棟的知行文化和林曼的沙龍,上層是秦墨的遠景控股,最頂端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誰在培訓培訓者”寫在問號旁邊。

顧行之推門進來,看到白板停了一下。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車釐子和草莓,用保鮮膜包著,塑膠袋上還有超市的標籤。

“昨晚沒睡好?”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你倒是挺會挑時間來的。”

“路過超市。”顧行之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白板上,“你把整個產業鏈都畫出來了。”

“畫了一半。”沈星辭把馬克筆的蓋子蓋上,轉過身,“最上面那一層還是空的。林曼說的‘水面下還有一層’——我不知道是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

“下週三林曼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顧行之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明顯的變化——他臉上很少有明顯的表情變化——而是眉心微微收緊了一點,像是在思考一個不太舒服的問題。

“帶你去見誰?”

“不知道。她說我見到就知道了。”

“你就這麼答應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一個人走進一個你完全不瞭解的地方,去見一個你不知道身份的人。這個人是林曼安排的——林曼是這條產業鏈的核心節點。你等於是在走進嫌疑人給你安排的場景。”

沈星辭靠在白板旁邊的牆上,抱著胳膊。“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因為林曼讓我看到的那些東西——產業鏈全貌——是真的。她花這麼大力氣騙我去看一個真的東西,然後再在一個假的場景裡把我滅了,邏輯上說不通。”

“邏輯上說不通不代表她不會這麼做。”

沈星辭看著他,沒說話。

顧行之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你是不是想說——我應該等?等你那邊統一部署?”

顧行之沒有否認。

沈星辭笑了一聲。不是高興的笑。

“顧行之,我跟你說實話。這條線我已經追了快兩個月了。從鴻瑞商貿趴賬的那一百零五萬開始,到許國棟的心靈成長工坊,到林曼的沙龍和私人晚宴——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來的。你那邊經偵有沒有介入我不管,但我這邊等不了了。”

“為什麼等不了?”

沈星辭從茶几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翻了幾頁,拍在桌上。

“方朗,33歲。上週剛跟一個做生物醫藥的女企業家確立了戀愛關係。那個女的叫韓若梅,45歲,身家過億,離過兩次婚,每次都分了一大筆。方朗沒有正經工作,社保為零,名下一輛奧迪A8全款。三個月前參加過許國棟的心靈成長工坊,交了兩萬八。”

她翻了一頁。

“還有一個叫‘張老師’的聯絡人。方朗和吳子昂都是這個人介紹的。我到現在連這個‘張老師’的全名都不知道。”

她把文件夾推到顧行之面前。

“你讓我等。等到統一部署,等到聯合收網。好——那這段時間裡,方朗會不會跟韓若梅結婚?結了婚會不會開始轉移她的資產?下一次瀾庭之約是什麼時候?兩週後。兩週後又會有新的女性被篩選、被配對。我每等一天,就多一個受害者。”

顧行之沒有看文件夾。他看著沈星辭的眼睛。

“你知道經偵那邊為什麼還沒動嗎?”

“證據鏈不夠完整。”

“不只是不夠完整。”顧行之的聲音很低,“是因為這條鏈涉及的層面太深了。你看到的那些空殼公司——鴻瑞商貿、曼華投資、華韻文化——全部是殼。殼背後是殼,殼背後還是殼。我們追了三個月了,追到遠景控股就斷了——法人查無此人,股東資訊查不到,註冊地址是假的。”

“所以你讓我等?等到你們追斷為止?”

“不是追斷為止。是等到有統一部署為止。”

沈星辭的身體繃了一下。“統一部署?什麼意思?”

顧行之沉默了兩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一下桌面——這是他在斟酌措辭時的習慣動作。

“這條產業鏈不只是一個市的問題。我們在查的過程中發現,至少有三個城市的經偵部門在追類似的線。你以前覺得那些空殼公司是本地人操作的——不是。註冊地址分散在五個省市,法人分佈在全國各地。這不是一個地方團伙,是有組織的跨區域犯罪。”

沈星辭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點。

“三個城市?”

“可能更多。我們在跟上級部門協調聯合行動。統一部署的意思是——不是我們一個城市動手,是多城市同步收網。否則你一動,其他地方的人就跑了。”

沈星辭沒說話。

她理解顧行之說的邏輯。多城市聯合收網是對的——如果只在一個城市動手,其他城市的嫌疑人會立刻得到訊息,連夜轉移資產、銷燬證據、消失。這跟釣魚一樣,你不能只收一條線,要同時把所有的線都收上來。

但她也有她的顧慮。

“聯合行動需要多久?”

“不確定。最快一個月。”

“一個月。”

沈星辭重複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

“顧行之,你知道一個月意味著什麼嗎?瀾庭之約每兩週一次——至少還有兩次。每次四五個高渣值男性,每個瞄準兩三個女性。一個月之內至少十到十五個新的女性被納入獵殺範圍。方朗這種——已經開始‘戀愛’了——等不了一個月,韓若梅的資產可能兩個月之內就被掏空。”

“我等不了。”

“你必須等。”顧行之的語氣也加重了。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繃緊了。

沈星辭認識顧行之這麼久,幾乎沒有跟他吵過架。不是因為他們不吵架——是因為他們吵的都不是真正重要的事。今晚不同。今晚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分歧——她要行動,他要等待。兩個人的立場都是對的,但方向相反。

“顧行之,我做的是調查。調查不等於收網。”沈星辭的語速加快了,手指在白板上敲了一下,“我去見那個人,瞭解‘水面下的一層’——這是收集資訊,不是發起攻擊。我不需要等你的統一部署才能去了解一個資訊。”

“你去見那個人,是在對方的場地上。”

“我從來都是在對方的場地上。”

這句話把顧行之堵住了。

“我做這份工作三年了,哪次有保護?”沈星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哪次不是一個人走進去?”

顧行之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顆還沒吃的車釐子。車釐子的莖斷了一半,汁水沿著手指流了一點。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那你至少帶錄音筆。實時定位開著。我們約定一個暗號——你發暗號,我立刻進去。”

沈星辭愣了一下。“這不像你。你從來不支援我搞這種——”

“錄音筆不違法。實時定位是保護措施。你在對方的地盤上,沒有任何退路,連一個知道你在哪的人都沒有——這不行。”

“不行?你說了算?”

兩個人又對視了幾秒。

顧行之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看起來像是想說什麼更重的話,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你這是越界——”

“以私人身份。”

沈星辭看著他,不說話。

“林曼不會拒絕你帶個伴侶。”顧行之的聲音放低了,語速也慢了,“已婚或者戀愛中的女性不會顯得那麼‘脆弱’。你一個人去,她們會覺得你是最好的目標。我跟你去,對外就說是你男朋友——這能降低你的目標值。”

“對外就說是”——這五個字說得很快,像是怕說慢了自己會猶豫。

沈星辭聽得很清楚。

“男朋友”三個字從他嘴裡滑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不像表白,不像承諾。他說這三個字的方式,跟說“注意安全”一模一樣。平靜,直接,不帶修飾。甚至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三個字有多重。

但她意識到了。

“哦。”沈星辭的語氣有點奇怪——不是生氣,也不是感動,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說不清楚的東西,“原來是為了降低我的目標值。”

“也是為了降低我的擔心值。”

沈星辭想笑。

但顧行之的表情很認真。他說“擔心值”這個詞的時候,語氣跟彙報案情的邏輯一模一樣。

她最終沒有笑出來。

“錄音筆帶了,定位開了,暗號定好。”顧行之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是在宣讀條件,“但如果你發暗號我進不去——你立刻撤。不談判,不周旋,撤。”

沈星辭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

“行”字說得很乾脆。不是服軟,不是妥協——是認可。她認可他提出的每一條。

兩個人坐在工作室裡,車釐子還在茶几上,白板上的金字塔還在牆上。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樓下的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沈星辭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草莓很甜。她嚼了兩下嚥了,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知道嗎,你今天說‘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比任何情話都管用。”

顧行之看著她,沒有說話。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他拿起一顆車釐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草莓甜嗎?”

“甜。”

“那就好。”

沈星辭看著他的側臉。燈光打在他的鼻樑上,有一道很細的光線。

她忽然覺得——有時候最好的關係,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是兩個人吵完架之後,一個人拿起水果,另一個人開始吃東西。

但她沒有多想。她轉過身,拿起馬克筆,在金字塔頂端那個問號旁邊加了一行字:

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

寫完之後她沒有擦。

——

第二天一早,沈星辭接到唐薇的訊息。

昨天問她的問題,唐薇整理好了。

這涉及幾個層面。首先,單純的婚姻不構成詐騙。即使男方是被培訓的,只要結婚是雙方自願的,法律上不認為是欺詐。離婚分財產也是依法進行——婚前協議如果沒有、婚後財產按共同財產分割,男方拿到的那部分在法律上屬於他的合法份額。

沈星辭看著這段話,心裡沉了一下。

合法。又是合法。

唐薇繼續說:但如果男方以婚姻為手段,在婚前就有明確目的——即透過結婚和離婚獲取對方財產——這可以構成“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的民事行為。問題是,證明“婚前就有明確目的”非常難。你需要他本人承認,或者有培訓機構的內部文件、聊天記錄等直接證據。

“直接證據”——培訓機構的內部文件。

許國棟的心靈成長工坊。

沈星辭放下手機,看著白板上的金字塔。金字塔的每一層都標記了名字——但最頂端還是那個大大的問號。

“誰在培訓培訓者?”

“張老師”是線索。下週三林曼帶她見的人也是線索。

兩條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張老師”會不會就是“水面下的一層”?

她把這個疑問記在筆記本上。等下週三——也許兩種線索會匯聚到同一個答案。

——

晚上九點,顧行之的訊息來了。

週三的行程你告訴我,我安排時間。

沈星辭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又加了一句:你來的時候幫我帶杯咖啡。不加糖。

顧行之回了一個字:嗯。

沈星辭盯著螢幕笑了一下。

嗯。這人永遠只會發嗯。

但她覺得——這個嗯,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覺得安心。

她關了燈。工作室暗下來之後,白板上的金字塔在窗外微弱的光線下隱約可見。金字塔的頂端是一個問號。問號旁邊寫著“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她沒有擦。

手機震了一下。

沈星辭拿起來看。螢幕上顯示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訊息。沒有稱呼,沒有寒暄,只有一行字:

“下週三,你會見到你想見的人。希望你做好準備。”

沈星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發這條訊息的人是誰。不知道“做好準備”意味著什麼——是善意的提醒,還是惡意的警告。

她沒有回覆。

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了下來。

下週三。

她不知道她會見到什麼人。不知道那個“水面下的層”到底有多深。不知道林曼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

顧行之會跟她一起去。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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