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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渣男大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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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安平縣

安平縣

週五下午五點。

沈星辭把膝上型電腦塞進雙肩包——看了最後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黑色的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頭髮紮成馬尾——

沒有化妝。

不是故意不化——是——化給誰看?安平縣——一個她從沒去過的偏遠縣城——她爸住在那裡——或者住過——或者早就不在了——

不管哪一種——都不需要化妝。

她拎著包下了樓——

顧行之已經在了——靠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旁邊——

不是他平時開的那輛——這輛大一號——SUV——

"借的。"

"跟誰借的?"

"律所的。出差用。"

"你跟律所說去安平縣出差?"

"我說是去省城辦案。"

沈星辭看了他一眼——

"你撒謊這麼順的?"

"不算撒謊——省城跟安平縣是同一個方向——回來的時候確實可以路過省城——"

"那你打算路過省城的時候去辦什麼案?"

顧行之想了一下——

"吃碗麵。"

沈星辭笑了——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SUV裡面很乾淨——有淡淡的皮革味——顧行之開的是副駕——

不對——他自己開——沈星辭坐副駕。

六七個小時的車程——

顧行之上了高速——導航設好了——"安平縣——全程約四百三十公里——預計五小時四十分鐘"。

四百三十公里。

從市區到安平縣——穿越整個省——從繁華到荒涼——從高樓到荒地——

沈星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剛出城的路上——兩邊是工業園區——廠房、倉庫、物流車——灰濛濛的——

再往前——是農田——秋天的田地已經收了——只剩下枯黃的稻茬——一大片一大片——

再往前——是山。

不是旅遊景點的山——是那種普通的、不起眼的、沒有人會停下來拍照的山——

灰色的——矮矮的——遠處的連在一起——像一條皺巴巴的毯子。

沈星辭看著那些山——想到了一句話——

"你不適合這個家。"

這是她媽說的。

關於她爸——她媽只說過這一句。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不是控訴——

就是——淡淡的一句話——

"他不適合這個家。"

然後——再也沒提過。

二十五年。

一個男人的離開——被壓縮成了一句話——

像一個被摺疊的紙條——塞進了記憶的縫隙裡——

再也取不出來。

"你在想什麼?"顧行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想我媽。"

"你媽——她什麼態度?"

"她說過一句話——'他不適合這個家'——然後——再也沒提過。"

"一句話。二十五年。"

"嗯。"

顧行之沒有追問——他專心開車——高速上的車不多——路很直——

開了大概兩個小時——天開始暗了——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橘紅色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

顧行之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被夕陽照出一道輪廓——

沈星辭看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不是不想看——是——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路上——在去找她爸的路上——

她不想分心。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天完全黑了——

高速路上的燈光——像一條無限延伸的線——前方永遠是黑暗——只有車燈照出的那一點光——

"餓了。"

"前面有服務區——再開二十分鐘。"

"我包裡有餅乾。"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今早出門的時候。怕你忘了帶吃的。"

沈星辭翻出包裡的餅乾——奧利奧——

她撕開包裝——遞了一塊給顧行之——

顧行之單手接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鹹的?"

"嗯——可能放久了。"

"沒事——有吃的就不錯了。"

兩個人在服務區停了一下——加油——上洗手間——沈星辭買了一瓶水——

然後繼續上路。

從服務區出來以後——高速路上的車更少了——

偶爾有一輛大貨車轟隆隆地從旁邊駛過——震得車身微微發抖——

再過了一個多小時——導航提示下了高速——

"前方三公里——請右轉進入省道。"

省道。

省道比高速窄——路燈也少了——兩邊是樹——黑乎乎的——像兩堵牆——

"安平縣還有多遠?"

"導航說還有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沈星辭把座椅調直了——

她開始緊張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一個消失了二十五年的父親——

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還在安平縣——

他看到她——會是什麼表情?

高興?震驚?恐懼?還是——

不想見她?

沈星辭不想了——想沒有用——見了才知道——

省道上又開了半個小時——

終於——路邊出現了一塊牌子——

"安平縣歡迎您"。

字型很大——但燈光很暗——牌子有些舊了——邊緣的漆剝落了一塊——

沈星辭看著那塊牌子——

安平縣。

她爸——可能在這裡。

也可能——不在了。

進了縣城——路變窄了——兩邊是低矮的樓房——大部分是五六層的——一樓開著各種店鋪——麵館、五金店、藥店、手機營業廳——

燈光昏黃——街上幾乎沒有人——

顧行之把車停在路邊——

"現在十一點了——先找個地方住。"

沈星辭看了看街邊——

有一家賓館——叫"金源賓館"——招牌的"源"字少了一個點——

"行——就這家吧。"

兩個人在金源賓館開了一間房——前臺是個中年男人——打著瞌睡——看到他們進來——抬了一下眼皮——

"身份證。"

辦好了——上了二樓——房間不大——但乾淨——兩張單人床——

顧行之把自己的包放在靠門的床上——沈星辭佔了靠窗的那張——

窗戶開了一條縫——能聽到外面街道上的聲音——很安靜——偶爾有電動車過去——嗡嗡嗡——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沈星辭坐在床邊——

安平縣。

她到了。

她的手指開始發涼——不是因為冷——是因為——

她忽然意識到——

她根本不知道她爸在安平縣的哪裡。

唐薇給她的資訊——只是"五年前社保繳費地點是安平縣"——

一個縣——十幾萬人——她找誰?

"顧行之。"

"嗯。"

"我有一個人可以問。"

"誰?"

"唐薇。她幫我查社保的時候——可能查到了更具體的資訊——比如繳費單位——或者參保單位——"

沈星辭掏出手機——準備給唐薇打電話——

看了時間——十一點二十——

唐薇應該沒睡——那個人——永遠在加班。

電話通了——

"星辭?你怎麼打這麼晚?"

"唐薇——我到安平縣了。"

"安平縣?你現在在安平縣?"

"是。唐薇——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之前查沈明遠的社保記錄——繳費單位是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等一下——我翻一下。"

翻紙的聲音——唐薇有個習慣——重要資訊一定打印出來——存在文件夾裡——按字母排序——

"找到了——沈明遠——繳費單位——安平縣第三中學——崗位——後勤。"

後勤。

安平縣第三中學。

她爸——在一個縣城中學——做後勤。

沈星辭的腦子——一下子——空了。

她爸——曾經是研究員——設計過渣值系統——參與過紳士俱樂部的建立——

然後——他跑了——跑到了一個偏遠縣城——

在中學裡做後勤。

掃操場?修燈泡?管食堂?

沈星辭不知道——

但她忽然——鼻子酸了。

不是心疼——不是委屈——是一種——說不清的——

酸。

像是——一個人從高處摔下來——摔到了最底——然後——在最底——找到了一個角落——蹲下來——

不走了。

就這樣了。

不掙扎了。

不期待了。

就這樣——過日子了。

"星辭——你還在嗎?"

"在——謝謝你——唐薇。"

"找到他了嗎?"

"還沒——但我知道了方向。明天去第三中學找。"

"注意安全。"

"嗯。"

掛了電話——沈星辭把手機放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不規則——像一個人的影子——

她盯著那塊水漬——

她爸——安平縣第三中學——後勤——

明天——她就能見到了嗎?

二十五年的空白——

明天——就能填上了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明天——天一亮——她就去。

沈星辭側過身——面朝窗戶——

窗外的安平縣——安靜得像一幅畫——

黑乎乎的——什麼都沒有——

只有遠處——一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光線很弱——像快沒電了——

但——

還亮著。

沈星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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