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教月季嗎
沈明遠住在安平縣第三中學後面的教職工宿舍樓——三層——一室一廳——很小——但收拾得很乾淨。
推開門——一股舊木頭的味道——混著洗衣液的香味——
客廳裡只有一張舊沙發、一個茶几、一臺老式電視——牆上掛著一張畫——畫的是月季——水墨畫——畫得很好——花瓣層次分明——葉脈清晰——
沈星辭看了一眼那幅畫——
"你畫的?"
"嗯。來安平縣以後學的。沒什麼事幹——就學畫畫。"
他換了鞋——從櫃子裡拿了兩雙拖鞋——
"拖鞋——不太好——只有這兩雙——"
顧行之穿了一雙——沈星辭穿了一雙——
拖鞋有些舊——但很乾淨——
沈明遠去倒水——沈星辭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
客廳角落裡有一個書架——不大的那種——三層——上面擺著一些書——大部分是植物學相關的——《月季栽培技術》《園林花卉學》《植物病蟲害防治》——
還有幾本——被壓在最下面——看不清封面——
沈星辭沒有去翻。
她不急。
沈明遠端了三杯水過來——放在茶几上——
然後——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三個人——圍著茶几——
像——一家人。
但——不是。
"你要看什麼?"沈明遠問。
"設計文件——四個人的分工——秦墨的運營模式——第四個人的名字——"
"都在。但我沒有紙質的——都在一個U盤裡——藏在一個地方——我等一下去拿——"
"先說說你記得的。"
沈明遠點了點頭——
"四個人——我負責演算法——秦墨負責商業——第三個人叫趙德山——負責資金和殼公司——第四個人叫周振邦——負責篩選流程和講師培訓。"
周振邦。
沈星辭記住了這個名字。
"周振邦——跟周慧是什麼關係?"
"夫妻。"
"你跟周慧離婚以後——她跟周振邦結婚了?"
"不是'以後'——是'同時'。"
"什麼意思?"
沈明遠皺了一下眉——
"我後來才知道——周慧跟周振邦在我跟她結婚之前——就有關係。她嫁給我——是因為——我是研究所的研究員——她需要我的人脈和資源——幫周振邦做事。"
沈星辭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所以——你跟周慧的婚姻——是被安排的?"
"不是'安排'——是——利用。"
沈明遠的聲音變低了——
"周慧利用我接近研究所的資源——周振邦利用我設計的模型做篩選系統——秦墨利用模型做商業產品——我——被所有人利用了。"
"你不知道?"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星辭把這幾個名字——趙德山、周振邦、周慧——記在腦子裡——
"趙德山——是之前許念安案裡的趙明軒的父親?"
沈明遠愣了一下——
"趙明軒——趙德山的兒子?"
"趙明軒——三十六歲——匯通大廈關聯人——殼公司法人——"
"那應該是他——趙德山有個兒子——比我小——我只見過幾次——但——如果趙明軒三十六歲——那他應該是趙德山九十年代初的兒子——"
"趙德山還在嗎?"
"不知道。1998年我走了以後——就沒聯絡了。但——趙德山是做資金的——這種人——一般不會輕易消失。"
沈星辭在腦子裡畫了一張關係圖——
周慧 ←→周振邦(夫妻)←→紳士俱樂部教官沈明遠 ←→周慧(前夫前妻)←→紳士俱樂部演算法趙德山 ←→紳士俱樂部金主秦墨 ←→紳士俱樂部商業
四個人——兩條線——
一條是周家線——周慧、周振邦——
一條是沈明遠——被周慧引入——然後被踢出——
而——秦墨——是後來者——但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周念——你知道嗎?"
沈明遠看著她——
"周念?"
"我的朋友——姓周。"
沈明遠想了一下——
"周振邦有個女兒——但我不知道叫什麼——我走了以後——周振邦的家庭情況——我一點都不清楚。"
沈星辭沒有追問。
她只是在筆記本上——寫了三個字——
"周念?"——後面打了一個問號。
不是肯定——是——可能。
還需要驗證。
沈明遠繼續說——
"秦墨這個人——我不完全瞭解他——即使當年——他也有很多秘密——我只知道——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
"他太自信了。他相信自己能控制一切——控制人、控制資訊、控制節奏——但——他控制不了一件事。"
"什麼?"
"意外。"
沈明遠喝了一口水——
"秦墨的每一步都有B計劃——但他沒有C計劃。當A和B都失效的時候——他會慌——慌了就會犯錯——犯了錯就會露出破綻。"
"我怎麼讓他慌?"
"這是你需要自己想的事。"
沈星辭看著他——
"你不想幫我?"
"我不能幫你——但我可以給你工具。渣值系統的原始程式碼——四個人的詳細資訊——秦墨的運營記錄——這些——都在U盤裡——我一會兒拿給你。"
"怎麼用——由你決定。"
沈星辭點了點頭——
"行——先不急——隨身碟等一下拿。我先問你一個私人問題。"
沈明遠看著她——
"你問。"
"你在安平縣——這二十年——過得好嗎?"
這個問題——沈明遠沒有想到——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像是——被人忽然推到了一個他不想去的角落——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還行。"
沈星辭看著他——
他不願意說——
但——她想聽。
不是逼他——是——
她想知道——一個拋棄了一切的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個人——怎麼過了二十年。
"你每天干什麼?"
"上班——修花——看書——畫畫——"
"有人陪你嗎?"
沈明遠沒有說話。
他低下了頭——看著茶几上的水杯——
水杯裡水面很平靜——沒有波紋——
"有——學校的老師——偶爾——一起吃飯——"
"有朋友嗎?"
"算有。"
"有——伴侶嗎?"
沈明遠搖了搖頭——
"沒有。"
沈星辭看著他——
一個五十五歲的男人——在一個偏遠縣城——做後勤——種花——看書——畫畫——沒有朋友——沒有伴侶——沒有家人——
二十五年——
一個人。
她的心疼了一下——
不是原諒——是——
一個人不管做錯了什麼——他過得不好——你還是會心疼——
因為——他是你爸。
"你的月季——種得怎麼樣?"
沈明遠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行——有兩株——去年得了安平縣花展的三等獎。"
"三等獎?"
"一等獎給了一個種牡丹的——二等獎給了種蘭花的——三等獎——月季——"
"挺厲害的。"
沈明遠看了看她——
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安慰——
沈星辭的表情很平——但——
她說的是真的。
種月季——在安平縣花展得了三等獎——
這比他設計的渣值系統——強多了。
"你還教嗎?"沈星辭問。
"教什麼?"
"月季。你在這邊——教其他人種月季嗎?"
"教過——學校的生物老師——讓我幫學生開了個花卉社團——每週一次——教他們種花。"
沈星辭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輕——但——沈明遠看到了——
他也翹了一下。
兩個人——隔著茶几——
誰也沒說話——
但——
有什麼東西——在那幾秒鐘裡——
鬆了一點。
很輕——很小——幾乎感覺不到——
但——鬆了。
顧行之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出聲——但他喝了一口水——
動作很慢——
像是在給兩個人——留時間。
過了一會兒——沈明遠站起來——
"我去拿隨身碟。在隔壁樓的儲物間裡——放了一些東西——鎖著的——我帶鑰匙——"
"我陪你去。"顧行之說。
"不用——我自己去——五分鐘就回來。"
沈明遠換了外套——出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沈星辭和顧行之——
沈星辭看著門——
"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顧行之想了想——
"大部分是真的。但有選擇性。"
"什麼意思?"
"他告訴了你係統怎麼設計的——告訴你了四個人的分工——告訴你了秦墨的弱點——但他沒有告訴你——他離開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他說了——為了保護我。"
"保護你是原因之一。但——一個能設計出渣值系統的人——不會只因為恐懼就跑。他跑了——可能還因為——他做了一些——比跑更嚴重的事。"
沈星辭看著他——
"你覺得他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但——他給你的資訊——是'安全資訊'——不是'全部資訊'。等拿到隨身碟——你自己判斷。"
沈星辭點了點頭——
顧行之說的——有道理——
但她現在——不想想這個——
她只想——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在這個她爸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安靜地——坐一會兒。
窗外的安平縣——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照在窗臺上——
窗臺上——有一盆月季——紅色的——開得很豔——
花瓣上有露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像——
一小片——一小片的——
希望。
如果您覺得《我是渣男大剋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63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