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裡播放著兩位主播閒聊:“相信最近觀眾知道了了足壇一個大新聞,RQ前鋒張皓其實是a國最悠久的貴族家族之一的塔佩公爵公子。相信大家都很震驚,加上ab兩國最近戰爭摩擦不斷升級,江翊皓的大伯,也就是前任塔佩公爵還參加過上一次b國戰爭,於是最近有記者訪問江翊皓,問他關於對b國戰爭的看法。”
錄音機裡放出記者採訪,聲音嘈雜,可見是賽後現場採訪切的片段:“現在現在ab兩國如火如荼的戰事你如何評價?”
阮檸心提到嗓子眼,一絲雜音也不放過。
江翊皓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雜亂的背景音中飄出:“當然是打啊。”
“我最崇拜的人是大伯,當年我們能打過,今年也一定能打過……”
阮檸暗叫糟糕,不願聽下去。光開頭一句話,她能猜到國內會怎麼罵江翊皓。
“不可能,江翊皓不會這麼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柏星邈叉起一勺沙拉:“聽著是他自己的聲音。”
阮檸否定地搖頭:“江翊皓很敬重他伯父,肯定問什麼都說好。江翊皓生性單純,也不關心時政,這個問題像給他專門設下的圈套。”
“是嗎,你對他很瞭解。”
阮檸臉閃過一絲緋色,解釋道:“說不上特別瞭解,只是覺得這事有些古怪罷了。”
柏星邈:“他是公眾人物免不了遭受各種揣測、曲解、甚至是陷害。光環帶給他名利榮耀,也會吸引來造謠、黑手,無可避免。”
“是……”阮檸小聲說,看到柏星邈淺墨色的瞳眸話又咽了下去。
阮檸知道輿論對一個人多大的壓力,擔心江翊皓也遭受同樣的痛苦。
“外界的聲音都是虛幻。”柏星邈墨眸一眨,若有所思,“人不應該受困於此。”
“可是,真有人能完全不在於外人的言論嗎。”阮檸啞笑。
柏星邈淡淡看了她一眼,似有未說之話藏在眉間。阮檸現在自顧不暇,也無力繼續追問。
不知為何,她雖然感覺自己越來越安全,但自由區域越來越窄。柏星邈的到來像開啟了另一個次元的大門,把她不知不覺帶到另一個萬籟俱寂、與世隔絕的世界去。
柏星邈做了決定:“我們後天回去。”
阮檸睫毛顫動:“這麼快。”
“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嗎?”
阮檸僵硬地點點頭,她不敢說其實自己另有打算,默默低下頭吃菜。柏星邈微涼的目光像一汪夜晚的深泉,清澈卻望不到底。
——
除掉阮檸再次落空的訊息傳回塔倫,剛愎自用的杜越氣倒在床上。江家主心骨病倒,少爺離家不回,成了圈內最大的笑話,媒體八卦聞跟蒼蠅一樣圍在江家老宅附近日夜盯梢,24小時直播搶新聞頭條。
柏扶洲聽說身子骨鐵打的杜越病了,嘆了一口氣,私下來江家探望她,順便打探兒子拜託的事。
人剛一進門,杜越正坐在床上被人扶起喝藥,看到柏扶洲臉立刻冷了下來:“你來幹什麼?”
杜越注重儀容到了骨子裡,躺在病床上也一絲不茍化全套妝。今天生著病嘴唇抹的比平時還要紅三分,卻顯得塗了粉底液的臉頰更加蒼白。
柏扶洲心裡暗歎一口氣,臉繃的緊緊的:“聽說你病了來看看,感覺好點沒。”
“不用你假惺惺。”杜越激動推開藥碗,命下人們滾出去。
杜越一向好強要面子,繼承人去踢球雜耍的事情曝光,江家母子失和,江翊皓逃出家門幾件事加起來讓塔佩家徹底淪為了笑柄。杜越急火攻心突然病倒家中。
病中虛弱的她,此刻最不願見的就是已經鬧翻的好友柏扶洲。
“你心裡笑我,我哪怕成了公爵夫人還是一事無成,還是當年你身邊的提包小妹。我有本事坐上公爵夫人的位置就有本事熬過這一關。柏扶洲,讓你失望了。”杜越笑的陰毒。
柏扶洲剛進門就被杜越鬥雞似的一頓叨,深感莫名其妙:“你純粹被害妄想,我只是來看看你的病情。再說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我們學生時代情誼是假的嗎?”
“呵,就算你不這麼想別人不會這麼想嗎?我一個窮的只剩一隻空箱的子爵女兒,巴結上卡默公爵千金。從此學費不用擔心,出去玩費用全免,人們笑我是你的丫鬟,你的拎包小妹,你難道一點不知道嗎?”
“就算遺產的官司沒打完,我不是以前的杜越。我是第三十四代塔佩公爵夫人。你,一個親手敗了公爵家業的不孝子孫,從哪來的回哪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杜越鮮紅的嘴唇不住發抖,眼神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柏扶洲擰緊眉毛,嚴肅看著她,無語到極致。
柏扶洲從小對她的百般照顧,一直是杜越心底的一根刺。哪怕如今貴為公爵夫人,看到柏扶洲還會想隱隱想起以前窮困潦倒,需要靠這個好朋友救濟讀書的日子。
柏扶洲知道好友喜歡鑽牛角尖,現在又病著,不想跟她爭吵,冷冷說:“杜越,憑良心講,我對你的好哪次圖過你的回報?聽說你病了我才過來看看。看來你還有心力想有的沒的身體很康健,不勞我費心了。”
杜越忽然眼神瞪的像銅鈴:“你施捨乞丐會想要他的回報嗎?!你之所以一直幫助我,是因為其實我對你毫無威脅,幫我只是滿足你樂善好施的美名。哈哈哈……”
柏扶洲胸腔突突的疼,杜越胡言亂語越說越離譜,讓她怒極反而笑:“你腦子病糊塗了,多吃點藥好好休息吧。”
“等等!”杜越淒厲一喊,見她要走抓著床鋪向前爬了半步,像只垂死掙扎的兇獸,“你不就是想我承認我這麼多年還是比不上你嗎?”
“你生來是最高貴的公爵小姐,我是隻是一個低等子爵的女兒。你錢多的花不完,我窮的連過年都要上人家借學費。你這輩子受過貧窮嗎?你散盡家財去鬧革命,人們敬你愛你,結果購買你的書籍給你送源源不斷的版權費。你受過沒錢的滋味嗎?”
“我呢,先是嫁給一個毫無家產次子,靠著一點裙帶關係坐上總監位置,十幾年戰戰兢兢地打工攢錢。老天給了我公爵夫人,結果要從我手裡拿走一半身價,這對我來說公平嗎?”
“從小你什麼就能把事情輕輕鬆鬆做好,大人誇你聰明又能幹。而我呢,到頭來只是一個能力平庸的設計師,直到退休都拿不出一件像樣的代表作!”
杜越眼眶發紅,嚎聲響徹臥室,說出了心裡最深的憤恨。
她一直渴望金錢,渴望榮耀,渴望身份,渴望所有柏扶洲生來就有卻毫不在意,而自己要拼盡一身追尋的東西。
柏扶洲聰明能幹,事業有成,受到全世界的崇拜。而她,只是個設計才華平庸的設計師,十幾年來看著一個個出身不如她的設計師一飛沖天,作品大爆時尚圈,杜越表面沒事心裡咬碎了銀牙。
她個性驕傲,從不願意袒露內心深處的嫉恨,現在壓力爆發下,她不再隱忍直接對好友發洩幾十年深藏心底的怨恨。
怨氣像毒汁一樣從杜越身上源源不斷噴出,柏扶洲嘆一口氣,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可憐又心疼。
人的友情很奇怪,三觀完全不匹配的人在一起能玩幾十年。況且兩人之間感情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
“你就是太在乎面子,太在乎錢了。”
“誰不乎錢?”杜越嘶喊,“你體會過不敢吃飽飯把長的太快把姐姐留下的舊衣服漲破的痛苦嗎?”
“你真是瘋了。”柏扶洲見杜越已經走火入魔,不跟她說理,打算問完事就離開,“跟江翊皓上熱搜的那個小姑娘失蹤了,你有她的下落嗎?”
“哈哈哈。”聽到這杜越發出得意地狂笑,好像壓過柏扶洲一頭,“你還不知道你的兒子的事吧。”
柏扶洲嚴肅:“柏星邈怎麼了?”
杜越眼中閃過勝利的快慰:“我的人親眼看到你兒子在b國陪著那個小妖精,沒錯,就是欺騙江翊皓那個小妖精。”
柏扶洲身形一頓,回想柏星邈之前種種反常的舉動,突然腦海閃過一道白光。
杜越笑聲不止,惡毒地欣賞好友失神:“他們天天混在一起……估計早就好上了,看來你也不知道你的好兒子揹著你亂搞,哈哈哈。她一個人把我們兩個人的兒子都耍的團團轉,哈哈哈……”
——
江翊皓住在俱樂部聽說母親病倒了,心裡有些愧疚,然而他打定主意,杜越一天不鬆口阮檸的事,他一天不回家門。
江家一片混亂,他自己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球迷對出身優渥的球員天生帶有敵意,足球是平民的娛樂,也是底層孩子為數不多翻身的通道。江翊皓的身份曝光後,球迷從對天降紫微星的崇拜瞬間轉憤怒,抗議的球迷們差點把球場的頂給掀了。
網上立刻發起一條留言人數過千萬的請願,要求驅逐江翊皓。手機、電視、報紙、廣播,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罵他。
“有錢人滾回足球場!”
“富家少爺來興趣踢幾下就回去繼承家業,為什麼要來搶窮人孩子的飯碗?!”
“天龍人為什麼要剝奪窮人孩子的名額!”
“每天要死不活上班給這幫狗逼打工,&*%¥#下班看個球還要還要捧他們的龜兒子,窮人還有活路嗎?”
江翊皓心煩到不行,偏偏這時候江翊皓一個關於他大伯的採訪被翻出來,全網把他罵的體無完膚。人們罵江翊皓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子,不顧平民百姓死活。
“他以為他是誰,還沒踢到岡馬哈亞的地位就飄了。”
“有錢人閉嘴,打仗死的不是你的命!”
最近a國頻頻戰敗的訊息傳回國內,人民的憤怒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燃,凡事沾上這個話題的名人明星全被噴的狗血淋頭。
江翊皓煩躁到想打人,老方冷冷給了個“你自己選的路”的眼神,命人把媒體全擋在門外,強行收了江翊皓的手機,還給他片刻寧靜。
江翊皓耳邊清淨了,心裡卻不清淨,像個隱隱噴發的火山口。他以為自己像被困死牢籠的野獸要悶死時,突然有人說外面有個人堅持要見他,還送了個小盒子過來。
自從他身份曝光後,手機24小時不停,江翊皓已經懶得再理,抬手就要趕人,突然看到小盒子裡阮檸的鑽石胸針。
“那人在哪?!快叫他進來!”
表姐絞著雙手,站在江翊皓面前,一邊說一邊偷覷著對方,結結巴巴問完來之前打了一百遍草稿的話:“所以,阮檸問你p圖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巨大的喜悅像電流似的竄過江翊皓每一寸肌膚。
“你是說,阮檸有發訊息給我?”
表姐被他的架勢嚇懵了,連連點頭:“是的。她現在在在b國總督府,手機只能用一天,很多話來不及細說。”
江翊皓咧開嘴,露粗潔白的牙齒,笑的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孩。表姐暈眩了一陣,外人眼裡江翊皓總是驕傲又自信,難得看到私下這麼純真開心的一面。
“你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沒有生我氣,有發訊息給我?”
江翊皓再三追問,確定自己聽的不是假訊息。
他一個多月沒聽到阮檸的訊息,想她快想瘋了。突然有個人出現,告訴他自己是阮檸的表姐,他開心地緊緊捉住對方,不許人離開。
表姐緊張地心快跳出來了,連連點頭:“是的,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江翊皓開心到極點,射中門還要興奮,不顧阻攔堅持親自開車送她回去。
表姐懵懵懂懂地跟在江翊皓身後,江翊皓大方地替她開啟副駕門笑道:“別客氣了,上去吧。”
表姐鎖著胳膊捏緊安全帶,感覺像夢一樣,有朝一日自己能坐在偶像的車上。
昨天夜裡她睡覺收到阮檸的電話,尖叫地著當場哭出來。
阮檸在機場失蹤後,姨夫阮大鴻急進了醫院,全家輪流去醫院陪護。大人防狗仔打擾關了手機,阮檸只好挨個打,半夜打到表姐手機上才取得了聯絡。
姐妹兩在電話裡淚不成聲,事情過去那麼久,表姐對阮檸的怨早化成了深深的憂慮。接到她指示後二話不說趕去學校了拿了胸針就來找江翊皓。
表姐知道自己是來辦正事的,一直忍著沒說自己的球迷身份,老老實實坐在副駕上,質感偶爾轉彎的時候偷偷看一眼江翊皓。
她在偶像面前一句話都不敢說,臉憋成了紅溫。
別人排幾小時都見不到偶像就坐在自己旁邊不到一米的距離,而且真人比鏡頭裡還要帥,沒一點架子,表姐一顆心像放在火上烤,緊張的同時極度幸福。
最後,江翊皓挑了個方便的地方把她放下,送了件親手簽名的t恤。表姐完全失語,忘了回應。江翊皓笑著讓她收下。臨走前,表姐想了千言,最後化成一句:“你一定要救阮檸回來!”
江翊皓笑笑:“我會的。”
江翊皓合上車窗,笑容瞬間嚴肅,現在,他立刻去b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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