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宸走後同時分走了大批人手去前線,監獄管控程度頓時飛速下降。加上柏星邈來到b國後水土不服,最近晚上經常吃了晚飯就回屋裡躺著,一下子解除了阮檸身邊兩大警戒,給了她千載難逢的機會。
晚上阮檸確認柏星邈睡熟後偷偷溜進珊勇的牢房,雙手發抖給她解鎖。
珊勇不可思議地接過阮檸給的保潔員制服往頭上套:“姐你怎麼來了?步宸答應放我出去了?”
“噓,你別做聲。”阮檸一把捂住珊勇的嘴,心緊張地快跳出胸腔,“什麼都不要問。我現在帶你出監獄,等到了一家小旅館,你先在裡面藏起來,等你的人來接你。”
珊勇心裡雖有疑慮,還是按照阮檸的吩咐迅速換好衣服:“好,咱們先出去在說。”
阮檸進來前打點好一切,監獄裡的警衛見zf軍大勢已去想著能撈一筆是一筆,忙不疊搶走阮檸手裡厚厚的鈔票,唯恐晚了一秒阮檸突然後悔。
拿錢辦事的人果然牢靠,阮檸二人跟著警衛一頓左繞右繞,果然順利離開牢房,一路上沒驚動任何人。
阮檸先帶她從花園溜出總督府,再一路小跑離開重兵把守的市政中心來到富人區與貧民窟的交界處。
最近首都地區宵禁,家家戶戶晚上不許出門強制呆在家裡,滿大街空蕩蕩有偶爾警隊路過巡邏。
阮檸和珊勇兩個瘦小苗條的身影接著店鋪、街道的陰影,一路順利摸到了大街後面的一條巷子口。
阮檸指著巷子盡頭豎起的一棟五層小洋房說“看到那棟樓沒,你進去後直接跟老闆說開房就行了。進去後不要再出來,會有人給你定時送飯。這裡很安全,我先不進去了,你可以自己進去嗎。”
“哎,姐姐,”珊勇伸手試著抓住阮檸,保潔服袖子長了一截沒抓住啊,低下頭道,“我怕黑……”
“啊?”阮檸抬頭環視四周。
小巷不長不短,路上沒有燈。家家戶戶黃色燈光從窗戶透出來把路面照成一截一截,不至於完全看不清,偶爾聽到幾聲狗叫和房裡傳出的新聞播報聲,一副寧靜祥和的畫面。
想不到在敵人眼皮下頂風作案的情報人員也會怕黑,阮檸揉了揉珊勇的蓬亂的腦袋,到底是孩子啊。
“好,我送你進去。”
“謝謝姐姐!”珊勇立刻笑靨如花。
阮檸牽著她,忽然巷子黑牆之下動了一下,阮檸幾乎是遊戲者的本能拉著珊勇回撤逃跑,“快跑!”
珊勇沒反應過來,本能跟著阮檸快跑,幾個黑衣人像鬼魅一樣從黑影中鑽出來,開槍對著二人身影啪啪開了兩槍:“站住!”
巷子裡的住戶聽到槍聲,尖叫著立即關緊門窗大喊:“有人開槍!”
黑衣人分神加上天黑,幾槍均落空,眼看著阮檸消失在街口後。黑衣人惱羞成怒號令所有人一起追。
逃回街道的阮檸甩開雙手不要命的逃跑,全身燥熱的都要燒起來了,牙齒怕的直打顫。
要不是打遊戲練就了一副對街角巷口各種細枝末節絕對靈敏的預警系統,剛才早就交代在了巷子口。
“別跑!站住!”黑衣人追在後面大喊。
阮檸越來越絕望,殺手就在後面半條街的距離狠追,要跑不過她的小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姐姐!那人是來抓我們的的嗎?”珊勇跑的滿臉通紅,害怕地問,長袖迎風增加不少阻力急的她加速擺動。
阮檸答不出來,她跑的太急根本沒看清對方長相,只聞到對方身上兇狠殘暴的殺氣。
如果是衝著她來的,那就只可能是……
阮檸頓時手腳冰涼腳漸漸使不上力。
“姐姐!你怎麼了。”珊勇焦急大喊,拽著阮檸拼命向前跑,“快逃命啊,您在想什麼呢?”
情況越來越緊急,前面大街像跑不完的曠野,前面還有巡邏隊,阮檸面色發白逐漸沒了力氣。
“姐姐,加油跑啊,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小小的珊勇還在努力給她加油打氣,但是阮檸感覺耳膜好像突然生出一層厚厚的繭聽不到珊勇呼喊。
就在她逐漸失去意識之際,街邊突然出現幾個人影拉住她躲進一條幽深的巷子口,低聲喊:“跟我走!”
阮檸吃痛感覺胳膊快被人擰下來了,不過幸虧轉的及時,又躲過了黑衣人幾槍。
“可惡!他們朝巷子裡跑了,追!”
連續幾槍驚動了不遠處的巡邏隊,一群人揮著警棒呼啦啦跑過來指著巷子口:“誰在那裡?滾出來。”
阮檸幾乎是被人拖著左轉右轉甩開追兵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披著毯子渾身戰慄顫抖久久回不過神,救她的人居然是哈利曼,想不到遊艇一別之後哈利曼居然還活著。
再次見哈利曼,他面容消瘦了許多,不過有種領導者的威嚴,跟遊艇上落魄的囚徒完全兩樣。
他派手下守住門口,給了阮檸和珊勇熱水和毛毯,自己持槍背對阮檸保持著距離。
珊勇知道救她的是傳說中的哈利曼,興奮地合不攏嘴,眼裡閃爍著崇拜:“姐姐,你怎麼認識哈利曼?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想不到你還認識哈利曼。”
阮檸笑了一下,沒敢回答。看著哈利曼冷峻的背影,似乎也不想別人知道他們之間的事。
珊勇簡直要幸福的像在夢裡。哈利曼是起義軍中的傳奇,特別是諜報系統人員,全視他為人生偶像,以她的級別估計幾年都不能見到哈利曼一次,而如今自己跟偶像同在一間屋子,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進入房裡後自覺恢復組織站位,激動地一眨不眨盯著偶像。
阮檸心裡也滿是重逢的驚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
哈利曼偏偏頭,槍口敲了敲桌面,示意阮檸恢復好了快點離開。
阮檸抱歉地立即閉上嘴。畢竟兩人立場對立,哈利曼又是起義軍重要領導人,與她這個敵國公民儘量少接觸為妙。
阮檸理解地笑笑:“我知道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
“你儘快離開b國,這裡局勢很亂,再發生此類情況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哈利曼的背影說。
他被步宸俘虜後,在潛伏在zf內部的同志幫助下逃回南部。
最近戰爭進入白熱化,他奉上級命令再次回到熟悉的首都地區為決戰時刻做準備。
內部瘋傳步宸藏了個重要人物在家裡,並且經常拋下十萬火急回家探看,他聞聲跟來發現那個人竟然是阮檸。
他老早發現埋伏在總督府外的殺手,只是步宸防守嚴密讓他們沒有可乘之機。
剛剛手下來報阮檸出了總督府,他立即趕過來,好在出現及時還了阮檸救的一命。
阮檸知道到了該走了時刻,沉吟了一會兒問:“哈利曼,你能給我一部手機嗎?”
房裡頓時鴉雀無聲,珊勇驚詫地閉緊嘴巴。
“手機?”
阮檸面色紅窘,但她真的找不到別的方法跟外界聯絡了。
步宸怕她看到網暴心裡難過,嚴格控制她接觸手機,柏星邈也以她馬上就要回到國內,拒絕給她配備手機。
她真的快瘋了,長大這麼久,第一次這麼長時間跟家裡失去聯絡。不敢想象爸爸媽媽有多著急。
她現在就像一個富有的聾子,身邊都是錢,唯獨聽不到最想聽的父母的訊息。
珊勇擔心地替她解釋:“可是姐姐,我們有嚴格的紀律,經手的每個通訊工具都必須受到管控,你的手機是要被監聽的。”
“不要監聽可以嗎?我保證只是私人使用。”阮檸懇求,水汪汪的眼睛盪漾著粼粼碧波,再硬的心看了也忍不住柔軟下來。
珊勇焦慮地不敢說一句話,目不轉睛望著自己的大領導。
哈利曼在組織裡以硬漢嚴苛聞名。他在敵人手裡連續捱了兩天兩夜酷刑也沒鬆口洩露組織的秘密。
而且阮檸正是跟他們殺的你死我活的a國人,哈利曼今天私下來救他們都違反了組織的規定。以哈利曼的身份立場,送阮檸一顆釘子都要受到審查,何況送一部不受監聽的手機。
“可以嗎?我只想弄清楚現在的狀況早點和家人團聚。”阮檸囁嚅著,眼裡隱隱有淚光。
哈利曼沉默的時刻,空氣都變的稀薄。珊勇緊張地握緊雙拳在心裡祈禱,雖然她知道這違背了他們的立場,但是她不忍心看姐姐失望。
“這樣,”哈利曼終於開口,打破了煎熬的沉靜,“我給你一天時間,過了一天我也無能為力。”
阮檸喜出望外:“謝謝你!哈利曼!謝謝你!”珊勇開心地默默連續點了幾下頭。
到了分別的時刻,阮檸珊勇兩人依依不捨。
她抱住珊勇,捏捏她圓圓的小臉蛋,“回去先把傷養好,機靈點,別再被人抓住了知道嗎?”
珊勇嗚咽著鑽進她的懷抱,像只小狗不捨地蹭著:“姐姐你也是,別再被壞人抓住了。”
阮檸笑著點點頭,在哈利曼護送下回到總督府。
阮檸探頭探腦,回到自己房間門口,走廊空無一人。大家都已入睡,她安心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間扣上門。
阮檸開啟水龍頭,送走珊勇身上的擔子少去一半,迎著正臉發洩似的衝擊水流。
雖然只有短短几天時間,她和珊勇親如姐妹,兩人一起逃亡共同經歷生死,體會到立場不同也能相互信任相互依賴。
阮檸希望珊勇一切平安,早日趕走外國駐軍,過上幸福寧靜的生活。
她很開心因為自己又挽救了一個人的性命,減少了一些同胞犯下的罪惡。
而且,珊勇是她半年來為數不多的圓滿,讓她覺得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
她不忍任何人受到傷害,明明抱著所有人都好的目的去做,結果惹得所有人都不高興。每想到這阮檸就無力又難過。
浴室的水流嘩嘩流淌傳到房門之外。走廊斜對面的緩緩開啟,柏星邈從裡黑暗中漸漸現身。
他在黢黑中盯了一會兒,突然啟步走到阮檸房門前,彎腰拾起剛剛落在門口的一片碎葉。
淺墨色瞳仁深處燃了一簇闇火,似烏雲壓城之前的晦暗。
——
這幾天阮檸成天在屋裡除了等待,幾乎沒有別的事可以做。
哈利曼承諾的乾淨手機要隔幾天才送到,自從上次一別步宸幾乎天天住在火線,偏巧柏星邈來了後一直身體不舒服把自己關在房裡,阮檸想進去探望也遭謝絕。
她煩悶無聊,只能一個人呆在家裡。
中午,柏星邈說身體好點了,想去花園一起吃飯,阮檸立刻答應,小心照料陪著他。
吃飯地點還是上次的花園餐廳,菜餚擺盤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少了一個人,阮檸突然感慨良多。
柏星邈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
“嗯。”阮檸點點頭,看到餐桌旁邊多了一個古典收音機。收音機裡放著電臺間隙的音樂,是a國古典音樂,配合花園午餐別有一番風趣。
阮檸略微驚詫,在訊息發達的a國收音機早就被淘汰進了歷史的灰堆,人人開啟手機就能刷到最新新聞,突然看到收音機不由多看了一眼。
柏星邈:“你休息好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有什麼問題嗎。”
阮檸思考了一會兒答應了。b國戰火紛飛,政權顛覆眨眼之間,再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等見到你的父母后,我會派人送你們一家去碧璽灣療養。”
阮檸正低頭咬一塊羊排,猛然抬頭:“什麼?不、不用這麼破費吧。”
柏星邈眉眼之間,一片冰涼,語氣倒是溫和有禮:“我們本就約好要去碧璽灣採風,只是遵循以前的約定。”
“可、可是……”
碧璽灣是富豪的避世獨家勝地,柏星邈不說一聲就要把他們全家帶離a國,住到雪山冰川下世隔絕,這又是為什麼。
“你不願意?”柏星邈眉目間藏著情緒,雲淡風輕。
阮檸心頭一緊,磕磕巴巴地回:“這事太突然了,我需要好好想想。想想……”
她心亂如麻,柏星邈明明答應帶自己回國,怎麼又變成了去國外避世。她看著柏星邈平靜的臉突然感受到一股深淵般的冷寂。
餐桌陷入沉默,阮檸清醒錄音機開始播放新聞,可以掩蓋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突然,她聽到新聞播報《據悉,RQ新晉球星未來塔佩公爵江翊皓號召zf學習他已故伯父前任塔佩公爵,出兵攻打b國》
“江翊皓?”
阮檸突然臉上肌肉痙攣了一下,失去血色。
他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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