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張閃傳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72章 第七十二回 遇[伯樂]張閃成老師,憶往昔[姐妹]兩相見

第七十二回遇[伯樂]張閃成老師,憶往昔[姐妹]兩相見

一花一草,均可傷人,只要功夫足夠,只看你是否想做。

崤山之上,雲風曾如此告訴張閃。

此刻,雲風餘光見到樹影晃動,桃花瓣落,便心中一動。

花瓣非為風吹落,不是鳥撲落,是被人掌風震落。此人極為剋制,但功力絕對不弱。

在陳宮一隅,還能有如此功力的……

雲風邊想,已經快步向西北角去了。

迎面就撞上了菡。她本不至於如此不謹慎,確實是太急了,況且自己是男子裝扮,大概不會被輕易認出。

果然,菡沒有回頭,於是雲風硬著頭皮向前。她不知曉,她所尋的人,已經先撞上了一位。

桃花灼灼,碧空鳥影。

雲風就出生在這個季節,就在此地。

大約是如今大權旁落,已無指望,更易想起從前時光與故人,禹菡竟眼中泛淚。

“你們都不必跟著,我一人走走。”

侍者聽令,便下去了,都樂得自尋方便。菡在遠處跟著雲風,頭一回慶幸,陳宮的花園建得不太大,讓她總能看見前方人影。

桃花灼灼,人面熙熙。

這該是用來形容那小女兒更合適。雲風站在桃花樹後,看著張閃和小女孩站在一處,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太好了張閃沒死,而是她上哪找這樣可愛的女兒,還以花瓣為刀,教人家功夫。別說,還真像模像樣的。

張閃感受到身側的目光。既然已經被發現,再躲也無益,已經躲了這多日子了,這裡又不是崤山,還能躲七八年不成?

於是她放下手中花草,轉身看去——

她先看到了緊抿著嘴的菡,雙眼泛紅,雙眼不集中地看著她們這一片。

老神仙塞給自己的這什麼眼珠子,看東西也太清楚了,連禹氏嘴唇顫抖都看得明明白白。

雉也放下手,剛剛因練功帶起的笑容收斂了。張閃看看她表情,不像在害怕,像在想怎麼圓過去。

當雲風從桃花樹後轉出來時,張閃正看著雉,看見她目光忽然一變,然後指著前方道:“你這人奇怪,女子怎麼穿男子衣服呢!”

“女子什麼衣裳都穿得,就像桃花,雌雄同株同花。”

她手指一揮,不待人看清,已拈住一片未落的花瓣,遞給雉。

“你來了。外面怎麼樣了?”張閃見到了雲風,反而淡定得不行。就好像崤山過來找她了,一切踏實得仿若自己已躲進山洞。

雉接過了花瓣,向前跑去,塞到菡手中。

“母親來看花麼,春色怡人,出來走走,是很好的。”

憑雲風的功夫,哪能不知道她是一直跟著的。她也不理會,和張閃道:“外面不好,有人說你死了,有人要抓你,亂得很。”

張閃扶額:“我問外面如何,又沒問外面怎樣看我。”

“外面尚好,都在等你。”雲風被她的模樣逗笑了。

“母親為何哭呢,她不是我私自帶進宮中的,還教我新東西呢。你過來,跟母親說說呀。”

張閃頭回見如此狼狽的禹氏,她扶著桃樹,幾乎要站不直,淚珠掛了滿臉。

“要在天下說了算的人,也會擔心母親?”

阿閃還是牽住她的手。小姑娘頭回主動牽旁人。

“我沒有傷心,你的老師竟是故人,母親驚訝。”菡半蹲著拍拍小姑娘的肩膀。

輪到雉震驚了,她看了看張閃,又看看雲風。

“那她也是故人嗎,母親?女子裝作男子進宮來,很是可疑,要不要拷問一番呢。”

雲風和雉的眼睛相對時,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由腳心爬上來。

她噗嗤一聲笑了。小姑娘說話真的嗆。

雉瞪了她一眼。

故人嗎?張閃看看菡。如果血脈相通算故人的話……

“澄霽,我與你借一步說話。”

張閃便朝雲風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我的兩個女兒都如此信賴你,真令我無奈。”

菡站於春風中,和多年前沒有分別,只是眼角似有皺褶,略添些風霜。

“我以為失了權力,太夫人將要極快地衰老,誰想還是如此端莊妍麗。”

“哈,哈哈,張澄霽你倒是油嘴滑舌了。我說我羨慕你,你反說我容顏依舊。沒了綠眼睛,反倒看得更清了。”

張閃道:“太夫人彷彿並不驚訝我失了綠瞳。”

“你的脾氣,哪裡保得住異瞳,即使無人來挖,你也遲早自己剜掉。那不是你的眼,反而是掛在你身上的瘤子。”

禹菡的話讓她無法反駁。

“你如今大難不死,將留於陳?”菡問過蔓兒如何,又問張閃的打算。

張閃道:“亦沒確定。但誰能護住我不被蕭國逮去,我就先在哪國。來路已定,去路未知。”

“哈哈,好,好。這態度才是做大事的。其實蕭王就算要抓你回去,也大可不必在意,如今天下,早已不是蕭天子說了算。”

菡彷彿徹底與她掏心掏肺的,張閃不置可否。

菡頭低了半日,落花綴到她頭上,仍像是閨中女。

“張澄霽,既然兩人都與你一見如故,能否……”菡斟酌著用詞,“如有不測,能否將她二人都託付給你。”

誰有不測?為何託付給她?

況且你那二女兒,明明就是個小老虎小狼崽,你不會不知道吧!

話到嘴邊,還是成了:“行,我護住她們就是了。”

兩人不說了,從山石後繞出來時,雲風正拿草穗子給雉打桃花玩兒呢。

“那一朵,就那個啊,凸出來的。”雉仰頭,使勁地向上夠。

張閃想,小崽,就和我在一起時候狠,怎麼和雲風一起時變成小孩了?!

“不改了。”“嗯!”

草出手,旋風起,花瓣無聲而落,輕飄飄,撲在女兒手上。

“哇,這朵最好看了。”

雲風咳嗽一聲。

“我輸了,你打吧。”

小孩兒伸出臉,閉上眼。

好傢伙,賭了打巴掌?!

“打完後我穿新衣裳,再塗些母親的脂粉,遮一遮傷。”

小女兒眼角要溢位淚來。

雲風伸出手——菡和張閃二人都沒有攔——揉了揉雉的頭。

兩人都知道雲風是什麼樣的性子。

“啊!”好性子不真打的人發出聲驚呼。手被小女兒咔嚓一下咬了!這回真沒防備!

“嘿嘿,叫你心軟。”雉摸了摸自己的小牙,樂了。

果然,還是小狼崽來的,會演會裝弱,且一點虧不吃。張閃嘆氣。

“你這是獠牙罷!”

雲風急了,一把扛起小狼,轉了三圈,命令她:“你就這樣,把這枝子上的桃花都摘下來,我就放了你!”

雉急道:“我可是公主,你給我放下來,我要叫人了!”

說是叫人,但也沒有叫。

“誰讓你不守信用!”

“我不必守信用!”

“張澄霽就是這麼教你的嗎,公主才要守信,人無信不立!”

“逗你玩的,你這大人,怎麼和我小人兒較真……!”

張閃覺側面一動。原來菡看著看著,又落下淚來,急忙用袖子拭了。

“其實你不留著雲風,也並非壞事。若是生長在此地,她不能如此……”

如此什麼呢?自在嗎,但她日夜想著救母親,也不自在;純粹嗎?純粹是好事嗎,如果雲風不這麼厲害,是否早被人騙去了呢;快樂嗎?雲風肉眼可見的,放不下沉重的包袱。

“在宮中成長,她如今早已嫁去別國,成了陳籠絡他國的工具,這樣其實也好。”菡已經擦乾了淚痕。

“只是你看,阿雉好像天生知道親近姐姐呢。”

她那是親近嗎,明明是小狼崽子找著了玩物罷!

“讓雉帶你去見陳王罷,她最合適。”菡像拍女兒一樣,拍了拍張閃肩膀。

“還是多謝你,張澄霽。”

“是太夫人告訴閃,需得自己大於眼睛,方能留住眼睛,且保住性命,閃雖看不慣太夫人一些做法,卻始終感懷。”

張閃摘了枝桃花,給她別上了。

“真是大膽,還看不慣我……”菡轉過身,慢慢地走了,袖子又在臉上去擦了。

臨水自照,方察覺張閃摘的這枝花真是美不勝收。

除上朝外,陳武王每日還要在傍晚見一遍眾卿士,每天的人不同,但都要對談許久。每隔半月,還要見兩三位郡守。

其心思始終昭然若揭。陳國先祖多年的謙讓,表面和平實則各自積累的歲月,都為了讓他們能在時機恰當時,一舉成功。

在勝了趙、吳二國兵後,陳武王認為,他隱約可見時機了。

這天晚間,待三兩門人告退,陳武王一人於昭德宮中踱步時,寺人報公主雉求見。

武王並不因為她母親是菡而加以防備,相反的,他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妹,因為在她面前,他得以舒展與放鬆。

“王兄好。”小女兒搖搖晃晃地拜見陳王,被她王兄立刻抱起來了。

小狼崽在陳王面前,收起獠牙,只是個小哪哪都生得圓潤的糰子。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怎還跑出來?”

“阿雉抓到了個武功很厲害的女子,來報告王兄。”

張閃在門外聽見小姑娘的語氣,不禁撓頭。這不是盯著自己說,“你知道什麼該跟王兄說,什麼不該”的人了。

武王輕笑道:“哦?武功厲害,你怎麼逮到的呢?”

“我沒逮她,”小肉手搖得飛快,“她說效忠於王兄,就隨我來啦。”

武王心中已隱約猜到了答案。早上胡擒剛問過張閃,晚間小妹就逮著了要對陳君效忠的女子。

“既然效忠,就進來罷。”

張閃應聲而入。多年未見,眼前又是險些挖了自己眼睛的陳王,她理應說些什麼,但是——

“閃拜見陳王……”

人是彎腰下去行禮的,話是沒說完的,倒地聲音是清脆的。

她第一位師父,無足道士教的唯一功法,裝暈,多年之後終於又再次用上。

雉大吃一驚,這人怎麼還演這一出?!

陳王即刻命人召御醫入宮,給張閃診治,並將閃暫時安頓在陶宮殿內的側殿。

阿閃這下不為別的,一來,透過看陳王是否給她治病,來測驗陳王是否覺得她還有用;二來,若治好了病,她便有了留在陳國報恩的由頭,有時候,欠人情優於給人情。

至於第三點。

“稟吾王,這位姑娘氣血甚虧,五臟不平,看來是多日未曾好好飲食,以及多思多慮,疲於勞動所致。”

第三點,是她真的累。好好治一治,吃吃飯,吃吃藥,才能接著想事。

多日無夢。咱們趁張閃睡著,也來看看別國的近況。

說常平王幾年間不擅維持,常國遇三年水澇災害,糧食產出大損,國力已遠不如從前。就在上月,常平王染病,病雖不重,但幾家外姓大臣已在朝堂上爭執不已,各執一詞,都恨不得少了自己的,或自己擁護之人做不了常王。

本月初,常平王醒,處死幾個大臣,其中一智姓老臣,其子不甘心父親白白赴死,竟衝進宮中殺了常王。如今兇手雖被處死,但國事更加凌亂,沒個出路。

蕭王也是病倒榻上,且是真的嚴重。準確來說,蕭王是恐懼,他夜夜都夢見張閃化作龍來找他報仇,大叫讓他“以命換眼”。可嘆天子害怕,臣子卻還四處尋找張閃,只要給她定罪。

白地恢復宗廟,但已完全在陳國掌控之內,陳扶持了懷王幼子莘上位,是為白殤王。

趙、吳兩國,銳氣大挫。

吳國,格令也死在戰場上,他留下的兩子卻年輕,不能給父親報仇,惟有一弟,名為格祝,躍躍欲試,欲殺張閃,但其功夫和謀略還不如父兄,且吳王損失兵馬不少,暫時不能動作。

趙國,趙厲王日日上朝,陰雲密佈。那些令他不滿的老臣,殺就殺了,他眼都不眨一下。現在經過伐白、申與陳一事後,他看尹湜與修陌二人,都要不順眼了。

但總不能都殺了。他還要留著人伐陳……一想到陳國,趙厲王就恨不得生吞了陳王。

至於方國等依附於陳的國家,自不必提。方國有一人當著重提及,乃是春雨丈夫,方軍的謀士司築。司築其人,有些本事,也不甘屈居方地一謀士,但苦於尚無躍龍門的機會。他本欲借攻陳一戰,得趙王賞識,歸於趙國,但無奈趙、吳大敗,他自然也沒了機會。

夜間,春雨抱來一兒一女,與他相對觀雨。

“有夫有子在側,春雨已覺圓滿。”她自然看得出來丈夫的不得志,便以言語寬慰。

但這顯然是不足以寬慰司築的,否則他也不會三天兩頭去女閭,以找樂子了。這,春雨也知道,且在麻痺自己,待丈夫得以出人頭地,就好了。

此乃幾國的近況,另有一國需得好好說說,乃是張閃故國申。

欲知申之近況,下回分解。

如果您覺得《張閃傳》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63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