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武功？」
項羽本能向後一跳，在雙腳落地時已自動擺出拳擊姿態，心中驚駭不已。
在與孫志遠對視的那一刻。
彷彿有隻金色的獅子從自己眼睛跳進了心底，放聲咆哮，震得自己頭暈眼花。
現在雖勉強維持拳擊架勢，但已是雙腳發軟，站立不穩，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這，還是因為他意志高，對精神類武功抗性比較強。
此時辦公室內，直面攻擊的幾個中年男人已軟倒在地，褲襠裡溼漉漉一片，控制不住的屎尿橫流。
「你怎麼在這兒？」
孫志遠從辦公桌後站起來，定睛看向項羽，一頭亂髮無風自動，就像一隻睡醒的獅子在抖擻鬃毛。
「我來拜訪老師，是為了詢問怎麼才能成為學校的內門弟子。」
項羽嚥了嚥唾沫，收起鬆鬆垮垮的拳架，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
「哦？」
孫志遠本就很關注項羽這個成績進步飛速的學生，想著最近拉他去打街頭拳賽。
只是這幾天因為石暉的事情耽擱了，沒想到項羽居然會自己主動找過來。
他點點頭，如獅子般威嚴的臉上擠出一抹微笑。
「我這兒有點事處理，你可以先去下面的場館玩玩，等會兒我會跟你聊這件事。」
「好，我在下面等老師。」
項羽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待在這種狀態的孫志遠身邊，讓他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本能的想要離對方遠點。
直到項羽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孫志遠才扭頭看向地上的幾人，呵呵一笑。
「也許是我在之前在調解裡表現得太溫和了，讓你們以為擲象宗是能被人隨意訛錢的軟蛋。
知道擲象宗在崇陽市是什麼地位嗎？我師傅是市裡唯三的武道宗師，我的師兄弟全是正式武者，我二師兄還在崇陽市六扇門裡任職捕頭。
敢在我面前這麼橫，還敢踢我的門？」
說到這裡，孫志遠耳朵一抖，說話聲突然一頓。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沒關門，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到幾個中年人面前，開始講起衝突的始末。
「再說說石暉的成績吧。
他的體育成績雖然還算不錯，但即便高三再努力一年，也絕對考不上水木這樣的頂尖大學。
學校和他簽訂的內門弟子預培養合同，屬於是合作共贏，他能夠提高成績，我們則收穫一個內門弟子。
合同約定，甲方會在一學年內為乙方安排一套包括但不限於實戰的專項培訓，用於提高成績。
同時作出承諾，會保護其生命安全。
如果乙方意外受傷，會根據傷情等級，支付不等的營養費、誤學費和人道主義補償金，而且在傷好後，由我本人給他進行每天兩個小時的體育補習。
鑑於石暉是未成年人，在籤合同之前，我專門找到他的家長闡明瞭其中的風險性。
他的父母在考慮半個小時後，親筆在合同上籤下了兩個名字。
不過是參加拳賽時，骨頭被人踢斷了而已，又不是腿沒了？
養三個月就能好的傷，居然想訛學校一百三十萬，還想直接當內門弟子……」
……
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項羽仍能依稀聽到孫志遠的說話聲。
「奇怪，孫老師突然把這件事說的這麼清楚，不會是知道我在偷聽，故意說給我聽的吧。
他這是在害怕，石暉的遭遇把我嚇跑了嗎？」
項羽搖頭笑笑，把心思放在了孫志遠提到的一個關鍵資訊上。
「擲象宗？是佛陀擲象的擲象嗎？這就是創立十五中的宗門名字嗎？」
他拿出手機搜尋這三個字，AI在數秒後給出答案。
沒在網路上發現任何以擲象為名的宗派，反倒是模糊搜尋到一門叫做[佛陀擲象]的武功。
項羽點開相關連結，跳轉到千度百科，發現佛陀擲象居然是一門從絕世武功【金鐘梵體】中拆分出的下級武功。
百科還特別強調，自從十幾年前，以金鐘梵體立派的金剛門門主被殺後，門中弟子星流雲散，佛陀擲象已久不現江湖。
這門武功的介紹，讓項羽心中浮想聯翩。
「十五中的校長，不會是那個什麼金剛門的弟子吧？」
他繼續查詢金剛門滅門的相關資料，但能搜尋東協所有公開網路資訊的AI卻一無所獲。
倒是金鐘梵體能在千度百科裡找到一句簡短的介紹：此功可凝聚如來金身，至剛至陽、萬劫不滅，在世間武功中防禦第一。
項羽瞪大了眼睛。
「宗門裡的武功直指某部絕世神功，這也太有前途了吧。」
從亞空間傳入物質世界的靈能武道，一共分為不入流、下乘、中乘、上乘、絕世五個等級，分別對應武者的五個境界。
絕世這種最高一級的武學，是人類理論上所能達到的修行極限。
因修煉難度過高，常有高手會從絕世武學中拆分、簡化出一些系列武功。
後來者只要沿著這些武功從低到高修行，就能更輕鬆地修成對應的原典。
京師大學堂和水木大學之所以能在東協大學中排名前二，便是因為各自掌握著兩部絕世武學。
如果能考上兩所大學的舊武系和新武系研究生，就有資格修行相應的下級武功。
可惜的是，四部絕世武學已經塑造出了四個舉世聞名的大武閥，外人想要考進去的門檻極高。
項羽這種寒門出身的學子，絕對混不進去。
「這樣一看，擲象宗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武功傳承大機率不全，但成為內門弟子就能學到宗門的核心傳承。
只要能成功拜入擲象宗，靠著皮膚的一點點幫助，我的武道修為進步一定很快。
等以後成為像校長一樣的武道宗師，還可以去找那些出身金剛門的師伯師叔們，把金鐘梵體這門絕世武學重新拼湊出來。
這樣一想，真是未來可期啊。
估計，孫志遠眼睛裡蘊養獅子的武功也出自於金鐘梵體一系，這麼給力的武功以後一定要學會。
說起來，離開孫志遠身邊後，我身上的驚恐DEBUFF狀態就在迅速減輕……」
項羽思緒飛轉，不覺間已走進樓下的圓形場館。
場館被劃分成了多個區域。
力量體質綜合訓練區裡，不是硬拉，臥推，戰繩這種大重量設施，就是極致刺激心肺的高速跑步機。
這些佔地不大的器械，武道教室裡全都有，平時就能用得著。
項羽的目光在場館掃視一圈，直接落在了主練敏捷的反應球訓練場上。
這種裝置的造價高，佔地大，教室裡沒有，他也從來沒用過。
「昨天剛加了敏捷，乾脆測試一下我的神經反射速度吧。」
項羽來到四面被三米高混凝土牆圍起來的反應球訓練場，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場地正前方是一排網球發球器，發球器後面則是一堵硬質螢幕牆。
在訓練時，發球器會在前方60度的扇形區域內彈射網球，訓練者需要用球拍把球打回去，並打到螢幕牆上亮起的紅色方塊才能得分。
同一時間開啟的發球器越多，難度越高。
網球打中的紅色方塊越多，得分越高。
項羽關門後，場地攝像頭捕捉到他的影像，喇叭內傳來發來清冷的電子音。
「人臉識別確認，學員項羽，學生編是否確認使用反應球訓練場？」
項羽從門口的簍子裡拿起一個網球拍，試了試手感，覺得重量和重心還算趁手。
便走到接球區，開口道。
「確認。」
「請選擇難度。」
「先開三個發球器。」
「請注意，訓練開始。」
噗！
一枚綠色的網球從發球器中射出，向著項羽極速飛來。
但在他的眼中，網球的速度卻略有點遲緩，強大的動態視覺，甚至能看清網球上旋轉的紋路。
項羽腳尖一點，調整位置，揮拍將網球打到牆上。
紅色方塊變綠。
得一分。
之後，三個發球器以每秒間隔一次的速度，開始朝著項羽輪流發射。
他的腳步在接球區來回挪動，揮舞著球拍將網球輕鬆打回。
砰！砰！砰！的撞擊聲連綿不絕。
「三臺發球器只能製造這種程度的壓力嗎？
虧石暉還在班裡吹噓過，能應對三臺發球器的他有多牛逼呢。」
項羽擊球的動作不停，開口高喊道。
「太慢了，實在是太慢了，給我再開三臺發球器，讓我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話音一落，項羽壓力驟增。
六臺發球器每秒內發射兩球，編織出一道永不停歇的綠色彈雨，向著他繼續襲來。
想要一球不落的全部接下，他需要在每秒內完成兩套少則一步、多則三步的邁步，以及揮拍動作。
這個射擊頻率，直接讓項羽把速度拉到了極限，方才勉強應對。
壓力拉得滿滿的。
只過了3分鐘，熱汗淋漓的項羽就受不了了，直接喊停。
「訓練結束，本次訓練持續時間為3分20秒，您接下了380個射出的全部網球，達成滿分的好成績，認證您為敏捷側四段業餘武者。」
聽著喇叭中傳來的成績播報，項羽擦著頭上的熱汗，一屁股坐在場邊的椅子上。
【你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運動，體質屬性+，提升為點。】
「反應球訓練說是敏捷訓練，其實對力量和體質的要求很高啊。
練了一會兒，敏捷沒變化，反而讓體質增加了！」
項羽關掉皮膚，看著正在回收地上散落網球的小型撿球機器人，大口喘著粗氣。
練武實在是太苦了。
人只有進行這樣的高強度訓練，才能提高神經反射速度。
透過長年累月的積累，一點點逼近人體極限。
而業餘武者階段一共有力、體、敏三項屬性需要提升，想想就讓人絕望。
「還好我有武道皮膚，能把我的努力和汗水具現成屬性點，然後重新加回到我身上，絕不會白白浪費。」
項羽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感覺體力有所恢復，就起身離開了反應球訓練場。
他今天來學校是為了跟孫志遠談事，可不能消耗太多體力。
結果。
推門出來的項羽，抬頭看了看二樓，透過敞開的大門，發現他們的談判還沒結束。
附近恰好有臺抓棒機，項羽看到後直接走了過去，打算消磨一下時間。
所謂抓棒機，就是在開機後頂部會有很多棒子掉落，要在降落過程中儘可能抓住更多棒子的機器。
使用這種機器，體能消耗會比較小。
「人臉識別確認，學員項羽，學生編是否確認使用本機器？」
「開始。」
抓棒機頂部的兩個機扣瞬間鬆動，兩根黑色的塑膠棒垂直降落。
項羽抬起雙手一握，那兩根棒子就跟主動送進了他手裡一樣，穩穩的被攥在掌心。
他並未第一時間鬆手把棒子丟下，而是等到第二輪棒子開始落下的時候，才張開雙手向著新落下的棒子抓去。
片刻後，當十幾根塑膠棒全部落下，螢幕上顯示得分為100。
「沒難度啊，再快一點，調到敏捷側業餘四段的難度。」
「確認。」
下方落槽內的棒子自動回收，開始跟洗麻將一樣嘩啦啦響動，自動向上填裝。
第二套棒子也從頂部伸出。
這次，它們在三秒鐘之內依次全部落下。
只見項羽的雙手，快得在一般人眼中只能看到兩道殘影，在抓棒機前來回閃動。
等棒子全部掉落後，螢幕上顯示得分100。
依然是滿分。
這種速度的反應遊戲，對他來說難度不算高。
之後，項羽又嘗試了一下，據說只有正式武者才有可能通關的最高難度。
所有的棒子瞬間一起落下。
在它們落地前的短短一秒鐘之內，他只來得及用雙手一共抓住了八次棍子。
這次的得分是50。
「好傢伙，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
我才幾天沒有關注你，你的神經反射速度怎麼進步的這麼快？」
項羽抬起頭，看到孫志遠正倚在二樓欄杆邊，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他佯裝著憨憨一笑，撓撓頭道。
「應該是家族天賦吧，我記得有段時間，我姐姐的神經反射速度也進步的很快。」
「是這樣嗎？」
孫志遠認真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項羽，最終認可了這個說法。
亞空間與物質世界連通以來，在靈能滲透下，所有人的體質都變得比三戰前更強健。
全球幾十億人口的龐大基數，自然也出現了一些特殊個體。
相比那些直接肉體元素化的非人類，一對姐弟的身體素質激變實在不算什麼。
不過，這種人在網上經常冒頭，但在現實中還是很少見的。
孫志遠看著項羽嘖嘖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安排幾個保安到我辦公室來，有幾個人癱在地上起不來了，把他們弄出去。」
他掛掉電話後，指指樓梯的方向，對樓下的項羽道。
「先別練了，跟我走。」
「好，這就來！」
項羽轉過身，與一個高壯的少年擦肩而過，向著樓梯跑去。
跑出幾步後，他又扭回頭看了一眼。
他認識這個少年，對方叫秦帥，右拳能打出600公斤的力道，是名副其實的力量側業餘三段武者。
以前，項羽一直渴望能像對方一樣優秀。
但遺憾的是，兩人從來沒有過交集。
……
秦帥跟往常一樣來到反應球訓練場。
正要進門，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學校的體育老師孫志遠，與一個剛從他身邊跑過的少年並肩向校外走去。
「這人能和擲象宗的真傳弟子走在一起，怎麼從來沒見過呢？」
秦帥看了一眼，轉眼就不放在心上。
他認識學校所有的風雲人物，既然看著臉生，那肯定是沒什麼名號的小卡拉米。
雖然比自己還帥，但應該沒資格和自己競爭內門弟子的位子。
秦帥走進反應球訓練場，熟練地拿起一個網球拍，對著攝像頭喊道。
「開始訓練，啟用最高紀錄難度。」
話音剛落，便有六個發球器同時轉向，開始朝他極速射擊。
「怎麼這麼多？」
秦帥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縮。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剛抬起手臂打回第一枚網球，第二枚網球已從耳邊呼嘯而過，打在身後的牆壁上。
不到半秒之後，又有一抹綠色在他眼中極速放大。
「啊——」
秦帥哼叫一聲，捂著鼻樑趕緊趴在地上，朝著智慧中控喊道。
「停，停，狗屎，是誰破了我留在這臺機器的最高紀錄？」
「調閱日誌記錄，此機器最高紀錄保持者為學員項羽。」
「項羽？」
莫名的，秦帥想到了孫老師身邊那個比自己還帥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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