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拖著多斯拉克人走進帳內,一腳踹在傭兵膝窩。
「跪下!」
多斯拉克人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緊張地看向銀甲騎士。
「能聽懂通用語嗎?」索倫淡淡問道。
多斯拉克人點點頭,想了想又搖頭,這句話他倒是能聽懂。
索倫氣笑了,有心想留著他逼問訊息,奈何雞同鴨講。
「咱們營裡倒是有個人會多斯拉克語」,加雷斯笑了笑,對看熱鬧的幾人示意道:
「博迪克,去看看桑戴爾小姐睡下沒有,沒有的話請她過來。」
「明白」,博迪克笑著點點頭,一路小跑去請人。
片刻功夫,
坦莎拉·桑戴爾緩步走進主帳,微微頷首見禮:
「夜安,兩位大人。」
加雷斯笑容滿面,麻溜站起身,指著地上直勾勾盯著索倫的蠻族說道:
「坦莎拉,麻煩你給我們做個翻譯。」
多斯拉克漢子也不笨,看到忽然來了個女人,猜出或許是翻譯。
他雙臂被綁,只能對坦莎拉連連示意,轉頭瞪大眼睛看向銀甲凶神,嘶聲說個不停:
「Khal Vhojor,anha zhera fin azhoon……」
「他稱呼您為鐵騎卡奧。」坦莎拉目露驚訝,抬頭看向索倫,詳細解釋道:
「卡奧,是多斯拉克部落中的酋長,只有最強壯、最兇悍、最具謀略的戰士,才能成為卡奧。」
「他說鐵騎卡奧,我的性命歸您所有,是您打敗了我們,斬殺了我的寇…他說就是那個留長辮的騎兵隊長;
如您所需,我的刀與箭將屬於您,若不需要,請您讓我面對聖山,親手斬殺我……」
一語落地,
派普頓幾人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漢子還挺有血性。
坦莎拉察覺眾人反應,貼心為眾人解釋道:
「多斯拉克人只追隨力量,不承認血脈特權,卡奧的兒子不能騎馬,那他就不配做卡奧。」
艾蘭登幾人聞言啞然,笑著感慨道:「索倫要是在多斯拉克,恐怕現在已經成為卡奧了。」
「問他叫什麼名字」,索倫注視著多斯拉克人,沉聲問道:
「亮幟團這次來了多少人馬,他們現在何處?」
「博爾戈」,博爾戈神色鄭重,手指自己胸膛,放慢語速對女翻譯逐一回答。
坦莎拉認真傾聽,翻譯道:「他說威廉瑞克出手闊綽。」
「此次亮幟團500人全體出動,其中有百餘名騎兵,剩下都是步卒、弓弩手和雜兵。」
「他們並未留守暮谷鎮,威廉瑞克將他們全都派了出去。」
「他們的目標是……」坦莎拉聽到俘虜回答,猛地瞪大眼睛,驚呼道:
「亮幟團正在繞後!威廉瑞克讓他們襲擊李科領地,切斷三家的補給線!」
加雷斯臉色大變,霍然起身,剛要開口卻被好友打斷。
「派普頓,把博爾戈帶下去,先關起來……」索倫心中思緒急轉,語氣飽含殺意:
「那個吉斯人交給你了,把他的牙齒給我挨個拔掉!讓他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明白!」派普頓猙獰一笑,拉起多斯拉克人就要離開。
博爾戈緊張站起身,一臉不解地看向銀甲卡奧。
「你需要向我證明,你的忠誠。」
索倫神色冷漠,抬手指向多斯拉克人,拇指又輕輕戳著自己心臟。
博爾戈眼中閃過一抹了然,跪地重重頓首:
「Othra,Khal Vhojor!」
等人離去後,
索倫抬眸注視著女翻譯,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坦莎拉小姐,訊息事關暮谷存亡,此次戰事結束之前,你不能離開先鋒營。」
「索倫爵士,我……」坦莎拉心中一驚,張口想要解釋。
「不必多言」,索倫抬手打斷,不容置疑命令道:
「博迪克,帶坦莎拉回去休息,今後好好保護她。」
博迪克臉上憨厚笑容瞬間消失,冷冷抬手:
「坦莎拉小姐,請吧。」
坦莎拉臉色發白,心知這所謂的保護,根本就是軟禁。
看著索倫毫無感情的冷漠眼神,她面露苦澀,拖著疲軟的雙腿,離開營帳。
加雷斯眼神不斷閃爍,卻並未出言阻止,目送心儀女郎離去。
好友明知敵軍動向,卻不通知聯軍和統帥,第一時間反倒想隱瞞訊息。
他想做什麼,現在顯而易見!
營帳內只剩兩位先鋒官。
科爾深深看了加雷斯一眼,甩手拉上帳簾,幾兄弟持弓按劍,靜靜守在營外。
…
主帳內寂靜無聲。
索倫拉起椅子,坐在了加雷斯的對立面,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好友,乾脆說道:
「你猜到我要做什麼了,我也懶得再隱瞞。」
「瑞佛雷就是個廢物!萊克家視我為豬狗,我不願為伯爵賣命!
盧佛斯李科無能之輩,加勒特幾人各懷鬼胎,聯軍中唯你我為英雄!」
索倫語氣放緩,卻不容拒絕:
「我知道你喜歡坦莎拉,放心,我不會傷害兄弟喜歡的女人,但剛才的訊息,絕不能外洩!」
加雷斯靜靜注視著好友,苦笑道:
「從你立下戰友誓言,收攏人心開始,我就知道你野心不小,絕不會甘居人下。」
「你想聯軍與瑞克家兩敗俱傷是嗎?」
「聯軍贏不了威廉瑞克!」索倫語氣篤定:
「整個先鋒營從你我開始,到下面每一個兄弟,全是那幫老爺們的馬前卒、替死鬼!」
「聯軍雖然人數稍佔優勢,但事事都被威廉瑞克牽著鼻子走,這一戰聯軍必輸無疑!」
加雷斯默然無語,心中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這場夜襲就能看得出來,聯軍就是一幫烏合之眾。
「聯軍打贏了又如何?」索倫神色冷了下來,反問道:
「到時候他們瓜分了瑞克家,好處全都是他們的,你我最多能得到根骨頭,然後被狗鏈子拴住,繼續為他們看門。」
未來北境的羅柏·史塔克在戰場上屢戰屢勝,甚至一路打到西境,連泰溫都在他手上吃癟。
但那又如何?戰爭,爭奪的從來不只是勝利,而是政治權力。
索倫心中殺意升騰,平靜問道:
「一幫老東西不死,你我什麼時候能出頭?」
「你好大的野心!」加雷斯忽然揚唇發笑。
今晚他終於看到索倫隱藏的另一面。
索倫深深吐出一口怨氣,注視著好友臉上猙獰劍痕,淡淡笑道:
「你臉上的這道傷,該恨的不是戈弗雷和瑞克家族……」
加雷斯臉上笑容一滯,垂首沉默良久。
「我當年真應該拋下身份,早點和你這混蛋結交~!」他忽然抬眸直視好友充滿期待的黑眸,笑道:
「這劍傷早已好了。」
加雷斯抬手輕拂過臉上恥辱傷痕,笑容牽動傷疤,格外猙獰可怖:
「傷勢能好,但恥辱……」
「永遠無法修復!」加雷斯目露殺意,語氣驟然低沉憤恨:
「我忘不掉那晚他們幸災樂禍的眼神,更忘不掉瑞佛雷·萊克的冷漠態度!」
「封君忌憚瑞克家,卻逼著我和我父親強嚥下委屈!這樣的畜生,不配做我的封君!」
臉上這道恥辱疤痕要頂著一輩子,威廉瑞克和一幫老東西不死,他這輩子都直不起腰。
誰能忍受差點被人一劍砍死,對方居然屁事沒有,還時常在外人面前吹噓張狂?
「戈弗雷死的太乾脆了!」加雷斯眼中血絲密佈,雙拳緊握,指骨咔咔作響。
「我早就想宰了瑞克全家,還有狗草的瑞佛雷!」
「是我父親在所剩無多的日子裡,一次次勸解安撫我,我他媽才忍到今天!」
「今天行動也不遲!」
索倫笑容燦爛,有心想緩解好友內心積存已久的怨氣,抬手一拳打在他胸膛:
「自從聯軍聚集議事那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小子也不是好東西!」
「操~」加雷斯捂著胸口,心中戾氣頓消,沒好氣笑道:
「我憋在心裡好幾年,你就不能聽我說完嗎。」
「事成以後,下半輩子有的是時間回憶」,索倫噙著笑意,朝好友伸出右手:
「要是不成,那你我兄弟只能來世再會了!」
啪~兩隻手掌緊緊相握。
「我要是敢不答應,帳外科爾幾個是不是就要動手了?」
加雷斯笑容爽朗,抬手握緊兄弟手掌,灑脫道:
「不要派人天天跟著我…從現在開始,你我同吃同睡,形影不離,不用擔心我洩密。」
「你怎麼能把我想的這麼壞~?」索倫眉頭微挑,玩味笑道:
「我可都是為了你啊……待會兒去安慰一下坦莎拉,我剛才嚇到她了,記得替我道個歉。」
「咳~」加雷斯強忍笑容,還是沒憋住笑了出來。
……
狼時,夜色如墨。
聯軍被一番折騰,從上到下都是身心俱疲。
營地間喧譁聲漸漸停歇。
不必輪值守夜的徵召士兵,緊繃心絃緩緩放下,總算得以安穩歇息。
時間飛速流逝,聯軍各個營地內逐漸鼾聲四起。
沉沉夜色裡,
一道黑影收攏羽翼,自天空俯衝而下,落在軍營角落木架上。
「嘎~」渡鴉張嘴發出提示,低頭食用起架上吃食。
帳簾掀開,
侍從匆匆走出,取下綁縛在鴉腿上的密信,快步返回營帳。
片刻功夫,渡鴉吃飽喝足。
侍從再次返回,將回信牢牢綁在渡鴉腿上,抬手放飛渡鴉。
撲簌簌~
渡鴉振翅掠入暗沉黑夜,帶著密信朝暮谷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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