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
「嗚——」悠長低沉的號角聲，響徹四野。
曠野之上，五顏六色的家族旗幟，在晨風中不斷舒展。
近兩千名聯軍士卒集結待命，在軍官們的命令下，開始整隊準備出征。
人一過千，無邊無垠。
上千人的呼喝聲與戰馬嘶鳴交織，宛如悶雷滾滾落地。
大軍最前方，先鋒陣列。
猛虎旗兇相畢露，遠遠便能一眼辨識。
軍旗下方，黑駒載著主人小步來到佇列前。
索倫勒馬停留，目光掃過全營士兵，眼中浮起一抹滿意色彩。
三百餘名先鋒兵整齊排列。
一雙雙眼睛靜靜注視著先鋒官，沉默等待著出征命令。
往日分屬各家的生疏感，此刻終於褪去，全營上下儼然凝成一體。
「出發」，索倫勒轉馬頭，揮了揮手。
「先鋒營，前進！」羅格曼、艾蘭登幾人縱馬喝令。
全營先鋒兵邁動腳步，行止間步伐沉穩。
朝陽升起，
先鋒營率先開路出發，身後各家緊隨其後，大軍浩浩蕩蕩，朝著暮谷鎮開拔而去。
……
行軍生活重複又枯燥。
聯軍各家吃一塹長一智，每日行軍紮營，必派探馬警戒。
時光轉瞬即逝……
兩日後午時。
先鋒營率先抵達暮谷鎮外，遠遠停在城外結陣，等待後續部隊抵達。
嗒嗒嗒~前方蹄聲傳來，三人探馬小隊飛馳而回。
「籲——」科爾勒馬停在陣前，望向自家先鋒官，高聲稟報導：
「爵士，沿途未見叛軍哨探出沒！」
索倫眉頭微皺，揮鞭命令：「繼續探查。」
「遵命！」科爾正色頓首，調轉馬頭前出探查。
索倫策馬上前，抬手遮光眺望前方矗立大城。
暮谷城門緊閉，城頭旌旗林立。
城垛間隱約可見弓弩手持弓肅立，一隊隊守軍正往來巡弋，戒備森嚴。
「威廉瑞克收攏人手，看來他是打算堅守了」，羅格曼面色沉重，身子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望著遠處的暮谷鎮，他腦中不禁回想起，九年前的葛雷喬伊叛亂。
國王勞勃率封臣聯軍，日夜圍攻派克城，葛雷喬伊家誓死抵抗，城破之後又轉入巷戰，那一戰城內屍骸遍地，血流成河……
艾蘭登幾人馭馬湊上前，目光望著遠處堅城，神色都有些凝重。
暮谷還只是外城。
城內褐堡作為暮谷舊主達克林王國，耗費上千年建立的王家堡壘，更加堅固難攻。
自古以來，攻城就是拿士兵性命奪城，這次大家作為先鋒，一戰下來，恐怕全營也會死傷慘重……
「索倫爵士！」後方一名傳令騎手策馬趕到，垂首行禮：
「李科大人請您和加雷斯爵士，前往主帳議事。」
索倫揮退傳令兵，回首掃過麾下心腹，吩咐道：
「艾蘭登、羅格曼，你們率軍戒備，護衛後軍安寨紮營。」
「遵命爵士！」艾蘭登和羅格曼神色鄭重，應聲領命。
索倫並未言語，對加雷斯抬首示意。
兩位先鋒官並轡同行，策馬朝剛抵達戰場的中軍疾馳而去。
…
聯軍臨時營地。
中軍統帥大帳即將搭建完畢，士兵們手腳利落，進行著收尾工作。
盧佛斯·李科幾人坐在折凳上，低聲議論著軍事。
一陣急促馬蹄聲傳來，眾人循聲望去。
索倫帶著加雷斯縱馬馳入營地，齊齊勒緊韁繩。
黑駒踏蹄嘶鳴，減速停在營地中央。
索倫跳下馬鞍，輕輕頷首：「李科大人，各位爵士。」
「兩位爵士來得正好」，盧佛斯·李科站起身，對眾人示意道：
「營帳搭建完畢，進來議事吧。」
眾人魚貫走進中軍大帳，各自落座。
年輕侍酒捧著酒壺，輕手輕腳來到各位爵士身旁，逐一斟酒。
盧佛斯·李科飲了口紅酒，開口如往日般直入正題：
「諸位，據探馬回報，瑞克族堡和莊園內空無一人。」
「威廉瑞克已將鎮外各村，以及瑞克領百姓，全部遷入城內。」
眾人聞言臉色有些難看，但也不意外。
威廉瑞克這是做好了堅守城池的準備，但瑞克家要是死守，聯軍想要攻克暮谷堅城，恐怕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盧佛斯·李科短暫沉吟，想先聽聽眾人意見，正色詢問道：
「大家對破城可有什麼策略？」
「暮谷城高堅固，若是準備不足就強攻，恐怕會損失慘重……」
加勒特·凱恩語氣有些沙啞，低聲答道。
歲月不饒人。
他已年邁，這些年養尊處優慣了，聯軍行軍時日雖不長，但也把他累得夠嗆。
此刻他強打起精神，靠在椅背上，臉上還是有些疲憊。
貝特·瑪林索掃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沉聲道：
「不如咱們先圍城打造攻城器械，斷絕陸地往來商旅。」
「威廉瑞克雖有鎮內碼頭可供運糧，但圍城以後，城內糧食必會短缺上漲，城中百姓缺食，一定會引發城內動亂，到時候咱們再趁機攻城！」
索倫淡淡瞥了貝特·瑪林索一眼，觀察眾人的態度。
瑪林索的計劃十分狠毒，但也是七國常態。
帳內並無外人。
大家同坐一條船，往日的偽善面具，此刻也可稍稍放下。
「不錯，攻城不能急於一時」，加勒特凱恩、杰特莫雷幾人接連表態肯定。
攻城戰向來曠日持久。
聯軍兵力優勢不足以強攻，圍城已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眾人心底裡，其實還是盼望著威廉瑞克能夠主動退縮。
聯軍沒有戰船，威廉瑞克控制了暮谷艦隊，他若是不敵，隨時可以率家族逃離。
只要能救下老伯爵，讓威廉瑞克逃了，也比強攻死傷慘重強。
盧佛斯·李科點頭支援眾人決議，正色道：
「我計劃分守三處城門，圍城等待工匠打造攻城器械，打造完畢後，日夜攻擊城牆。」
「等待攻破城牆，叛軍與城內百姓難免人心浮動，到時候我們再趁機進攻！」
眾人紛紛點頭支援。
貝特·瑪林索與杰特莫雷掃了某個刺頭一眼，不著痕跡地相視一笑。
這野種只要不跳出來鬧事，每次軍議大家都能安穩共處。
梅森·賽弗恩默不作聲，心中雖恨不得這野種率先鋒營打頭陣，最好死在攻城中。
但索倫也不傻，大傢什麼鋪墊都不做，就讓他帶隊攻城，這混蛋恐怕又要翻臉。
盧佛斯·李科潤了潤喉嚨，放下酒杯，宣佈道：
「我率中軍駐守主城潮巖門，東側漁門由凱勒爵士與埃林爵士駐守。」
「遵命大人！」凱勒·希爾曼、埃林·維爾德起身接下命令。
埃林家前日遭襲，雖有索倫及時救援，但家族部隊也損失不小。
兩家合軍駐守東門，只需封堵城內叛軍出城即可，如果有異常，中軍也能隨時趕往應對。
「索倫爵士」，盧佛斯·李科略微思索，接著安排道：
「西側谷門，就交給先鋒營了。」
「遵命大人！」索倫正色起身，領取任務。
帳簾忽然掀開。
李科侍從面露急色，匆匆跑進帳內，躬身稟報：
「諸位大人，叛軍突然開了潮巖門，一名騎士帶著侍從出了城。」
「對方侍從上前揚言，要聯軍派騎士出陣，迎接對決挑戰！」
索倫眼神一亮，心中有些感興趣。
維斯特洛也有陣前單挑的老傳統，凡是在陣前對決中勝利的，後來無一不是傳奇人物。
「我看威廉瑞克也是沒辦法了，他竟想出這種辦法提振士氣~」凱勒希爾曼笑道。
窺一葉而知秋，但凡城內人心穩定，瑞克家也不會冒險派人鬥將。
陣前對決風險大於收益。
加勒特凱恩神色沉穩，撐著扶手起身說道：
「叛軍發起挑戰，咱們若是不敢應戰，反倒對軍心不利。」
李科侍從吞吞吐吐，斟酌著詞句，小心道：
「各位大人，那騎士身邊帶了個侍從，他…他嘴裡有些不乾淨。」
「他在陣前叫罵個不停，侮辱聯軍…咳，還有各位大人和家眷。」
杰特莫雷幾人轟然大笑：
「威廉瑞克確實是急了，一個侍從也配激怒咱們？他自己上還差不多。」
「各位爵士」，盧佛斯李科笑著站起身，對眾人示意道：
「走吧，咱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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