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 郡王府的兩位當家人還沒有回來。闔府不敢熄燈,庭院被熊熊燃燒的亭燎照得撒亮。
內室裡,馮妙蓮喝了一碗常氏送來的安神湯。素雪替她將床上的帷簾放下, 又將一個罩著絨布的湯婆子放在她的腳底。她卻靠著隱囊,雙手環腿, 腦袋架在膝上——心亂如麻。
她只覺這幾個月猶如夢幻泡影。去年這個時候分明還歡樂無極。她那時不認得小皇帝, 穆硯也還沒入越騎營。他們成天嬉戲玩耍, 跑馬拌嘴, 外面什麼風啊雨的,都跟他們沒關係。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好似就是穆硯去了軍中, 自己進了宮以後!自那之後, 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 推著她, 還有身邊的人往前走,一刻都停不下來!
“大母回來了嗎?”
素雪起身瞧了眼窗外,搖搖頭。
馮妙蓮垂下眸子,猜想穆家定然情況不妙。
這夜皓月當空, 分明是良辰。可穆府卻滿院縞素,空蕩蕩的靈堂裡凝著化不開的悲意。
穆真靈柩還在路上,家中上下已換了素服。
馮大姑受不住打擊, 幾番暈厥。章武公主身懷六甲,不宜操勞。穆泰內心哀毀之餘,既要忙外事,又要顧裡間, 可謂焦頭爛額。
幸而不久, 魏大母與馮熙前後腳到了。有魏大母坐鎮, 章武公主總算能放手歇上一歇。馮大姑見到魏大母, 滿心的傷悲總算有了出口,抱著這位痛哭一番後,到底支稜一點起來。
至於外頭,馮熙雖不敏,但在謄訃告,寫洡(li)文上卻正好拿手,也算派上一點用場。
前後奔忙之際,穆泰招來心腹,“破六茹那兒怎麼說?”
心腹搖頭,宮裡尚未有示下。
穆泰眸中劃過一抹壓抑的怒氣。他阿耶為何趁夜急返?自是有人從中作梗,不欲於粟回京!
穆家忙著主人的身後事,壽康宮裡則在決斷穆真的身前案。
搖曳的燈火將太皇太后的臉頰照得半青半白。她雖不待見穆真,卻知他的品性——貪杯,卻不是個會誤事的人,這當中必有隱情。
堂下跪著的,正是來報喪的穆真心腹——破六茹。他本就是來替主家叫屈的。
於是,穆真如何生擒於粟,監管懷朔的濟陰王拓拔鬱如何幾次三番在背後使絆子,欲私放囚寇。箇中情由,破六茹皆一一講明。最後,穆真將於粟託於子侄,自己留下與濟陰王周旋,借宿醉掩護,快馬回跋,這才墜馬。
“混賬!”太皇太后牙關緊咬——懷朔鎮將、幷州刺史、濟陰王拓跋鬱,仗著與先皇同輩,時常不將她這個寡婦放在眼裡。於粟作為幷州別駕,敢公然反叛,與這位宗室藩王有意姑息不無關係!
雖說穆真不得她歡心,但那畢竟是自己姐夫,馮家姻親,拓跋鬱竟敢將手伸到她的身邊來,當真好膽!
“於粟呢?”
濟陰王阻撓於粟進京,二人之間必有不可告人的勾當。聯想到年前高車斛律部缺糧事件,馮太后眉心一跳,始作俑者呼之欲出。
“由二郎押送,從小路折返。”破六茹算算日子,順利的話,“後日該到了!”
穆真早看出拓跋鬱不對勁,果斷將囚首交於自個兒幼子與任城王世子,叫他們帶營中輕騎,連夜將人送進京來。自己則留下與濟陰王等人周旋,不想出了墜馬的事。
“我家郎主自幼長在馬背上,別說只是醉酒,就是徹夜睡在上面,也絕不會掉下來!”
對於穆真墜馬而死,家將們皆心存疑慮,他們第一時間檢查了馬蹄與周遭,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證據,但不妨礙他們往那位濟陰王身上潑髒水。
馮太后卻沒有應聲——阻撓皇差與暗殺命官,罪名不是一個級別……
偏在這個檔口!她捏了捏眉心,臉上露出一抹疲態來。
抱嶷見狀,悄悄向破六茹擺了擺手,後者只好憤憤地閉了嘴。
一旁聽政的馮誕動了動交握的手指,有些同情地掃了眼這位穆家家將——拓跋鬱是該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翌日,馮妙蓮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進宮。小皇帝見了,瞅了她半晌,到底沒說什麼。
課間,馮誕將昨夜破六茹的事小聲講了。
小皇帝亦沉默下來。早年他在崇光宮裡侍奉,也曾見過一些諸侯。除卻鎮懷朔的濟陰王,還有鎮長安的南安王、雍州的宜都王、朔州的陽平王,以及臨淮王、章武王等,皆對太皇太后重用漢臣,推行文教頗有微詞。
“為什麼不治那個什麼王的罪,給姨父報仇!”一旁忽而冒出一句氣憤的質問。
二人抬頭,才瞧見不知何時,馮妙蓮的小腦袋也湊了過來,正叉著腰,義憤填膺地瞪著他們!
馮誕剛想訓斥:“誰叫你偷聽的!”
卻被小皇帝一手止住。他知道她昨夜大概沒怎麼睡,心裡不定有多難受呢,這個時候只能順毛摸。
“大母恩怨分明,”他半是陳述,半是安撫,“定不叫穆將軍蒙冤。”
提到太皇太后,馮妙蓮果然啞了聲——穆姑父的事怎麼辦,面前的兩個兒郎說了不算,得靠姑母拍板。
她頓時偃旗息鼓,悶悶地坐回席上。拓跋澄不在,她暫時坐他的位置。
“那穆硯……”她忍不住抬眸,覷著手邊的倆人,小聲詢問。
小皇帝難得大方一回,告訴她:“穆二郎與阿澄先行一步,約摸明日能歸。”
馮妙蓮聽罷,心裡五味雜陳。她不敢想穆硯如今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見了他後,該怎麼安慰他。
小皇帝看不得她這樣,半天擠出一句不知是安慰還是誇讚的酸話:“穆二出身武勳,沒那麼孱弱!”
話是這麼說,馮妙蓮懨懨的,任崔大家與中書令相繼講了一個時辰,自己早已魂遊天外去了。
許是嫌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礙眼,小皇帝沒叫她補課,早早就放她回家休息。
可是,她哪裡睡得著呢?又是一個輾轉反側的囫圇夜,馮妙蓮想了想,自己與其在家裡擔心,不若也到穆家等著去。
於是翌日一早,她就央著馮誕,幫她跟宮裡請個假。
“哪有姑父過世,侄女去守喪的?你姓馮,又不姓穆!”馮誕長眉微蹙,“何況,你說不進宮就不進,可把陛下放在眼裡?”
馮妙蓮本是耷拉著眉眼,聞言卻抬頭,詫異地看向他:“我不過請幾天假,陛下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常氏亦道:“我們在平城,僅穆府一房親眷,與本家無異,想來宮中亦能體諒。”
庶母發話,馮誕不好再勸,只神色複雜地瞥了馮妙蓮一眼,欲言又止,兀自進宮覆命去了。
於是,一炷香後,晨光還未散盡,馮妙蓮一身素衣,踏入了這個來過無數回的姑父家裡。
正堂空空,白幡飄揚,只等姑父靈柩回來。
大姑母抱著她又是一頓哀嚎。魏大母無法,將她拉到章武公主那裡。
公主已然身懷六甲,肚子鼓鼓的,好似一個倒扣的砂鍋。
她即將為人母,正是最喜歡孩子的時候,尤其馮妙蓮出落得玉雪玲瓏,人也乖巧。她拉著這個小表妹,一會兒喊人上點心,一會兒又叫人備玩具,可謂殷勤備至。只願自己若得女兒,也能如妙蓮這般水靈。
馮妙蓮一面應承著公主的慈母心腸,一面密切關注著院子裡的動靜。
終於,約摸午時,管事的收到信,言二郎一行已至郭外。何時入城,只等宮裡示下。
馮妙蓮豁然站起,腿上的泥叫叫瞬間跌落在地。
章武公主以為她嚇著了,重將她拉回懷裡安撫:“哎,二郎總要先回宮覆命,交接囚首,才能回來。”
然而,沒多久,派去接應的管事又匆匆來稟,言二郎並不在隊中,只拓拔世子與兩名副將押解於粟歸京。二郎帶著親兵回頭去迎郎主靈柩了。
馮妙蓮只覺本就提著的心被拽到更高。跟風箏似的,原先還能瞧見尾巴,如今連影兒也看不到啦!
“那拓拔世子知道硯臺什麼時候回來嗎?”不等章武公主問話,馮妙蓮先就忍不住打探起來。
那管事愣了愣,瞟了眼這位表姑娘,老實道:“世子沒說,但從腳程上看,最遲明日該到了。”
不愧是行伍世家,哪怕管事的家臣也是從親兵裡退下來的。走哪條路,行程多久,算得明明白白。
馮妙蓮窩在章武公主懷裡,張了張嘴,只覺越拖越慌。
公主又問於粟和一眾囚首怎麼處置。
這個管事卻不知道了,只能等宮裡訊息。
半夜,天邊忽而炸起道道驚雷,轟隆隆的,一聲蓋過一聲。
馮妙蓮在迷糊中被驚醒,一雙粗糙而溫熱的大手摸上她稚嫩的臉頰,將她的兩隻耳朵捂住。
“大母?”
“在的。”
馮妙蓮爬到魏大母懷裡,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沉香味兒,惶惶幾日,終於可以傾吐心事。
“我擔心硯臺!”
“他是兒郎……”魏大母蒼老卻遒勁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說出的話與小皇帝一個模樣,“必須受得住。”
窗外驟雨傾盆,敲打著屋簷發出急促的聲響。馮妙蓮在魏大母懷中蜷縮著,忽然聽見院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報信:
“回來了!二郎接靈回來了!”
這麼快?馮妙蓮猛地坐起,連鞋都顧不上穿就奔向門口。
府外,馮大姑正撲在靈柩邊嚎啕。
雨幕中,半大少年滿面風塵,直直跪在母親身邊。不過月餘未見,那個曾經神采飛揚的小郎君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青澀。他瘦了許多,原本合身的明光鎧顯得空蕩蕩的,腰上繫著條白布。一雙眼睛黑得駭人,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雨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與淚水混在一處。
“硯臺……”馮妙蓮輕聲喚他。
然而,風大雨急,周圍早已哭聲一片,她的呼喚也淹沒在周圍的嘈雜中。
聞訊而來的章武公主大著肚子,不顧身後女官的阻攔,急急來扶阿家。
穆泰趕緊命左右扶起母親和妻子,目光自幼弟臉上舔過,這才瞄向父親的靈柩,眸中哀痛,面上卻依然沉穩。他上前扶起穆硯,有力的大掌拍了拍弟弟肩頭,隨即喝令中門大敞,迎父親歸家。
於是,人頭攢動,眾人自覺地分到兩邊,眼見著穆泰兄弟,及幾個穆氏宗親合力將靈柩抬入中堂。
馮妙蓮眼見著穆硯吃力地舉著靈棺自她的身邊經過。他似乎看到了她,腳步微微一頓,卻並未停留,目中煌煌,若流螢,若燈滅。
靈堂設在正廳,穆氏子弟入堂大斂。
馮妙蓮被魏大母牽著,立在外間等候。素色燈籠在簷下不停晃盪,將庭院中積水的青石板照得黑的黑,白的白。她記得上次來時,這裡還滿是穆姑父洪亮的笑聲和穆硯兄弟練劍的身影。
而今呢?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哆夜……”
靈堂裡,僧侶嗡嗡地念著《往生咒》。
側室飄來一片喧騰的絲竹鑼鼓——竟是府中伎人在奏樂。
她的身邊,馮大姑與眾女眷哭倒在地。
一時間,唪經、哀樂、哭喪聲交織入耳,馮妙蓮怔怔地立在傘下,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靈堂,和周遭喧闐的眾生,只覺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狂風大作,將雨絲打在她的臉上,好像一張密不透氣的網。她討厭這種壓抑的感覺,有點像宮裡。可是這次她沒有逃開——穆硯還在裡面。
良久,靈堂布置完畢。馮妙蓮被牽著入內。
主哀的馮大姑及穆家兄弟俱披麻戴孝,跪於兩側。章武公主因身懷六甲,被請去側廂休息。
馮妙蓮跟隨在父親及大母身後,恭恭敬敬地對著上首的棺槨敬香致奠。
隨後,她跟著魏大母,跪到了馮大姑身邊。馮熙則繼續在外間幫穆泰周旋來客——他就這麼一個姐姐,自然要幫襯到底。
自穆真身魂歸家起,京中人物陸續收到訊息。穆家本是丘穆陵家庶枝,與嫡枝穆崇一系不同,在穆真前並無顯宦。只是這些年,有太皇太后裙帶拉扯,穆家跟著水漲船高。訃告一出,除卻武勳,世家、宗親、故舊,來弔唁者絡繹不絕。
馮家的其他兒女,但凡略大些的,在馮誕的帶領下,也趕來給這位姑父致奠。
馮妙蓮身邊不遠就是穆硯。她悄悄挪到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口,顫聲喚他,“硯臺……”
穆硯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石雕。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落在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二囡……”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好似一張抽了碼的箏。
馮妙蓮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看著穆硯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如今卻滿是哀痛和憤懣。她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只好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指。
“我在呢!”千言萬語,只擠出這一句話,
穆硯沒有拒絕。他一把抱住她,頭埋在她柔軟的髮絲裡。馮妙蓮感覺自己頸窩一涼——他哭了。
天微微亮時,府外一陣人馬嘶鳴,雙三念親來送信——太皇太后與陛下將親至弔唁。
眾人於是趕緊抹了眼淚,在府外恭迎。
這一夜,小皇帝亦未能入眠。比起穆家喪事,他更想知道,在此微妙的時候,太皇太后會怎麼處理這筆橫來的危機?
及至他入了穆家府門,發現跪著的人裡,馮妙蓮果然也在,小小的個子,悽風苦雨地跪在積水的青石板上,又覺不是滋味——特意跟他告假,就為了跑別人家來當孝子賢孫?
他很想將她拉起來扔回家裡去。可此番穆家才是苦主,正是要好生安撫的時候。
他掃了眼穆硯,聽拓跋澄說,這小子沉而有毅,勇而有智,這一路多靠他熟悉路況,多番配合,才能回程這麼順利。小皇帝沉著臉,強迫自己別過頭去,不看他倆,靜靜地觀察太皇太后行事。
穆真生前已是南部尚書,太皇太后又給這位姐夫加封侍中,諡號“宣”。至於穆家如今的當家人穆泰,則給他加了一堆爵位散職,什麼馮翊縣開國侯,右光祿大夫,散騎常侍等等。
最後,太皇太后看向穆硯,長嘆一聲,將他招至身前。
“好孩子,”她拍著他的半大手掌,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小姨侄。往常,他總是隱在父兄身後。哪怕上次他親手射殺奚買奴,馮太后也只將他當做初出茅廬的小將對待。
可這回,年僅十歲的他臨危受命,忙而不亂,與同年的拓跋澄合力,將於粟等囚首順利押回京,既掃除了太上皇帝的倀鬼,又助朝廷從於粟那兒拿到了拓拔鬱苛扣六鎮軍糧、搜刮高車的鐵證。
如今,她已另派王睿與苻承祖去懷朔交涉,是懷柔歸附還是與朝廷兵戎相見,便看這個濟陰王識不識相了。
至於於粟等人,已判了絞刑,由穆泰親自監刑。
穆泰自知如今動不得諸王,即便有怨,也只能按下不表,不如藉此為自己與弟弟多要點實在的。
“虎父無犬子,小小年紀,便有這份擔當,難怪你兄長時常誇耀你!”
若擱從前,穆硯會為這位至尊的讚語得意上天。可是如今,他知道,這一切是拿他阿耶的命換的。
太皇太后著他入候官曹任執事,尚書左丞卻沒捨得給——畢竟才十歲,起家太高,要遭人妒的。
正事講完,她才把目光投到自家老姐姐身上。馮大姑雖是庶母所出,但當年在掖庭,二人很是相依過一陣。直到她被姑母馮左昭儀調去先帝身邊,姊妹倆才分開。
相比起馮熙,她跟馮大姑還更親近些。
只是沒想到,姊妹中最得福氣的一個,如今卻落得這般光景。她看向自己的兄姐,疑心莫非馮家兒女皆命中帶煞麼?竟一門鰥寡!
難得的,這位大權在握的婦人,眼角也溼潤起來,臨行前,當著眾人,握著長姊的手,耳語不斷。這份親近,落在有心人眼裡,也知穆家聖眷不衰。
小皇帝側耳聽著,太皇太后原是在訴苦諸王跋扈,不受節制,一副身不由己,無可奈何之態。
馮大姑不住地點頭,帕子壓著眼角,直至親自將人送出門去。
小皇帝負手跟在太皇太后身側,眼見著她將穆家一門挨個安撫,或情分,或名爵,穆家恨死了拓拔鬱,卻不好怪罪這位有情有義的太皇太后。
他垂下眸子,背後的手漸漸收緊。
故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
原是如此!
【作者有話說】
1.洡(li)文:又稱“誄辭”、“誄狀”等,哀祭文的一種,累列死者生平的文辭,相當於如今的致悼辭或哀悼文章,也簡稱為“誄”。
2.鮮卑漢化前,喪葬風俗與漢人很不同,有藝人耍百戲、奏樂的習俗;由於有收繼婚的傳統,有的還會在喪禮中議親;在過世三日後,要火燒死者生前的衣物器具等。但是這裡我琢磨著穆真死的憋屈,穆家應該不會請人來耍百戲,畢竟不是喜喪。
3.故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出自《禮記·禮運》。要任用一個人的智慧,同時要去除他可能因此產生的狡詐;要任用一個人的勇猛,同時要去除他可能因此帶來的暴怒;要任用一個人的仁德,同時要去除他可能由此衍生的貪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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