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這是勾-引。
赤-裸裸的勾-引。
明嘉茵感受著手心底下硬實的皮膚肌理, 隔著胸肌彷彿能觸碰到梁聽濯胸腔內跳動的那顆心臟,她的喉嚨忍不住咕隆一聲,呼吸悄悄繃緊。
男色當前, 她非常侷促地眨動眼睫,艱難維持著理智, 望著梁聽濯那雙沉黑的眼眸問:“你……幹嘛?”
“幫你。”
“……?”
梁聽濯稍稍收攏手指, 握著明嘉茵的手腕, 讓她的指腹在她之前特別喜歡觸控的胸膛皮膚上滑-動, 臉色正經地解釋:“距離太遠, 怕你夠不到,所以我幫你。”
“……”明嘉茵倏然明白過來梁聽濯的意思,咻一下從他這裡收回自己的手, 有點兒羞惱。
“誰說我要摸你了!”
梁聽濯不說話,但那雙凝視著明嘉茵的眼睛飽含暗光, 彷彿是在問:是嗎?
明嘉茵有種被看穿的窘迫, 耳朵滾燙。
男色誤人, 真是男色誤人。
她不就是前幾次在床上的時候多摸了幾下他的胸肌嗎!
明嘉茵不肯承認自己剛剛確實是動了這樣的小心思, 扭頭往外挪動身體, 並伸手推開梁聽濯,可是梁聽濯輕輕一個攬腰的動作, 就又把她攬到了自己懷裡。
男性的重量讓明嘉茵進退不得,她嘗試幾次,都掙扎不開, 只好放棄。
隨即,她聽到梁聽濯的聲音。
“我們談一下。”
梁聽濯不擅長應對女孩的小情緒,但他捨不得忽視明嘉茵的不高興。
他不清楚明嘉茵鬧彆扭的原因是什麼,思慮之下, 決定主動溝通。
明嘉茵看梁聽濯模樣認真,心想,談就談。
同時沒忘記先和他談條件:“你先放開我。”
梁聽濯放手,明嘉茵感受到他手臂的撤退,便整理著身上睡裙,從床上坐起來。
沒開燈的臥室,暗調被窗外月色暈染,柔紗蕾-絲的少女睡裙甜美復古,與女孩白皙膚色相襯,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五官在暗色之中清晰可辨,坐好之後,側頭瞧向跟著自己起身坐直身體的梁聽濯。
明嘉茵的目光第一時間還是被梁聽濯鬆散的睡袍領口吸引,若隱若現的胸肌著實誘-人,還有那沒來得及露出來的腹肌。
她偷偷數過的,有八塊。
不行,嚴肅點。
明嘉茵迅速掐斷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畫面,清清嗓子,故作正經地與梁聽濯對視。
藉著房內夜色,他們目光相對。
“剛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談。”明嘉茵先發制人,“我們的結婚協議,需要增加一些條款。”
梁聽濯並沒料到明嘉茵會提起這個,思考片刻,點頭,示意她往下說。
“我們結婚的這兩天,已經正常履行夫妻義務,後面應該制定計劃,按計劃行事。比如,正常的夫妻生活一週一次,如果你覺得一週一次太頻繁,可以減到半月或者一月。但是不能沒有,這會影響我們的夫妻感情。你也說了,我們現在很不熟,需要靠這個培養感情。”
明嘉茵把早上樑聽濯說的話打包了一下,丟還給他,看似面不紅心不跳的,實則心內很是害羞。
可她不想表現出來,說話時候,還特意把下巴微微揚起,全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除去同房的特殊時間,其他時候你可以睡客房,我沒有意見。”
話音落下,空氣短暫的靜寂幾秒。
隨後。
“我有意見。”
梁聽濯出聲。
明嘉茵表情微愣一瞬,睜著透亮的眼睛問:“你有什麼意見?”
“夫妻生活一週至少三次,平時不分房睡。”
梁聽濯言簡意賅,駁回明嘉茵的提議。
他不知明嘉茵為什麼忽然要提結婚協議,還要制定床上計劃,看她這麼認真,他不捨得不配合。
但是,很抱歉,他不能全部配合。
在新婚夜之前,他還想著當個君子,坐懷不亂,事實證明,他沒那麼高尚。
他很庸俗,是個庸俗的男人。
只要明嘉茵不抗拒,他就恨不得天天在她身體裡。
梁聽濯鎮定自若的話,反而讓明嘉茵一時有些氣息不穩。
他說一週……幾次?
一週就三次,這是不是有點頻繁?
他需求這麼高的嗎?
既然如此,為什麼第一晚的時候他還假惺惺地提出分房睡!
明嘉茵不禁開始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沒看出什麼,倒是想到了他技術還不錯,一週三次勉強能接受。
必要的夫妻生活還是要的,她還這麼年輕,才不要虧待自己。
“行。成交。”
明嘉茵接受梁聽濯的意見,答應下來:“明天把這幾條寫到我們的結婚協議裡面,以後就這麼辦。如果有出差、分隔兩地和生理期的特殊情況,就往後順延,不疊加。”
梁聽濯點頭,算是同意。
明嘉茵說完自己要說的,又清了清嗓子,說:“輪到你了。你要和我談什麼?”
梁聽濯薄唇輕動,看著夜色之中略顯嬌俏的女孩,稍作思考後,問她:“你因為什麼不高興?”
“……”明嘉茵愣了一瞬,心虛否認:“……我哪裡有不高興。”
“沒有最好,如果有,我希望你能告訴我。結婚協議裡寫了,我們需要對對方坦誠,有事情,有問題,我們可以溝通。”
明嘉茵聽著梁聽濯平穩直述的話,暗暗咬唇,心內更有一絲難以捉摸的心悶。
真是公式化。
他是把結婚當成班來上了吧。
還“有問題可以溝通”,她又不是他下屬!
“知道了。”明嘉茵撇了一下-唇角,應完之後問:“還有其他的嗎?”
梁聽濯:“暫時沒有。”
明嘉茵拉起被子,向他擠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那我睡了,再見。”
人剛要躺下,手臂襲上一個力道,裸著的手臂皮膚被男人微涼的指節圈緊。
明嘉茵驚詫地看向暗色之中的梁聽濯,沒等她開口,他輕巧一個力道就將她拉過來,壓-在了身下。
“你……唔……”
明嘉茵剛張唇要說話,唇舌就被滾熱的氣息侵襲,霸佔,一寸不讓。
她的心臟被這個熱吻挑撥得膨脹到無限大,彷彿注滿水的氣球,又沉又脹又直直往下墜。
她總是抵擋不住梁聽濯的吻,相較她的生澀而言,梁聽濯似乎太有技巧,太遊刃有餘,總是輕易就能惹撥起她心底的那股熱潮。
不行——
明嘉茵是有那麼點倔的,雖然她暫時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和梁聽濯計較些什麼,可今天晚上的事還是讓她心裡很不舒服,她才不要被他這樣一吻就忘記一切。
唇舌糾纏正深的時候,明嘉茵藉著喘息的空當,偏頭避開梁聽濯的唇,在他要追上來繼續親吻時,她伸手,捂住了他的雙唇。
暗色之下,梁聽濯的黑眸已然染上情·欲的顏色,嘴唇被身下人捂住,他稍稍暫停,眉毛不著痕跡地輕輕一挑。
吻停下了,彼此仍然離得很近,呼吸混纏在一塊。
明嘉茵胸膛起伏著,在吸收足夠的新鮮空氣後,她對著梁聽濯的眼睛,略微傲嬌地說:“一週三次,這周我們已經用完了。你不可以繼續。”
梁聽濯靜靜垂眸,瞧著身下的明嘉茵,此刻的她,很像一隻故意耍脾氣的小貓咪,嬌氣又可愛。
與之前每次見面都規規矩矩客客氣氣的她,完全判若兩人。
心臟被狙擊,梁聽濯的理智消失一瞬,又急速回來,他穩著湧動的心潮,捉住明嘉茵捂著自己嘴巴的手,拿下來,臉色自若地說:“沒有法律規定,接吻就必須發-生-關-系。”
“那你為什麼要親我?”
明嘉茵的腦子有一點沒轉過彎來,眨著眼,懵然不懂地問:“你不準備發-生-關-系,那你親我,難道是要和我做恨?”
“……?”梁聽濯幾乎被問住。
明嘉茵倔強保持著清醒,對梁聽濯說:“你只能在履行夫妻義務的時候親我,其他時候不可以。”
梁聽濯的眸光停頓片刻,而後開口:“結婚協議裡面沒有這一條。”
說完,他不等明嘉茵反駁,就低頭含吻住她微張的雙唇。
明嘉茵睜大眼睛,掙扎著要說話,雙手推著他的胸膛,又拍打著他的肩膀,唔了半天,他才良心發現一般,退離毫米,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要加上,明天我就加上這一條。”她喘著呼吸,臉頰紅撲撲的,又羞又急。
梁聽濯定眸瞧她幾秒,而後捉著她的手,搭到自己脖頸,再次覆身的時候,應下一聲:“好。”
“從明天開始。今晚不算。”
明嘉茵:“……”
好似有火焰撩燒到脖頸皮膚,明嘉茵沒時間想太多,幾近本能地閉眼偏頭,殘留不多的理智一點一點地被梁聽濯吻走。
心臟噗噗跳動,他滾燙的鼻息似乎要燒到她的心臟。
明嘉茵感受著梁聽濯吻過自己脖子,從脖頸一直到鎖骨,不斷延伸。但他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繼續往下,反而是突然停止,轉而向上親她的下巴。
再親到她的唇角,再一次吻住她的唇。
他似乎是親不夠。
每一次都親不夠,一直吻,吻到她嘴唇發痛,泛著曖昧的紅。
明嘉茵被親吻的快要失去意識,雙眸逐漸迷離,身體一寸一寸地發軟,完全陷落進他的親吻裡面,被他掌控著節奏。
可是當她即將妥協給這個吻的時候,他卻再一次停下。
戛然而止。
明嘉茵懵著雙眸,眼睛似是蒙著一層水霧,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主動停下的梁聽濯則是緩緩挺直背脊,指尖勾著明嘉茵懸落到肩膀下方的睡裙肩帶,看似紳士地幫她勾回原位。
他那貪心卻又剋制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滑過她的肩頸,最後落到她臉上。
在事情沒有失控之前,他選擇尊重她剛才提出的協議條例,按耐住自己的欲·望,暫時先停下。
“一週三次,我遵守協議。”
梁聽濯低頭說話,薄唇似乎就貼著明嘉茵的唇面,摩-擦而過。
然後他的唇移到她耳邊,輕聲道:“晚安。”
明嘉茵一直僵硬著身體沒動,直到梁聽濯為她掖好被子,直到梁聽濯自己也躺下,直到臥室重新歸於寂靜。
她全身的緊繃在徹底聽不到四周動靜後,才終於有所鬆懈,但卻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向上翻湧,裹得她的心臟又熱又癢,需要被什麼撫平——
明嘉茵意識到是什麼,抓緊胸口處的被子,翻過身,背對著床邊另一側的梁聽濯。
好討厭。
不就一個吻而已,她幹嘛要有反應……
反應還這麼強烈。
最討厭的還是身後那個人。
要吻的人是他,不商量一下就停下的人也是他。
說抽身就抽身,真是無情。
明嘉茵初嘗男女之事,還不能很好的控制這種感覺,她不想被梁聽濯發現自己的秘密,刻意放輕呼吸,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緩過勁來。
時間久了,晚上在樓下喝的那一口威士忌的酒勁似乎姍姍來遲,但卻又來得極其巧合,聯合著深夜的睏意,讓她緩緩閉上眼睛。
明嘉茵睡著了。
陷入深沉的睡眠。
她不知道,床上另一側躺著的男人,一直沒有睡著。
梁聽濯在確認明嘉茵睡著之後,輕輕轉過身,沉默注視著她背影的那雙眼睛,藏滿無聲的貪慕。
當腦海重新浮現今日發生的事,他的眸光逐漸變得銳利。
是他的疏忽。
老爺子利用明嘉茵的心思實在太明顯。
他不允許任何人把明嘉茵當作達成目的的工具。
梁聽濯適當緩解情緒,不再去想這些。
望著明嘉茵背影的眸色溫柔幾分,他輕輕向她靠近,伸出手臂摟住她,控制著力道,不會吵醒她,又能足夠擁抱住她。
低頭,輕吻她柔軟的髮絲。
然後,就這樣擁著她,閉上眼睛。
……
洛杉磯。
因為時差,國內正值深夜,而洛杉磯還是白天。
梁見洲獨自待在別墅的房間裡,額頭和臉頰的傷口皆有被處理過的痕跡。他沒受重傷,但神色頹靡,眼神空洞,在床邊坐了很久,一動不動。
這次賽道發生意外,他算是幸運,只有一點不起眼的小傷。
他的幾個朋友比較嚴重,現在都還躺在醫院裡。
寂靜的別墅突兀地響起高跟鞋聲響,隨即房門被用力推開,文韶容一臉氣憤地走進來,對著梁見洲劈頭蓋臉一頓訓。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一直關在房間裡不去吃飯,你是準備在這裡餓死?”
梁見洲沒有動靜,彷彿沒聽到母親的話。
文韶容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得不行:“要麼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要麼就出去酗酒賽車,你才來這裡幾天,就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回去。”梁見洲終於開口,他知道沒有希望,還是看向自己的母親,表達著心裡唯一的訴求,“我想回去,我好想她。”
文韶容停滯幾秒,像是聽聞什麼笑話一樣,無語地笑了一聲。
“你想誰?想你大嫂?”她真是要被這個兒子氣死,“你清醒點,她已經和那個私生子結婚了,他們的婚訊你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你現在還想著她?”
梁見洲不說話,文韶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懦弱:“你現在想著她了,你現在知道表現情深意重了,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先接受你爺爺的提議取消婚約。世上沒有後悔藥,你也別想走回頭路,她現在是你大嫂,你別做夢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什麼都爭不過那個私生子,還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是沒用!”
是,是他沒用。
梁見洲承認自己太沒用,太軟弱,什麼都做不好,一點能力都沒有。
可是怎麼辦,他真的很後悔。
在明嘉茵到梁家老宅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後悔。
他躲在樓上的窗戶後面,看著她在和管家說話,他當時真的很想跑下去見她。
但他不敢,他不敢面對明嘉茵。
他權衡利弊放棄了她,怎麼還有臉去見她,他恨不得一輩子躲起來。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放棄明嘉茵的陣痛會這麼強烈,他真的受不了,除了喝酒和出去賽車,他已經找不到其他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方法。
偏偏他這麼沒用,接二連三的出事。
他都快要恨死自己。
文韶容罵完兒子,轉頭見他這樣頹靡痛苦,心裡終究是捨不得,冷靜一番後,順著他的意願開口勸他。
“你要真想她,你就振作起來,否則以你現在這樣子,出去都叫人笑話。你不會永遠回不去,她也不會永遠是你大嫂,你捨不得她,就把她爭回來。還有集團,你爺爺還沒死,你還有機會——”
“我沒有機會,我哪有什麼機會,是我自己沒用,連和大哥爭的資格都沒有。”梁見洲不為所動地說著,心內早已認命,“我不想和大哥爭,大哥比我優秀,我做什麼都不行,我再怎麼樣都爭不過他。”
文韶容被梁見洲這矛盾懦弱的話氣得不行,罵不聽,勸不聽,完全沒一點鬥志。
“你跟你爸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他比你強,至少還會和你爺爺抗爭,把那對母子養在外面十幾年。你再看看你現在這樣,說你是我兒子我都嫌丟人。”
文韶容從未想過自己嫁了一個沒用的丈夫,還生了一個沒用的兒子。
她氣憤地扭頭離開,幾步之後,她又停下,回頭去看那扇開著的房門。
到底是親生兒子,她做不到狠心不管。
而且,她也不甘心就這樣待在這裡一輩子。
當時答應出國,不過是權宜之下的緩兵之計,要是知道梁見洲會頹廢成這樣,她肯定會想其他辦法。
文韶容冷靜思考著,拿起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讓你查的京港專案,有什麼結果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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