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明顯有些失望, 但表情管理做得不錯，還笑著對陸承說了句：“那歡迎您下次再來。”
說完這話後，她很快又走到了正在看鏈子的大叔那邊, 而陸承則順著剛才那兩個女生離開的那條路徑直走了。
這條路在櫃檯的左側, 是一條左右間距差不多一米二的一條通道, 不算寬, 但兩邊牆壁上掛著壁燈, 光線充足明亮。
陸承走出去的時候，原本還在注意觀察四周, 但莫名其妙的幾次平地摔很快就讓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這是又做了什麼不真善美的事情了？
一直到走到後門門檻處, 陸承明明抬起腳跨了過去, 但還是被絆倒踉蹌了一下後, 他終於想起來了。
哦, 他剛才說擺在櫃檯的那些玩偶醜。
可能戳到玩偶肺管子了。
嘖, 這玩意邪門也就算了，怎麼還聽不進實話了呢。
小氣。
走出玩具店後，剛好到差不多到去殯儀館值夜的時間, 這中間的時間差還足夠陸承在路邊小餐館吃碗麵。
嗯，二十塊錢的一碗麵。
晚上值夜時, 陸承根據前兩天值夜的情況, 提前了行動的時間。
據他觀察, 基本殯儀館附近到九點半之後就很少有人活動了, 因此，陸承今晚十點鐘就起身鎖好大門, 然後去了檔案室。
前天值夜的時候遇到董然然，但昨天他沒再遇到過對方，而且晚上過去的時候孫明的屍體已經進了焚化爐, 而骨灰現在還放在殯儀館沒人帶走。
不過這和陸承關係不大，這些內容只被他在腦海裡梳理資訊的時候草草過了一遍。
之前的資訊，結合他今天在婚禮上看到的場景，以及玩偶店遇到的一些事情，讓陸承對玩偶的功能有了更多的猜測以及想法。
就看他今晚能不能在檔案室裡找到答案了。
但檔案室裡的記錄畢竟是記錄死者的，無法記錄更多活人的資料，所以，陸承能在這裡得到的資料是有限的。
如果在這裡驗證不到答案的話，陸承則打算放棄這一條路，另闢蹊徑。
因為目前同化的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三十二，更何況今晚可能還會再增加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二，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城西的殯儀館雖然是相比較於城東那家算是比較晚建造，但存在的年頭也不短，至少從檔案時間上看，這裡最早的檔案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
陸承今天來殯儀館之前，特意買了好幾包速溶咖啡，就為了今晚上熬夜。
如果進度不順利的話，可能要熬個通宵。
陸承進到檔案室之後，先把咖啡掏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想了想，先從他覺得最有可能的一個答案開始查詢驗證。
於是，他走到年頭最早的那一排書架前，一連抽了好幾個檔案盒拿到了桌子上，開始翻找記錄。
十點鐘一直到凌晨一點，陸承喝了六杯咖啡，然而需要統計的內容還有很多。
凌晨一點整，熟悉的玩偶童聲又響起了。
“繫結者一號言語粗俗，今日無額外同化進度獎勵，正在同化繫結者一號——”
陸承喝了口咖啡，心情稍微好了點。
畢竟這也算這幾天他聽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了。
嘖，這麼一想還略微有點心塞。
陸承沒理玩偶，它同化它的進度，他幹他的活，互不干擾。
十分鐘後，“同化進度百分之四十二。”
陸承聽到後，正在拿筆記錄的動作頓了頓，而後很快又繼續寫了下去。
這時候的情緒波動沒有任何意義，他更需要線索。
一直到凌晨五點，陸承喝了十幾杯咖啡後，終於從一堆雜亂的檔案裡得出了一個清晰明瞭的答案。
——玩偶能給這座城市的普通居民帶來的，是壽命。
他查了從十二年前一直到五年前每年的老人死亡資料，這個資料一直維持在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左右，每一年上下波動不會超過百分之十。
而從五年前開始，老人的死亡比例，從每年的百分之三十左右，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也就是每年只有%的老人死亡率。
而且五年裡，每年都如此，並不是某一年出現的特殊情況。
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因為老人很大一部分是自然死亡的，那麼老人死亡率的大幅度下降，其實也就意味著這個城市的人口的壽命無形之中在增加。
想明白這一點後再往回看，玩偶的這個擴充模式其實很像傳|銷，只不過傳|銷拉人進來，是想要錢，而玩偶不斷地讓居民同化外來者，其實是想要更多的壽命。
這也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居民熱衷於尋找外來者，因為每多拉一個人，擁有玩偶的人口基數就會更多，每個人的壽命也就更長。
甚至，陸承還有個很大膽的猜測。
那些並不是自然意外死亡的死者，他們的其餘壽命，是不是也被增加在了還活著的這些人身上。
之前他送外賣的時候，在老小區遇到了一個叫李志明的死者的送葬隊伍。
他後來送完外賣後，特意在小區裡蹲牆角聽了幾個老人的談話，聽他們說起這次事情。
陸承現在還對那幾個老人臉上的表情記得很清楚——喜悅、開心、如釋重負。
如果只是因為李志明人品不好，那對方死了，這些相近的長輩最多也就是恨鐵不成鋼，為什麼會那麼高興？
除非李志明死了他們是能拿到某些好處，才會這麼開心。
而老人最在意的一個點，也是壽命。
【玩家陸承探索進度已經達標等級C，是否考慮脫離副本？】
安靜漆黑的夜晚，遊戲的機械音出現得猝不及防，陸承手裡的咖啡杯晃盪了一下，腦子裡的思路也被迫卡殼了一瞬。
但很快，熟悉的潑冷水又來了。
【滴——檢測到玩家陸承已被汙染，暫不開放脫離通道，請玩家努力通關！】
陸承見怪不怪地拿出手機給徐莉發訊息。
【C，走不走？】
現在是凌晨五點多，陸承估計徐莉應該還沒起，發完資訊後就沒再看，而是撿起了剛才中斷的思路繼續思考。
他用手機在網上搜索了一些資訊，根據搜尋結果，他心裡對這個副本的破局方式有了點想法。
如果他沒有被同化，那自然是副本探索到一定等級就可以離開。
但他現在被同化了，那這個副本自然不能按普通模式走。
他玩遊戲時，喜歡通關了普通模式後去打地獄模式，不過那是在已經通關了普通模式的基礎上。
這倒是他頭一次直接挑戰地獄模式。
陸承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而後把杯子一扔，紙杯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正中垃圾桶。
他承認，他有點興奮了。
不知道是因為這次的地獄難度，還是因為身體裡囤積到了一定量的咖|啡|因。
陸承花了半個多小時把檔案室恢復成原樣，而這時，徐莉的回覆也剛好來了。
【不走。】
發出這條訊息後，徐莉想了想，又問了句，【你是不是在婚禮上查到了什麼？】
昨天白天剛參加完婚禮，今天凌晨就給她發訊息說到了C等級，這中間應該有聯絡。
陸承看到這條訊息後，挑了挑眉，和她說了這個城市玩偶和壽命之間的聯絡。
知道這一切後，徐莉腦子裡第一時間想起了和她同住一個辦公室裡的那些人，以及他們話裡話外的試探，有些厭惡地蹙起眉頭。
噁心。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陸承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打入敵人內部。】
這個副本，C是一個分水嶺，弄懂這個城市的怪異之處以及玩偶的執行，就可以拿到C，但再想往上，那要承擔更多的風險。
高自由度探索副本，想要拿到高等級評分，那就不能只弄懂這個副本的執行機制，還得找出製造出這一切的幕後人，以及對方的一些想法目標。
這才是能拿到B及以上評級的必要條件。
陸承走到這一步，其實對玩偶背後的一切已經有了個大致的想法。
但怎麼去接近，以什麼身份去接近比較好，這還需要考慮。
而他的兩份殯儀館兼職，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正當陸承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安分了幾天的郭哥的電話。
“小陸，你起了沒？趕緊到市中心這邊來一趟，出事了！”
陸承應了一聲後對方很快就掛了電話，明顯很急。
但陸承更在意的是，郭哥這一次用的詞明顯和上次不一樣，上次他找陸承的時候說的是“有活幹了”“搭把手”，而這一次，直接就是“出事了”。
不去看看是不行了。
陸承打消了回去補一覺的想法，趕緊收拾東西就去了市中心。
一到地方，陸承就知道為什麼郭哥說“出事了”，因為這一次死的人，是理餘市的財政局副局長。
而且並不是車禍死的，而是失足從樓頂上掉下來摔死的。
雖然陸承對“失足摔死”的說法嗤之以鼻，但明顯現場很多人都信了這個說法。
因為和副局長昨晚一起喝酒的下屬，還好好地蹲在附近，兩眼通紅直愣愣地看著案發現場，表情愕然又不敢置信，感覺人都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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