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哥看到陸承後, 趕緊走了過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幹活吧！”
陸承到的時候警察已經來過拍照留證，就還有屍體沒處理。
從十八樓失足摔死的場景和之前大卡車車禍的場景, 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因為是臉著地, 面部已經完全血肉模糊, 腦袋也不知道滲出什麼東西, 紅紅白白的一直在漏。
陸承看著屍體面不改色繼續手上的動作, 但餘光卻偷偷在看蹲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副局長的下屬。
他的表情不似作偽，如果不是演技太好, 要麼就是這事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被牽連進來的一員。
陸承下意識排除了可能性最小的那個答案——單純的意外事故。
原因無他, 死者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現在是在遊戲副本里, 而一般當遊戲裡出現這樣的重大事件時, 都是提供線索或者探索路徑, 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意外。
把屍體弄上車再搬運到城東的殯儀館，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屍體被安置下來後，留在大廳裡的還有很多人, 副局長的下屬，警察局局長還有跟進這件案子的警察等等, 一大群人都擠在大廳裡。
陸承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找了個理由和郭哥說了一聲, 離開了大廳, 徑直去裡面的辦公室待著。
一直到人陸陸續續都離開了之後，陸承才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這會, 大廳裡就只有郭哥在。
他見到陸承出來，囑咐了一聲：“等會要是有人來，你顧著點, 我出去一趟。”
陸承應了一聲，目送著郭哥離開。
確定周圍沒人之後，陸承走近被放置在地上的屍體，慢慢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白布下面面目全非的屍體顯露出來，陸承面不改色，繼續把白布往下掀開，而後對著屍體悄聲說了句：“對不住了”便開始四處搜尋。
屍體上有濃重的酒味，結合他之前搬運屍體時聽到的訊息，副局長是和自己下屬以及其他同事昨晚一起去喝酒，席散了之後，他和下屬回了一趟局裡，說是要臨時找份文件。
中途，副局長說自己要出去上個廁所，讓下屬在辦公室裡繼續找文件，沒過多久，下屬就聽到了“咚”的一聲巨響。
副局長墜樓了。
陸承對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
首先，什麼文件必須要大晚上地去找，而且還是隻有下屬和副局兩個醉鬼去找？
其次，副局長墜樓的時間大概在凌晨六點，按照上面的說法，他和下屬兩人到達局裡的時間大概在凌晨四五點，什麼酒局能從昨晚喝到凌晨四五點？
太奇怪了。
但偏偏除了陸承之外，沒人對這件事起疑，或者說不信這個說法但也選擇了粉飾太平。
陸承緩緩把白布往下拉，很快，他就看見了一些足以推翻上面說法的東西。
副局長穿著一件深藍色西服，然而，在西服口袋處，他看到了一些紅色的印子，雖然上面蒙了點灰塵，但還是能看出來是鮮豔的大紅色。
陸承上手摸了一下，擦不掉，應該是口紅印。
喝酒到大半夜但衣服上卻有口紅印？
這明顯不正常。
陸承嫌惡地皺了皺眉頭，接著去找了一副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才接著開始搜尋線索。
外套的口袋裡是空的，但陸承在襯衣的領子上也看見了口紅印，其中在夾雜著一點金閃閃的亮粉。
死者可能昨晚上去過某些“娛樂場所”。
除此之外，陸承還在死者的褲腳地方發現了一個口子，可能是掛到了哪裡弄出來的。
作為從喝酒時候就開始跟著死者的人，那個下屬肯定是知道什麼的。
但他沒說實話。
不過對陸承來說，這件事的發生倒讓他有了某種猜測。
按照《理想守則》來說，這個城市就不會有不正規的娛樂場所，但死者既然能去，那就說明，其他人有一些能擺脫玩偶影響的辦法，或者說能夠做這些事情但是不受懲罰。
至於副局長的失足摔死可能是受到的懲罰這一點，陸承根據下屬的表現也排除掉了。
對方的臉上自始至終只出現過懵逼呆愣這類表情，沒有害怕。
如果他昨晚和副局去了那種場所，但是副局卻受懲罰出事了，他肯定會害怕自己會不會也受到牽連。
只有明白這件事完全和懲罰無關，他才能這麼淡定。
檢查完屍體後，陸承毫不意外在死者的身上發現了更多曖昧不清的痕跡，這足以做實了對方的活動中絕對不只有喝酒。
把屍體恢復原狀後，陸承重新把白布蓋上。
副局長屍體的受理速度很快，上午搬回來的屍體，中午家屬來看過一遍之後，就被推進了焚化爐。
下午的時候，靈堂就已經加緊佈置好，陸陸續續有人來弔唁了。
陸承上午檢查完屍體之後，就買了個口罩戴上，對外說是自己感冒了怕傳染人。
但實際上，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
下午來弔唁的人裡，很多都是這個城市的官員。
市長、副市長、各個局的局長還有副局長，基本上能到的都到了。
陸承旁觀這一切的時候特意選了個稍微靠後的位置，躲在人群后面觀察。
前來弔唁的人裡，有的面無表情，有的臉上悲痛，但無一例外，沒有人對他的死提出異議。
有些人看完現場記錄後就放到了一邊，有些人甚至連看都不看，獻了個花就下去了。
就在陸承看著有些困，想提前溜回家補個覺的時候，外面又來了一輛車。
這個殯儀館就一個大門，現在人家要進來，他也不好就這麼溜出去。
只能繼續待在大廳等著。
這一次來的人是個中年男人，看面容只有四十歲上下，但奇怪地是，他的頭髮居然是全白的。
陸承不禁往對方頭上多看了兩眼。
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身後還跟著兩個青色長袍的強壯男人。
陸承一下就想到了上次在玩具店門口給他帶路的那個青色長衫男人。
這幾個人的裝扮和當時那個男人很像。
陸承打消了想提前開溜的念頭。
中年男人長得很面善，慈眉善目的，待人接物也很有風度，和一些官員明顯是相熟的。
但那些官員對待他的態度，卻和對待其他人，甚至和對待市長書記這一類官場上司明顯不一樣，恭敬中帶了幾分畏懼。
陸承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中年男人從跟在他身邊的一個男人手裡拿過捧花，放在了死者的遺像前面，低著頭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後，很快就退了下來。
接著，他跟著幾個明顯相熟的人就走到了一邊不知道在聊些什麼，陸承站的地方有些遠，聽不清。
然而這時候，外面大門口卻走進來了一個陸承認識的人——董然然。
準確地說，是董然然和另外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的少年，那少年看起來和陸承差不多大，言談舉止看起來都和這裡的人格格不入。
然後，陸承就看著那少年帶著董然然走到了市長的面前，喊了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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