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許可權與規則
小林黑澤眼前一黑，這下解釋不清了。他確實很在意真正的間諜是誰，可絕對不是鹿島鏡澄剛才提到的原因。
“我…之前…說的都是實話。”小林黑澤試圖辯解，然而想到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還要被鹿島鏡澄質問的情景，又無力地一句話也說不下去。大家不想給自己投票確實又有點感動…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你能百分百確定是你按到了按鈕？”槐吹默問。
“確定啊…我是製作者…我當然對按鈕的觸感再熟悉不過了。”小林黑澤捂住額頭。
“真的嗎，兩個人爭搶東西說不定不小心碰到…”槐吹默思索著。
“槐吹…別說了…”小林黑澤帶上痛苦面具，“你再問我都快懷疑我自己記錯了。”
“所以是可能記錯的吧，畢竟當時那麼驚慌。”槐吹默總結。
“槐吹…你…究竟…你在搗亂嗎？”小林黑澤陷入混亂，“為什麼…要這樣引導我？”
“我沒有誒。”槐吹默無辜地說，“只是覺得有必要謹慎一些。”
“作為本案唯一一個見證人的我陷入混亂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嗎！不要再試探了，還要知道什麼請直接問我啊！”十分難得，小林黑澤激動到說話都順暢的地步。
“那你倒是快點回答啊。”鹿島鏡澄插入對話，“為什麼那麼在意真正的間諜的人選？”
“……”
“你們不想知道嗎？”小林黑澤反問。
“在案件告破之前還是不知道為好。”鹿島鏡澄回答，“真間諜的存在令規則變得不公平。”
“怎麼不公平？”
“為什麼東川桃冶會給予殺掉真間諜的人特權？真間諜死掉，對於我們難道不是有益的事情嗎？她在削弱自己，獎勵我們？這樣符合邏輯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這和目前的事情有關係嗎？”
“我想說的是…她之所以會頒佈這條規則，是因為真間諜死去對我們不利，而對她有益。她想借我們的手除去對她有威脅的人。”
“有道理。”空幻洛洛子插話，“但是你確定你要揣測東川桃冶的想法？”
“不都說了是間諜，那不是站在她那邊的人嗎？怎麼會威脅到她呢？”桐花葉思索。
“如果是已經背叛的間諜呢？”鹿島鏡澄繼續還沒有放過小林黑澤，“回答問題。”
“……”小林黑澤繼續沉默。
槐吹默左看看右看看，倒吸一口涼氣，試探性地開口：“鹿島你這個態度，該不會，真間諜就是小林吧！”
“不對。”左目田晨星皺眉，“他要是真間諜，他為什麼要自導自演這一出。”
“真間諜大概不會這樣工作。”淺井夕雲摩挲著下巴，“按照他之前的行事風格，分分鐘就會被識破的。”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因為是被迫的工作，非常不情願於是乾脆擺爛了之類的？”槐吹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死掉的須廣不是真間諜的話，那麼就沒有人可以行使特權了。”淺井夕雲補充。
“真間諜不會是接到了這次要讓我們全滅的任務吧！”左目田晨星面露驚恐。
“這意思是，真間諜在引導我們向錯誤的方向，正確答案是須廣？”桐花葉提問。
“果然我的直覺沒有問題…”槐吹默露齒一笑。
“什麼沒有問題啊…”槐吹默旁邊響起鹿島鏡澄陰測測的聲音，這傢伙又陷入到冒黑氣的狀態，可見他目前十分無語，“你腦補的水平一如既往地高啊，我什麼時候說過小林是真間諜。”
“誒？怪我嘍？全都怪你說一些模稜兩可引人誤會的話吧。”槐吹默不滿，“倒是小林，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只是想要知道你為什麼關注真間諜的身份，如果還不能得到答案的話，鹿島都要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小林黑澤低垂著腦袋，握緊了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真間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間諜。”
“啊？”槐吹默沒想到峰迴路轉，又出現了新花樣，“這是什麼意思。”
小林黑澤痛苦地閉上眼睛：“就是…嚴格來說…間諜不止一人…沒有人知道誰是真間諜，東川桃冶從來沒定義過這個…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什麼，你說間諜不止一人…？”左目田晨星驚撥出聲。
“你在驚訝什麼？”空幻洛洛子說，“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我以為，我當時還以為須廣說他不是真間諜，真間諜另有其人，只是為了防止大家把他當做目標。”左目田晨星吞吞吐吐地解釋。
“行吧。”空幻洛洛子無奈，“所以到底有幾個間諜，小林，看這情況，你也有問題吧？”
“他有問題得太明顯了，因為太過明顯反而顯得不是那麼可能。”淺井夕雲嘀咕著。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林黑澤迷茫地說，“我可能…我的身份有問題…如果須廣不是真間諜…那就會輪順延到我頭上了。”
“在說什麼東西，真間諜身份也能轉移的嗎。”空幻洛洛子咋舌，“喂，你沒做過對我們不利的事吧？”
“我沒有…”小林黑澤搖頭，“我只是…進來這裡之前幫他們辦過事…當然也是被迫的！”
“那你不是真間諜。”空幻洛洛子言之鑿鑿，“須廣說過，真間諜一定做了更多事！”
空幻洛洛子話音剛落，東川桃冶強勢打斷討論：“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學裁的主題不是找出間諜，而是找到兇手。”
“真間諜的人選關係到兇手的作案動機，這很重要。”槐吹默反駁。
“非要這樣說的話…也不好反駁呢，只是需要提醒你們一下，只剩二十分鐘了。”東川桃冶垂下眼簾，坐在高高的王座俯視著下方眾人，“學裁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到時候依舊不能得出結論的話…全，員，處，刑！”
“從來沒有聽過這回事，學裁的時間這麼短？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鹿島鏡澄嗤笑，突然把話題遞給千靈樹裡，“千靈小姐，你怎麼看？”
“是啊。”千靈樹裡抬起頭，直視著東川桃冶，“她根本不想好好舉行學裁，只是礙於規則不得不進行罷了。”
“她很著急進行下一步？”淺井夕雲推測。
“為什麼，她有什麼事急著去辦吧？“槐吹默好奇。
“畢竟作為下屬的校長已經被拉入遊戲，她親自上陣，一定會耽誤之前在忙的事情吧。”淺井夕雲指出，“這是基於常識的推斷。”
“我們不討論投票的人選嗎？”桐花葉問。
“可是根據現有線索根本沒有辦法得出結果誒，這次的事件完全是針對我們的陷阱吧。”淺井夕雲嘆氣，“不想投給小林的話，只能投給須廣了啊。”
“二選一去賭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嗎。”桐花葉說。
“是這樣的。不過到現在這種地步，投給誰已經無所謂了，我們連投票器都沒有。”淺井夕雲語氣遺憾，“既然東川桃冶已經宣佈了時限，那幾乎沒有改變的餘地了。只能等二十分鐘過去，看看會發生什麼。”
“小淺井，你放棄了？”桐花葉語氣詫異，隨即敏銳地反應過來，“不對，是不是在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因為東川桃冶在，不能直說？”
“無視她吧。”千靈樹裡聳聳肩，“她不在場也可以監視，根本沒差別。”
“我不是很確定呢。”淺井夕雲眨眨眼睛，“只是個人的一點推測。”
“一會兒投票的時候，我跟著鹿島投好咯。”槐吹默加入話題，“這次也是他推理得最多。”
“但是這次他什麼都沒能解釋明白啊。真的不繼續討論了嗎？”空幻洛洛子語氣不滿，“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知不知道今天你們每一個人都很奇怪啊！”她質疑的眼神掃過所有人。
“別看我，我也一頭霧水。”左目田晨星嘴角抽搐。
小林黑澤已經陷入完全自閉。
“啊哈哈？”槐吹默企圖萌混過關，毫無緊張感地笑著，“從一開始，我就能感受到到氣氛的微妙，於是憑藉著本能做出自以為順應事態發展的行為，應該沒有給某個人的計劃添亂？”
“槐吹…為什麼我也聽不懂你說話了。”空幻洛洛子咬牙切齒，“在打什麼啞謎啊！”
終於，在空幻洛洛子灼熱的視線下，鹿島鏡澄開口：“淺井說得沒錯。”
“……”
“就不能好好說話了嗎，淺井說了什麼！她說的哪句話沒錯啊！”空幻洛洛子額頭浮起一個大大的井字，抬手指著鹿島鏡澄，“給我有話直說！”
“我之前一直在拖延時間。”他這回倒是回答得足夠乾脆了。
“哈？？”
“本來只是一個嘗試，沒想到東川桃冶這麼沉不住氣，直接跳出來宣佈了時限。到此為止，也沒有必要繼續拖延下去了。”鹿島鏡澄一口氣解釋明白，“千靈小姐告訴我，根據系統設定，學裁結束之前，東川桃冶不能退出學裁場返回現實世界。她如此著急推進流程，一定因為現實世界發生了什麼需要她回去。”
“竟然是這樣！”淺井夕雲問道，“但她之前不是有辦法中斷學裁，甚至把我們一網打盡全部殺死嗎？”
“那時她是以入侵者身份在外界操作，如今，她全面接管了系統並進入其中，必然受到系統規則的控制。”鹿島鏡澄解釋。
“她沒有許可權更改規則嗎？”桐花葉問。
東川桃冶不說話，眾人此刻已經做到當她不存在，毫不顧忌地討論著這樣的話題。畢竟，千靈樹裡說得有道理，當面監視和在背後監視也沒什麼差別。
“這個虛構世界最初由我構造，規則也由我制訂。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無法更改，即便她接管了系統也一樣。”千靈樹裡解釋，“她的操作許可權僅作用在進入虛擬世界的我們身上，沒看到她連投票器都拿不出來嗎。”
“操作許可權的事情，聽起來有點複雜…？”桐花葉問。
“故意這樣設定的，這是好事哦。”千靈樹裡面無表情的臉終於露出一絲微笑，稍微恢復了一點作為校長時的神態，“否則我怎麼給自己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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