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唯有見你是青山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90章 第九十章

“切,吹牛吧你。”

圍觀人群立刻一鬨而散:“你保護棋聖弟子?誰信啊。”

“我才沒有!”鵲生急得滿臉通紅,“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

還有她挺身而出救他於生死一線,她微微一笑,稱“在座皆朋皆友”的豁達。

鵲生託著臉望向天邊飄蕩的雲。雲朵潔白得就像崑崙山的雪。

少男柔軟的心隨風悸動。從此他心中住了一座美麗的青山。

他也要成為這樣的人。可靠的,厲害的,能夠保護別人的人。

聽聞呂觀從此沒有了蹤跡。以他的修為拜入任何世家,都能夠成為座上賓。但是他就這麼隨著解家,隨著那場大火消失了,再無人尋得到他。

散修們又繼續過上了走南闖北漂泊自在的生活,抱回來的那些罈子,陳姐敲敲打打也無可奈何。卻在某一天晚上忽然破開,裡面的散修哀嚎一片。但,都還活著。

有人說這種由陣聖弟子佈置的邪門術法,只有陣聖才解得開。

曹大鬍子拿破罈子的碎片打水漂,有些可惜:“小周不跟咱們一起回來嗎?”

陳姐靠在樹邊,倒是豁達:“養孩子嘛,就是要看著她遠走高飛的。”

“你就不怕她越飛越遠麼?”

樹上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一隻鳥兒倏地從葉子裡鑽出來,振翅高飛。

陳姐眯著眼,看向那朝著太陽的黑影:“江湖之大,她好好活著就成。”

……

沒過多久,就傳出來崑崙山之戰的傳奇。

散修周青崖上崑崙劍閣,挑戰閣主殷無仞。

劍閣依山而起,嵌在崑崙雪山的脊背之上。極目遠眺,千峰橫亙,白雪覆盡層巒,連天皆是素白,雲海在山腰緩緩翻湧,襯得山勢清孤絕塵。

群山之間,錯落排布著無數劍臺,石壇嶙峋,劍柱林立,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臺上劍閣弟子每日刻苦練習,少說也有上千人。

然而在周青崖邁入劍閣的第一步,上千名弟子同時抬起了頭,露出了驚詫之色。

是劍鳴。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一聲聲劍鳴。

那些藏於劍林的萬千長劍,竟不分先後,齊齊發出清越劍鳴。錚鳴疊起,貫透山雪,此起彼伏。

周青崖鬢邊青絲微動。

吹動青絲的卻不是山風,而是磅礴的劍意。

世人只知人擇劍,卻不知,劍亦挑人。此刻萬劍共鳴,諸劍心生感應,都爭先恐後地想要追隨於這樣的主人。

光明頂上,劍閣閣主殷無仞負手而立,一身青衫,神色淡然悠遠。

崖前石柱刻著一副楹聯,筆意蒼勁,劍氣森然:上聯:三尺寒鋒擎日月;下聯:一襟劍氣鎮山河。

他目光越過茫茫雪霧,望向遠處並肩走來的兩道人影。

女子是棋聖門下弟子,據說出身散修,無門無派,往日行事隨性不羈,不拘禮法,甚至言她乖張跋扈、劣跡纏身,可眉眼間卻有一股坦蕩灑脫、落落大氣的風度。

男子是書聖弟子,聽聞蓬萊島弟子溫文謙和、風雅如玉,此刻他卻是滿頭霜發,眼眸冷冽如寒潭,面容肅穆沉靜,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凜然。

殷無仞不由地想起一句佛偈: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

可見外相本是虛妄,流言皆是浮雲,唯有親眼觀其行,親目睹其神,方能窺得幾分本真。

只有親自動起手——

方知誰的劍更快,更利。

周青崖手中折風劍清冽,經崑崙冰雪寒光一映,劍體近乎縹緲無痕,目力難以捕捉其形。劍光流轉間,御風折勢,招招輕靈詭變。

而殷無仞.....

他卻只是隨意抬手一引,一把長劍便循著無形氣機破空而來,落至掌心。數招過後,他腕間微震,手中劍自行飛回劍冢,又一把新劍轉瞬飛落掌中。

謝懸之望著天際飛行不斷的劍軌,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從未聽說過殷無仞的配劍名。

原來是因為,他沒有本命劍。

崑崙劍閣的閣主沒有本命劍。

他修劍一生,早已經心中有萬劍法理,眼裡無凡兵界限,根本不必執著於某一柄佩劍。隨手得一劍,便能通曉其秉性,隨心施展出契合的劍路,渾然天成。

每一把劍,筋骨不同,剛柔有別,鋒芒鈍利各自相異。

殷無仞換劍不換劍意,隨心而起,隨性而用。

周青崖只能不斷適應每一把劍的鋒芒與力道,無形中先落了幾分被動。

二人纏鬥不休,從光明頂平地輾轉騰挪,一路凌空飛掠,躍上峰頂一尊巍峨磅礴的西王母巨像之上。

石像頂天立地,古樸蒼勁,儀態莊嚴。屹立雪山千載,周身雲氣繚繞。雕像後背環列著密密麻麻的古劍殘刃,長短參差,深淺錯落,嵌於石壁之中。

殷無仞垂眸俯瞰腳下厚重石像基座,目光穿透堅硬岩石,彷彿能看見深埋地底的枯骨。

他說:“有許多碌碌庸眾,自不量力妄圖挑戰劍閣,卻不知高山可望不可攀。”

風輕拂過周青崖的眉眼,早已經褪去了青蔥模樣。

一眼望去,萬里雪山瑩白連綿,蒼茫遼遠,不禁讓人想起神堂峪。

那時候她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肆意至極。死了也好,活著也罷,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如今卻有了很多牽掛。

顧明蟬寫信,抱怨小黃貓越來越胖,越來越懶,恰似寧既明:“這笨蛋小貓隨主人,也不知道學個好點的。”

謝師兄靜立雪山之下,身影清寂,遙遙相望。

牽掛會讓人變得柔軟,也會讓人堅不可摧。

周青崖立在石像寬大磅礴的掌心之上,身形纖秀單薄:“不登高山,如何知天之高?不臨深溪,如何知地之厚?”

“不知天高地厚的都死了,”殷無仞道,“就埋在你腳下。”

“神像肅穆,清淨之地卻淪為埋骨冢,豈非對神明的大不敬。”

山高像巨,天地遼闊。人立其中,不過滄海一粟,渺小得如一粒浮雪、一莖微草。

兩個人對話,聲音飄在雲雪中,空曠遙遠。

“世間何曾有神明。”殷無仞感嘆,“若我修成劍聖,我便是神明。”

他一生求劍,畢生執念便是登臨劍聖之境,掙脫凡俗桎梏,比肩天地聖賢。

而他自認離成聖最近的一次,卻被周青崖阻攔,這小姑娘竟然還有膽量敢來崑崙山。

周青崖握緊折風,淡淡揚眉:“我劍未嘗不利。”

腳下,雕像石壁間嵌著的古劍驟然震顫。

殷無刃輕聲低念起劍咒。

劍鳴次第而起,錚錚不絕。一柄接一柄長劍破壁飛出,懸空懸浮,層層疊疊。

萬柄長劍,橫亙在長空之中。

但,劍勢並未到此為止。

萬劍齊鳴,每一柄劍影之中又各自衍出萬道鋒光,劍氣層層繁衍,生生不息。剎那間整座崑崙峰頂劍意沖霄,連雲氣都被凌厲劍氣硬生生破開。

“一劍生萬劍,萬劍化萬萬劍。”殷無仞立在劍海中央,聲音縹緲,“難為你只有一劍。”

話音落下,漫天劍影合圍。

萬萬道寒鋒如暴雨傾落,流星飛墜。

周青崖足下連點,輾轉騰挪,身形在密集劍影裡不停閃避,縱躍。

出發之前,姜殷曾經找過她。

周青崖坐在鞦韆上晃晃悠悠。

寧既明和顧明蟬在院子裡種蘿蔔。

魔捲起衣袖澆水,大方露出滿手臂的瘢痕,她嫌棄寧九種菜種的慢:“道長種菜呢,還是擺弄字畫。”

“你不懂,蘿蔔挑土質,栽得歪歪扭扭,土壓不實,塊根容易長不大,長出來也是乾癟發硬,不好吃。”寧既明依然慢慢悠悠,興起唱道,“鋤破土,潤新泥,一畦青蔬傍竹籬。春栽嫩苗秋收玉,不羨~人間~富貴席~~”

周青崖想到,等入了秋,經霜的白蘿蔔最是清甜,切上幾片燉羊肉湯,溫潤養胃,才算不辜負這好菜。

姜殷捧著話本靠在院子牆邊,忽然道:“我很期待你和他的對決,真想親眼看看。”

“誒,”周青崖從蘿蔔羊湯裡回過神來,“我只是去拿回我的東西。”

姜殷:“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你和他或許是這個世上對劍術之道最有天賦的人。”

有人苦修數十載也難窺門徑,有人卻天生適合握劍。

周青崖:“我覺得你也很有天賦。”

“什麼天賦?”

“努力也是一種天賦。”

姜殷輕笑一聲,忽而從話本後半張臉探出來,髮絲垂落肩頭:“不過,你跟他有一點不同。”

風掠過庭院,顧魔頭彎腰舀水,泥土慢慢溼潤。

姜殷望著遠處,聲線壓得清淡:“他對待劍沒有任何感情。就像我的母親,沒有愛情,只是他的戰利品。”

劍在他手中不過一件兵器,只要鋒利、只要強橫、只要能劈開前路一切阻礙,便足夠了。

他的劍是斬斷,是無情。

“那倒是。不像有些人,一把劍跟寶貝似得。”寧既明在一旁吐槽。

顧明蟬:“這就叫做‘寶劍’。”

“冤枉好人吶,這地還是我昨天用劍氣開的哇。”

你們不懂,無情劍是沒有前途的!周青崖很有經驗,這可是在晉江誒。

......

凜冽劍風割得衣袂獵獵作響,臉龐被劍氣劃開數道細碎裂口,已經逼得人無路可退。

周青崖卻心有所感,藉著一道劍影錯開的間隙,足尖一點,身形凌空掠起,縱身躍到了西王母巨像的眼瞳之上。

身後萬千劍影緊追不捨,寒芒掠出森然銳風,她卻渾然不顧,靜靜立在石像眼瞳之前。

“閣主真是孤陋寡聞。”

風聲驟停。

她抬眸與石像沉寂萬古的目光遙遙相對。

“誰說我只有一把劍。”

“我有兩把劍。”

她有兩把劍。

一劍輕如鴻羽,出鞘無聲;一劍重若泰山,落鋒撼地。

“還沒來得及告訴閣主,這次來,我就是來取劍的。”

她感受到了。

從一萬縷劍氣中感受到那一縷,從一萬聲劍鳴中聽到那一聲。

周青崖的鬢髮飄風,她伸出手,合住雕像眼瞳,輕輕一抽。

嗡 ——

一聲清越蒼茫的劍鳴破空而起,震散周遭漫天劍威。

一柄古樸厚重的長劍自石像眼瞳中脫出,石屑紛飛,劍身斂盡浮華,鋒芒內斂,卻隱隱透著可裂山嶽、可斷精金的磅礴威勢。

正是“斷金劍”。

如果說殷無仞的劍是‘斬斷’,那麼周青崖的劍便是‘牽掛’。無論相隔多遠,她總能與她的劍心有靈犀。

.....

殷無仞滿臉驚詫。這把劍秉性剛執桀驁,即使以劍閣最厲害的“鎮劍訣”也始終馴服不得,反被劍勢反噬。他只能將其封藏於石像眼瞳之中,想以漫長的時間來消磨它的脾氣。

沒想到會被她如此輕易地握在手中。

周青崖一劍折風,一劍斷金,雙劍入手,一柔一剛,一虛一實,瞬間氣機相融,兩把劍的劍意鋪天蓋日,竟然與萬萬劍相抵。

劍氣爆炸的瞬間,她雙眼變成一黑一白。

便是棋家道眼。

棋家道眼洞徹先機,能預知招式起落。殷無仞每一處起手、每一分劍勢變化,都在她眼底提前顯化,無所遁形。

你連我都贏不了,還妄想殺我的師尊雲松子?

劍臺之上,上千名劍閣弟子仰頭凝望峰頂,屏息斂氣,心神震顫。

峰頂之巔,漫天銀白劍海洶湧翻湧,億萬寒芒層層疊疊,如天河傾覆。

少女身影立於石像之上,身側一明一暗兩道劍光交相流轉,流動自如,如銀色風暴裡的兩隻黑白燕,又似太極雙魚。

劍影交織,映徹雪山。

.....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茶館裡,一隻驚堂木“啪”得一聲落下,說書先生抿了抿水就要收拾東西,頓時引得臺下聽眾不滿,鬧哄哄嚷作一團:“怎麼講到緊要處便停了?哪有這樣吊人胃口的!”

“我砸錢,快些講。”

“就是啊,他們兩個比劍誰贏了。”

“好吧,既然各位如此熱情,老朽也就不推脫了,”說書先生只好又坐下來。

“話說那二人於光明頂戰了三天三夜。直打得天昏地暗,狂風捲雪翻湧不息,山間風雲盡數攪動,真可謂驚天動地,驚心動魄,驚天地泣鬼神,驚——咳咳,最後殷閣主終究是棋差一著,被打落石像,聽說跌下來後道心破碎,如今成了個瘋子。”

“瘋了?”

堂堂崑崙劍閣閣主竟然落了個瘋了的下場。

有人瞠目結舌,有人拍桌驚歎,還有人握著劍心嚮往之。

“好!”有人叫好。

也有人問道:“好什麼?那個周青崖不是修真界惡貫滿盈的女魔頭?”

“什麼女魔頭!胡說八道!”

“昔年,代州媓岐宮若非她帶過去的小丫頭,無數人恐怕早在軒轅鼎裡化為血水;之後九州論道,她代表咱們修真界大勝中州;近來她又在解家賞花雅集救了十幾家宗門弟子,我才不信她是大魔頭。”

“對,說的沒錯!”茶館內瞬間響起一片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就是!那些世家大族裡,哪個不是藏著數不清的腌臢齷齪、陰私勾當,自己不敢認,反倒捏造假證據,把汙水盡數潑在一個小姑娘身上。”

有一桌女劍修們聽得更是胸中激盪,憤慨而起:“我女楷模!怎麼可能是魔頭?”

……

如果有一天你被人,甚至被整個世界誤解,周青崖對此有話說:不要解釋,去做。

謠言不能決定你是什麼樣的人,你的行為可以。

現在,她從崑崙雪山光明頂走下來,覺得有一點點累。

一眼就看到等在原地的謝懸之。

“師兄!”她疲憊中帶著驕傲地揚起手中雙劍。

謝懸之有一瞬間彷彿回到多年以前,她雙劍在手,他目覆輕紗。

“師兄,不到崑崙非好漢。我贏了!”

謝懸之清笑:“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無數個夜晚,他們曾在百步石梯上暢談理想。

一個年少輕狂,一個明月相思。

“師兄,現在我的‘折風’、‘斷金’都在,不如我們兩個比試比試?”周青崖忽然有了想法,“說起來,我們兩個還沒有明明白白比一場呢!”

曾經是兩個最年輕的五境天才,現在又是書聖弟子和棋聖弟子,不如趁熱打鐵,分個高下!

周青崖想,贏的人一定是她!

沒想到謝懸之卻斬釘截鐵拒絕:“不比。”

“……哈?為什麼不比?”

“我站在這裡太久了。”謝懸之往前走一步,“所以我現在有一點累了。”

“嗯?”

謝懸之:“不對,是很累。”

周青崖想,不對啊,打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人是我,該說這話的人應該是我啊。

不待她問出口,謝懸之已經伸出手,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輕輕依靠。

“好累啊。”他輕聲道。

周青崖瞪大眼睛。

好,好舒服啊。

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突然有了支撐,她所有的力氣好像都被卸去,靠在謝懸之的身上。

師兄的身體好舒服啊。

誒,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她胡亂摸了摸謝懸之的胸膛,冰冰涼涼的。

師兄在雪地裡站得久了,身體清涼,正好撫平她戰鬥氣血上湧帶來的燥熱。

漸漸地,心緒也跟著緩緩沉靜,安穩平和。

......

不是她依靠謝懸之哦,是師兄需要依靠她!

所以,還是她贏了!

師兄累了,她就勉為其難地讓師兄靠一靠吧。

周青崖的身形愈發慵懶柔和,整個人完完全全放鬆下來,眼皮越來越重,呼吸綿長:“……師兄才站了三天就累了,沒想到師兄這麼嬌氣。”

師兄是嬌氣包,師兄果然不如我,嘿嘿嘿。

“記住了,我下次不站這麼久了。”

“生命在於運動。師兄你會不會是骨質疏鬆?”

“……那我以後多動一動。”

在哪裡動呢?

謝懸之的白髮輕飄動,忽聽得耳畔人的夢囈。

“師兄,”周青崖喃喃道,“殷無仞的劍實在有點難纏。”

“所以師妹很了不起。”

也沒有啦,周青崖美滋滋地想。不過,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師兄,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謝懸之溫柔抵住她的髮梢,覺得這不算一個問題:“我心甘情願。”

“等多久都願意?”

“甘之如飴。”

“等一百年呢?”

“區區百年。”

“兩百年呢?”

“只要你來。”

只要你來,無論多久,我都會一直一直為你等下去。

“一萬年呢?!”

謝懸之蹭了蹭她的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那謝懸之都老了。老了就不好看了。”

^_^

周青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很開心。

她睡夢中露出笑容:“師兄,那待會我們一起看雪吧。”

“好。願雪花落滿人間。”

就讓降雪染白我們的頭髮;

讓所有孤獨的靈魂都得到歸期。

……

只是數月後,崑崙山之戰如何傳奇,人們已經無心再談論。

因為,千機學院,修真八州,中州的皇宮,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雲天之上,有一道門開了。

如果您覺得《唯有見你是青山》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77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