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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錯認成道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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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的真身

回去的路上, 奚時雪也並未告知她都和奚玄鶴說了什麼。

姜令霜看著他牽住自己的手,雖然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她姜令霜並非刨根問底的人,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說她十五歲第一次做飯還炸了廚房的事就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惡,這壓根就不能相提並論。

姜令霜看向奚時雪, 眼神如刀子般:“你跟奚玄鶴都說了什麼, 他為何要忽悠你來殺我和姜庭淵?”

“未來得及問。”

姜令霜大驚:“未來得及問???”

奚時雪神色平靜:“無事, 我會再問。”

姜令霜總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 估摸著他已猜出原因,卻為何不與她說?

她沒好氣道:“那你和他還聊了什麼?”

“一些小事。”奚時雪道。

姜令霜又不是傻子,哪這麼容易被忽悠:“小事是多小的事。”

奚時雪道:“饕雪在侵蝕我的神魂。”

姜令霜瞪大了眼:“這叫小事?你是不是個傻的——算了, 你畢竟尚未飛昇還是凡軀, 融合這等煞氣定會對自身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她拽停奚時雪,盯著他那張如花似玉的臉, 又默默咽回了語言攻擊,捏了捏他的手,說道:“那該怎麼辦?”

“無事, 我有辦法的。”奚時雪抬手替她搭上披風后的帷帽, “如今先不提這件事,東洲天詔明日便要落下, 你打算如何?”

姜令霜卻仍放心不下:“你的身子——”

“天詔的事更重要。”奚時雪拂開她額頭的碎髮,“我可今夜去殺了姜庭淵。”

姜令霜自然知曉他有這個能力,她皺眉否決:“商府的人在他身邊,姜庭淵定知曉我一死,你會去對付他,怕是早已布好陷阱了, 沒事,我已有法子。”

她看著地上的雪,眸光微斂道:“他如今重創,論修為也比不過我。”

寒風吹刮而來,掀動披風上的毛領,輕輕掃在她的臉側,奚時雪垂眸看她,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長睫好似都能數清。

便是未進入丹襄雪境的那些年裡,奚時雪的性子比如今溫煦許多,卻也不常與人打交道,從未見過如她這般鮮活的人,明明年紀不大,心性卻已沉穩磨鍊,脾氣雖大但並不衝動。

“不過參府他們——”

姜令霜剛一抬頭,唇上一涼,奚時雪低頭親了下來。

“不用管參府,來了就揍他們。”

姜令霜:“……”

奚時雪又啄了啄,收攏掌心握住她的手輕輕捏捏,見她眼睛微眯,他又覺得好笑,不怕死地湊過去又親了兩下。

“……你真是活久了臉皮也厚了。”姜令霜別過頭,揉了揉唇,又惡狠狠瞪過去,“真是便宜你了,老、前、輩。”

她刻意加重“老前輩”三字,奚時雪聽過不少人喊他“前輩”,但無人敢在前面加個“老”字,愣是將這般肅重的稱呼叫得些許輕佻了。

姜令霜心裡揣著事,沒等奚時雪便離開,走在他前頭幾步遠。

奚時雪操縱控雪術,將雪勢減緩許多,輕飄飄的雪緩慢落下,如生生按了減速般,他看著走在他前頭的姜令霜,那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紅。

這麼一個年輕的孩子,自己於她而言著實年長了些。

在雪境關了那麼多年,長輩該有的飽經世事和通達人情,他都沒有,性子和閱歷仍停留在兩百歲進入雪境之時,活在那個年代,與她也總有些思想和習性的隔閡,其實他之於姜令霜而言並非最合適的。

奚時雪過去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他可以為了這天下放棄自己打拼了百年的奚家,放棄煊赫權勢,放棄這追求了半生的大道,卻唯獨在她身邊之人的位子上,半分不肯退讓,心知不可,卻仍一意孤行。

他走得有些慢了,姜令霜回頭看他,見奚時雪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肩頭落了雪,一身素淨的白彷彿要與天地融為一體。

姜令霜眉心微擰,走過去牽住他的手,觸感仍是如雪般的涼,她拽走他,嘀咕道:“你身上這麼涼,血不會結冰嗎,五臟六腑是不是都能凍成冰疙瘩了?”

“不會的。”

奚時雪彎唇笑了兩聲,動用靈力升高了些體溫,可這些也不過是假象罷了。

是阿霜先牽了他的手。

人活一世不論長短,但求無憾,就算真的有那麼一日,為她掃清一切障礙,他也能安心消散於天地間了。

這場大雪也是時候該停了。

-

時將傍晚,天地昏暗,廊下的燈籠點亮。

幾人並排站在院裡,一臉冷漠地看著對面兩人。

姜令霜尷尬笑了笑,一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搓了搓頭上不存在的雪,低頭嘀咕道:“……事情差不多就是那樣,他就是我那凡人夫君。”

春姨看了眼她身旁的人,奚時雪這張臉不是能輕易忘記的,那夜他看人如死物的眼神嚇得她做了幾次噩夢,如今……這丹襄境主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離淮:“所以你早知道掛在廊下的那根藤是我?”

“嗯。”

寧菡:“那我呢?”

奚時雪淡聲道:“那條紫白環紋小蛇。”

兩隻小妖:“……”

那他們天天掛在廊下跟自家殿下聊天,豈不是從一開始就被看透了!

怪不得有時覺得這凡人看過來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將死的生物般!

姜令霜摸摸鼻頭,聲音極低地說道:“這是春姨,奎叔,鹿姨……”

她挨個介紹,總的人也不多,奚時雪能輕易看出他們的真身,這些妖族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幾隻妖在一個昨天還追殺他們的人面前,簡直渾身刺撓。

沒跟他們寒敘片刻,便尋了個照顧思韞殿下的理由離開。

姜令霜嘆氣,回頭看著奚時雪解釋道:“伯伯姨姨們是我母后留給我和思韞的妖族守衛,當年跟隨我母后從靈澤妖境遠嫁東洲,母后死後,將他們全部留給了我和妹妹,我妹妹她……身體不好。”

奚時雪有個胞弟,也知曉手足之情為何,雖與弟弟不甚親近,但到底是血親,看出姜令霜的憂心,問道:“她生了什麼病?”

“治不好的,這並非病。”姜令霜搖搖頭,“人族與妖族不通婚,或許也有血脈相沖的原因,我是幸運的,康健如常,但思韞自出生便無法平穩體內的兩方血脈,輕則沉眠,重則發狂。”

奚時雪抬手替她摘去額上的飛雪,牽住她的手腕朝屋裡走。

“醫道日進,車到山前必有路,若你信得過,我可幫她瞧瞧。”奚時雪推開門,殿裡已裝了靈火珠,溫暖如春,雖然他覺得還不如妻子的掌心暖和。

姜令霜坐在木椅上,聞言仰頭看他:“星巽堂不允我繼任王君,也有我身懷妖族血脈的原因,若日後有血脈,怕會和思韞一般。”

奚時雪俯身親親她的眼尾,說道:“無事,你想去當王君,我便助你。”

“其實我倒沒那麼想當。”姜令霜聳了聳肩,對著春姨他們,這等畏縮的話無法去說,可眼前之人是她信任託付的人,那些心底話願意說給他聽。

“但星巽堂對我和思韞趕盡殺絕,加之母后臨死前託言,必須讓他們輔佐我登上君位。”

“為何?”奚時雪靠在桌邊,握住她的手把玩,揉揉捏捏。

姜令霜便由他捏來捏去,回道:“不知,但自我記事起,身邊的人便在教我王君之道,為了讓我坐上那個位置,他們一個接著一個死去,如今就算再苦再難,我也沒有路可選。”

奚時雪道:“行事由己,不恤人言,你過什麼日子不是他們來定的。”

堂堂丹襄境主能說出這種話,姜令霜倒不太難過了,覺得有些好笑,撐起另一隻未被他握住的手托起臉側,看著他道:“境主孤身入雪境一千三百年,如今竟然教我隨心所欲去活?”

位高責重,身不由己,哪有什麼自由?

奚時雪看著她,神情依舊鎮靜,在姜令霜戲謔的目光中,他笑了聲,溫聲道:“我怎樣活都可以,但阿霜不行。”

姜令霜唇角的笑淡了些,垂眸看著奚時雪的手。

她向景宸他們問了奚家老祖的事。

那位孤身在參府紮根,將只有自己的奚家傳承成如今的參府第一大家的老祖,曾是揚名天下的劍客,併兼修醫術,還天生便能感知雪的靈韻,鮮少有人能幾道並行,他偏偏就是那個特例。

如此強大又獨特的人,好似生來便為融合饕雪,鎮壓丹襄雪境。

姜令霜握住他的手,一個劍客是一定會有劍繭的,可奚時雪已太久未拿起劍了,以至於他那些年刻苦修行的見證,也在那千年孤寂的歲月中消磨,再不拿起劍的時候,無人能看出他曾是一等一的劍客。

“那可不行。”姜令霜握緊他的手搓了搓,用掌心的溫度去暖他的手,“你都天下第一了,當然也得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我會努力的,讓你早些自由,日後當我的王夫。”

奚時雪沉默了片刻,看著她垂下的長睫。

他只是在想,他這生來便為天下的人生,如今似乎生出了些自我意義。

這身不由己的一生中,終於有片刻甘願,他融合了饕雪得以保全天下,在千年後迎來了姜令霜的誕生。

“阿霜,我此生圓滿,並無遺憾。”

奚時雪捧住她的臉,俯身覆上她的唇。

姜令霜剛想回他的話,便被他親了個徹底,糊糊塗塗回應他的親吻,沒一會兒便覺察失重,驚覺自己被他掐住腰抱了起來,下意識盤住他的腰身。

他對待她很小心,姜令霜時常覺得,自己之於奚時雪像是掌中珠,捧著怕摔,含著怕化。

這人對她唯一的魯莽,便是在那種事上,雖然兩人都才初嘗情事,為數不多的經驗,奚時雪都不如平日溫和。

姜令霜被他抱去了湯泉,一個符咒便能令泉水熱起來。

“你個登徒子。”

她懊惱罵道,衣裳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乾淨。

奚時雪抱著她進了湯泉,撩起水替她盥洗頭髮,有人伺候,姜令霜自是樂意,舒舒服服靠在他懷裡,看他揉搓她的髮尾。

及腰的長髮在水面散開,似海藻般蔓延,擋住了泉下的旖旎春色,姜令霜玩心大起,將飄在水面的花瓣攏了過來,等全部聚齊又推走。

奚時雪笑了笑,打上發露替她搓洗。

等洗好她的發,他撈起玉簪替她簡單束起,眸光掠過她的耳後,盯著那兩片不知何時冒出的淺藍色鱗片。

姜令霜正舒舒服服泡澡,倏然間睜眼,一股戰慄從腳底竄到頭頂,雙腿一軟險些跌進湯泉裡,被奚時雪握住腰身撈了起來。

她回頭瞪他:“你——你親哪裡呢!”

耳後的鱗片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姜令霜舒服之時偶爾會現出妖化,竟被他逮了個正著,忙不疊收回鱗片。

奚時雪有些遺憾地親了親已化成人膚的耳後,低聲問道:“阿霜,你的妖身為何?”

姜令霜在水下一腳踹上他的小腿,恨恨道:“你一個尊者境大能看不出來嗎!”

一個尊者境大能怎麼會看不出來妖身呢?

奚時雪也很奇怪,但他還真看不出來。

和姜令霜在青山郡的那一年半,他甚至沒看出姜令霜身懷妖血,只覺她的經脈有些奇怪,直到離淮和寧菡那兩隻小妖出現後,才緩緩意識到,或許自家妻子來自妖族。

能令極北青藤和紫環錦蛇甘願為她所用,怕還是妖族內身份不低的人。

可奚時雪看不出她的妖身,只有她的妖身,他看不出來。

他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赤裸的肩頸啄吻,沿著昨晚的痕跡輾轉,纏纏綿綿,聲音略低地問她:“阿霜,你的真身是什麼?”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太忙了老來晚,今天有加更,還是過會兒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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