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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錯認成道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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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你是不一

關於是否能有後嗣, 就算有後嗣又是否會是龍蛋,姜令霜並不知曉,對奚時雪的話也是半信半疑。

兩人鬧到後半夜, 等奚時雪坐起身準備去收拾殘局的時候, 姜令霜趴在榻上,盯著他的背影, 沒由來地想起件事。

她抬腳踢了踢奚時雪的腰間:“問你件事。”

姜公主如今對他可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奚時雪握住她的腳踝, 好脾氣地回道:“阿霜你問。”

“話說, 你沒辦法有子嗣的原因不是因為無人能容忍帶有饕雪之意的……饕雪的寒意會侵蝕修士的身體,令他們的修為不得寸進,所以那群老東西才著急捉你回去呢, 他們可不僅是為了百姓, 但你在我身邊這麼久,我的修為不降反增。”

奚時雪正替她按揉小腿, 聞言一頓,動作慢了些。

姜令霜側身支起腦袋,說道:“離淮他們說, 靠近你會有一種寒意侵蝕四經八脈的感覺, 但我不這麼覺得,時雪, 是你有意護著我,還是你的饕雪之意對我沒什麼用?”

這天下生來便能抵禦饕雪的,只有她。

奚時雪看過去,姜令霜似乎只是閒聊,臉上並無認真追問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阿霜,你是不一樣的。”

姜令霜開玩笑道:“那萬一我體質就是特殊, 說不定丹襄境主還真能過上為我孵蛋的好日子呢。”

奚時雪笑了笑,垂眸看著她的小腿,上面星星點點的斑痕被他的靈力消去,因著自己即將消失,他總剋制不住想留給她些什麼,讓她不要那麼快忘了他。

卻又總在事後後悔,她這般年輕,又憑什麼為了一個已死之人空度流年呢?

“阿霜,有子嗣於你而言或許並非好事。”

姜令霜唇角的笑散去了些,反問道:“為何?我是王君,若無子嗣未來的日子只會添很多麻煩,反正遲早得有一個。”

“但你孩子的父親,不該是我。”奚時雪抬眸看她,“若我留給你孩子,你是不是便不打算再另立王夫了?”

他什麼都知道,他早便看出來了。

這讓姜令霜多少有些沒面子,她放不下一個男子,嘴上說著不日便將他忘掉,心裡卻想著只要有了孩子,她便沒有理由再去立王夫,完全可以拿著“好好培養下任王君”的藉口堵住那些人的嘴。

“切,誰稀罕你,你不想孵蛋就直說。”姜令霜蹬掉他的手,轉了個身背對他。

奚時雪的掌心覆在她的腰上,皙白的後腰留了些指印,她身上極其容易留痕,他便耐心替她消去。

“怎麼會不想呢,妻孩雙全,闔家圓滿,進入丹襄雪境前的我並不追求,只想追著自己心中的大道去走,阿霜,如今的我想要,卻又沒辦法。”

姜令霜乾脆趴在榻上,指揮著他:“往左邊按點。”

奚時雪彎了彎唇,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好。”

姜令霜側首看著他,這般好看的人若是有個孩子,也不知道得是多麼驚豔的容貌,她並沒有特別喜歡崽崽,但王君若無後,這君位便難以坐穩了。

反正都得有個,她更希望那是和奚時雪的。

“天亮我們就去靈澤妖境,扶桑神樹醒來的時間有限。”姜令霜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奚時雪的動作。

他看過來,瞧見她眸底複雜的情緒,俯身過來,和她額頭相抵。

“好。”

-

夜深,東洲王城邊郊的別院,西洲守衛把守院外,層層戒嚴內,能進來的只有熟識的人。

玉瓊音坐在院內,一壺茶剛煮好,有人便從大門進來。

她抬眸看了眼,連招呼也沒打,又懨懨收回了目光,像是完全不想見到這人。

紅俏有些為難,雲翎身份特殊,趕也不是,不趕也不是。

雲翎看向她,冷聲道:“退下吧。”

紅俏沒動,她是聽命於玉瓊音的,若她不開口,身為侍女的自己又如何能走?

玉瓊音並未有為難她的意思,淡聲道:“退下吧。”

“是。”紅俏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雲翎一襲黑衣,烏髮高束,模樣極俊,卻生不到玉公主的心頭,她不喜歡這種長相凜冽的人,無端給人種壓迫感。

準確來說,玉公主是不喜歡雲少主罷了。

雲翎走過來,趕路多日令他多少有些疲態,在身側坐下,先玉瓊音一步拎起爐子上的茶壺。

“你何時返程?”雲翎倒好茶,用杯蓋刮掉浮沫,“西洲聖物玄火鞭被妖王拿走,你父親因那隔空操縱玄火鞭受到反噬,你不打算回去看看?”

玉瓊音淡聲道:“王城又不止我一個王嗣。”

“不怕再不回去,你那後孃便要攜幾個孩子入住芳華殿了?”

玉瓊音冷冷看他一眼:“你最好閉嘴。”

“這麼大戾氣?”茶已溫熱,雲翎擱到她面前,半分不生氣地笑道,“你還是對我客氣點吧,玉殿下日後要爭奪少君,可免不得我商府雲家的協助呢。”

夜裡的風稍微涼了,見玉瓊音身上只裹著單薄的披風,雲翎默不作聲佈下個抵禦寒冷的結界。

“你也別覺得生氣,生在咱們這樣的家族,婚事便很難做得主,先王后去得早,現王后背景雖不如你母家,但到底也是一個家族的大小姐,且……”

他頓了頓,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無視玉瓊音的掙扎替她披上,邊繫系帶邊說:“你身子又不好,你那弟弟妹妹哪個不比你身子強健,如今少君還沒定下來,全是因著你父親對你母親餘情未消,仍試圖力排眾議將少君傳給你。”

但一洲少君也不是王君一人便能定下的。

血脈正統與否,修為強健與否,母族背景強大與否,以及聖物認否,等等等等,都是決定因素。

“混賬!”玉瓊音抓住領口的繫帶便要撕去。

滾燙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雲翎輕易便抓住了她,迎著她憤怒的目光,他笑了笑說道:“殿下,我也沒那麼差吧,既然你總得找個人成婚,我應該算是那些人中不錯的了,馬上要到我們的婚期了,這樁婚事對你拿下少君之位大有裨益。”

玉瓊音抽出手,冷聲道:“你來只想帶我回去?那你滾吧,我會回去的,不勞你陪行。”

雲翎見她坐下端起了茶,便跟著坐了回去。

“不是來帶你回去的,放心好了。”雲翎拿了個杯子替自己倒了杯茶,淡聲說道,“雲家暗樁派人來信,有聖物氣息出現在西南方向。”

玉瓊音飲茶的動作頓住,微掀眼皮看過來:“無晦鏡?”

雲翎道:“幾大聖物可都保管妥當著呢……不,你西洲聖物現在落到了妖王手裡,但妖王如今在東洲王城,出現在西南方向的聖物,只能是北洲丟失的無晦鏡。”

他抿了口茶,如今已經能坦然接受了,西洲飲茶多苦澀,在過去那些年他愣是逼著自己適應了他們西洲的飲食習慣。

玉瓊音沒說話,雲翎側首看過去,瞧見她根根分明的長睫蓋在眼瞼上,應是在沉思。

她一想事情便格外投入,也不罵他了。

雲翎的唇角彎了彎:“南洲現傀,應是盜取無晦鏡那人試圖引來你們幾位,薛琢,你,包括當時在王洲的姜令霜,以及被姜令霜引去的姜庭淵,想借瘴域吞沒幾位王嗣,但他難道不知姜公主有妖王血脈能引赤火蕩平瘴域?”

“能盜取聖物的人,身手不俗,怕是背景也不一般,怎會不知姜令霜的身份?”

雲翎道:“知道,但還是那般做了,而且最有意思的事,你猜是什麼?”

這人還賣上關子了,玉瓊音皺眉,冷眼看著他:“愛說說,不說滾。”

雲翎嘆了口氣,心說這人明明對旁人都客客氣氣,怎麼到他這裡就成了炮仗,但換角度來想,證明他雲少主在玉公主心裡,地位倒是別緻。

“送去南洲王城的幾隻傀不見了。”

玉瓊音眼眸微眯,眉心緊擰:“不見了?”

“聖物造就出來的邪祟本就得聖物誅殺,他們原先要借京玉弓殺傀,如今京玉弓已認了姜令霜為主,可以使用,卻無人來請她去誅傀,本就有異樣。”雲翎聳了聳肩,滿不在意地說道,“我的人去了南洲王城,那幾只傀不見了,憑空消失,如今南洲王君正惱火呢。”

玉瓊音低聲道:“傀不見了,這可是大事,怎能不通報?”

“這算是南洲不察之罪了,能接近傀的都是身份崇高之人,便證明自家上層出了內鬼,何況說出去,告知百姓如今有傀在,那不得人心惶惶?”雲翎回道。

“等一下。”玉瓊音豎起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低眸沉思了瞬,腦子轉得很快,抬頭說道,“幕後者造出幾隻傀,在青山郡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或許目的不在幾位王嗣,而是——”

她倏然抬眸:“引出那些將傀偷走的人嗎?”

雲翎的呼吸間全是她掌心的氣息,些許清苦的藥草香混著香膏的味道,玉瓊音的指腹間有些許常年練鞭的薄繭,他只要一呼吸,唇瓣便能貼到她的掌心。

玉瓊音瞧見他轉深的眸色,臉色一變,被燙到了一般快速收回手,柳眉緊擰別過頭。

真可惜。

雲翎彎唇輕笑,終究也是沒逗她,聲音也溫和了些:“也不一定呢,但如今瞧來,他另有目的倒是為真。”

玉瓊音沒說話,雲翎單手托腮看著她,說道:“不管外面怎麼樣,你得儘快回王城了,再不回去,你那後孃真的要登堂入室了,玉公主日後哭都不知道怎麼哭。”

他說話也忒難聽了些,玉瓊音轉過頭瞪他一眼:“滾。”

張嘴閉嘴就是滾,雲翎愣是聽順耳了,點點頭站起身,坦然朝偏房走:“來晚了沒定客棧,就勞煩玉公主收留我一晚了。”

玉瓊音抬手就將茶盞砸了過去,砸到雲翎的背上,他撿起來拋了拋,又給她扔了回去,安然落在她面前的桌上。

“杯子怪好的,留著喝茶吧,拿來砸我多大材小用。”

玉瓊音氣得肺腑都通暢了。

土匪,無賴!

-

一大早,妖族的人便收拾好了。

奎叔將姜思韞背到芥子靈舟上。

姜令霜去後山給春姨他們的墳墓上了香,確認宅子裡結界安妥才出了門。

姜衡便是這時候來的。

一洲王君竟然是坐的馬車出城,身邊也只有幾個隨行的將領。

瞧見那輛馬車後,奚時雪便主動開口:“阿霜,你去吧。”

姜令霜頷首:“稍等我一會兒。”

在她靠近馬車後,姜衡便掀開了簾子,幾日未見,他的臉色並未有好轉,反而更枯瘦了些,縱使奚時雪神醫再世,也無法使一個被噬心蠱侵蝕太久的人逆轉回最初的模樣,早已被掏空的身體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姜令霜拱手行禮:“父親。”

姜衡道:“淵兒已被我禁足,你雖當上少君,可星巽堂仍有七成不服你,此行回靈澤妖境有妖王一路陪護,倒不用擔心他們會做些什麼,只是你未來的路怕還有好久要走。”

姜令霜道:“是。”

聽出她語氣中的疏離,姜衡沉默了會兒,從衣袖中取出個長條木匣子遞了過去:“你如今應當打不開,但總之留著吧,會有用的。”

姜令霜接過來:“多謝。”

姜衡看向她的身後,站在靈舟之上睥睨一切的翎蓁,尊者境的實力若想取他的性命輕輕鬆鬆,可翎蓁並未殺他,左右不過是因為他是女兒傾心之人,且命不久矣。

姜衡衝她頷首行禮,最後看了眼姜令霜,侍從慢慢放下車簾。

姜令霜目送馬車離開,等其消失在林中後,她轉身朝著背離的方向回到芥子靈舟上。

“啟程,去靈澤妖境。”

芥子靈舟懸浮於虛空,整個東洲王城盡收眼底,姜令霜還看到了行到大路上的馬車,裡頭坐著她的父親。

奚時雪站在她身側,為她加上大氅。

“阿霜,你父親撐不過一年。”

姜令霜垂下的手攥緊,呼吸間都是寒氣,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見馬車後才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他對不起兩個王后,也對不起幾個子女,我並不難過。”

奚時雪看著姜令霜,他並未見過那位妖族公主,但僅如今看來,姜令霜和姜思韞生得都很像姜衡,皆是五官豔麗之人,輪廓立體。

反觀姜庭淵,雖清俊,但輪廓卻稍顯扁平了些……並不像姜衡。

奚時雪回憶了下那便宜殿下的長相,和姜衡完全沒有重疊之處,縱使再過像一方,但到底流了另一人的血,也是能尋出些許相似之處的。

姜家人的骨相出眾,唯有姜庭淵骨相遜色許多。

奚時雪一個大夫,能畫皮捏骨,對骨相分外敏銳,溫聲問道:“阿霜,你可有知道第一任王后的事?”

“……她是病死的,死後沒過兩年,父親便迎娶了母親,又過了些年生下我和阿妹,我記事起她已經去世多年,但聽聞和父親關係不好,不過似乎我母親和父親關係也一般。”

姜令霜語氣嘲諷:“要說起來,他對我母親還算體面些,起碼在我母親有孕前,母親有孕後,父親便基本不去見她了。”

“除此之外,你不曾聽聞那位王后的事?”

不知他為何要問這些,姜令霜皺眉:“有何問題嗎?”

奚時雪看著她,他八歲便熟知人體每一塊骨頭,甚至歷練的時候還幫著勘驗過屍身,白骨見過不少,一個人的骨相是極其容易遺傳的。

姜令霜和姜思韞生得跟姜衡有五分像,姜庭淵似乎並無半分相似,且姜衡對姜庭淵的母親,似乎完全沒有感情。

“阿霜,你兄長的出身或有異常。”奚時雪握住姜令霜的手,薄唇抿了抿,迎著她困惑的目光,又說道,“我並未仔細驗過,尚無法給你確切的結論,單靠外貌也很難給出絕對判定。”

那只是他身為醫修,對皮肉骨相的敏銳罷了。

姜令霜眨了眨眼,反駁道:“不可能,姜庭淵若無王室血脈,古神絕無可能庇佑他!”

奚時雪只是道:“我需要仔細驗驗,阿霜,這只是我的猜測。”

他看著姜令霜,卻在回憶姜衡看她的眼神。

或許她常年被仇恨矇蔽,並未覺察出父親看她的目光並不是表面的冷淡,王君的眼中時常夾雜著無奈,以及方才他收起簾子時,最後看向姜令霜的那一眼。

是極盡的溫和和喜愛,以及難掩的愧疚。

姜衡並不如世人所言,那般厭惡這兩個女兒,他對姜令霜和姜思韞有著父愛。

可奚時雪覺得,姜衡看姜庭淵時,卻總像蒙著一層假面。

作者有話說:

來啦,今天來晚了些,本章發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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