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東洲的芥子靈舟上站了十幾人, 船艙內只坐著兩人。
徐南禺看著對面的烏溯:“你當時養了兩隻蠱蟲,是嗎?”
“嗯嗯。”烏溯第一次坐這玩意兒,新鮮極了, 畢竟是個年紀還小的孩子, 趴在船窗旁朝下面四處亂看。
徐南禺眉心微蹙:“上官崇找你借了兩隻蠱蟲,可如今只發現了一隻, 難不成死了一隻?”
烏溯立馬回頭, 聲音頗大地反駁:“不可能的!哪有那麼容易死啊, 噬心蠱跟別的蠱蟲不一樣, 它們在進入人體前都是蛹狀,而且靠靈力供給生存養分,等到環境充裕時, 譬如被它寄生的人強大到可以供給給它足夠破殼羽化的能力時, 它才會鑽出蛹的!”
“還會羽化?”
烏溯撇撇嘴:“對啊,先蟄伏在蛹殼中, 藉著變成幼蟲,然後汲取足夠的靈力化繭成蝶。”
“然後呢?”
烏溯雙手一擺:“然後宿主死亡,它汲取完所有的養分就可以自由自在了。”
徐南禺皺眉:“所以你養它有什麼用?”
烏溯一拍桌子, 鄭聲道:“你知道噬心蠱化成蝶後有多強大嗎, 那就不再是殺人的蠱蟲了,它已經脫去了外面那層毒衣, 可以將所有的毒都淨化,不然你當我幾年不眠不休培育它們,是用來殺人嗎!”
他說到這裡有些委屈,別過頭道:“那個人來借蠱蟲,說的就是要救人,他要讓蠱蟲在自己的身體裡復甦, 我看他已經快入大乘了,估計是要犧牲自己餵養噬心蠱,去救什麼人,我就答應了。”
他萬分不捨地送出自己的心肝寶貝,結果被人拿去害人,烏溯如今也很愧疚,因此連主上的任務都丟下了,偷偷溜出來跟著徐南禺回東洲救人。
現在快到東洲了,徐南禺側首看著窗子外飛速閃過的一樁樁房舍,以及遠處越來越近的群山。
上官崇並未說他借了兩隻噬心蠱,另一隻噬心蠱如今在何處?
而此刻的東洲王城異常熱鬧。
新的天詔已經生成,即將落下。
正午時候,街道兩側的百姓們抬頭看向天際,雲霧後浮現出耀眼的金光,一股溫潤聖潔的清靈之氣在東洲王城盪開,席捲整個東洲地界,那是上神的力量。
王宮內,姜庭淵換上了整潔肅重的少君服飾,負手站在中央的圓臺上,仰頭望著早已凝實的天詔。
他本來以為自己這時候應該欣喜,真到了這一刻,反而過於淡定了些,心中竟沒什麼波瀾起伏。
上官崇站在臺下,看著天詔被一隻從上界伸來的手推落,閃著金光的天詔朝姜庭淵落去,在諸多宮侍將領和百姓的注視下,古神渾厚的聲音自雲層後傳來。
“姜衡悖逆東洲律規,廢王君位,姜令霜血脈駁雜,半妖不堪擔當大任,廢少君位,擇立東洲大皇子姜庭淵為王君,日後你需恪守東洲律規,治洲安民,儘快將聖物從妖血手中奪回,好安東洲山河。”
姜庭淵躬身接下天詔,應道:“是。”
臺下的人烏泱泱跪了一片,高聲喚著他。
“參見王君。”
姜庭淵看著手裡縮小的天詔,打記事起母親就一直在耳邊說,他要成為東洲的王君,彼時姜庭淵並不理解,父親只有他一個孩子,只有母親一個王后,那少君之位自然是他的,有什麼好搶的。
直到母親死後沒多久,姜衡娶了新歡,生下了兩個女兒,上官崇對此格外戒備,時刻督促姜庭淵儘快斬殺這兩個“妹妹”。
姜思韞倒是不足為懼,奈何那姜令霜最難纏了,姜庭淵沒少在她身上栽跟頭。
他收起天詔,古神完全消散在下界的時候,一人坐在木椅上,被兩個宮侍推了過來。
有人下意識喚:“王君。”
話剛說完,他覺察失言,臉色慘白地跪倒在地。
這哪還是什麼王君,剛才古神可是親自下令廢了他的君位,此刻他是戴罪之身。
姜庭淵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那個身形枯瘦的男子。
姜衡剛被他割了經脈,從大乘修士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本該重傷臥病在床修養多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姜庭淵冷眼看向那些匆匆忙忙跑來的宮醫,他們跪倒在地,齊刷刷低著頭。
姜衡目光冰冷,搖了搖頭:“淵兒,我說過這君位你坐不得。”
木已成舟,天詔都落下了,這時候還講這些車軲轆話,姜庭淵反而氣笑了。
“我坐不得,那隻半妖就坐得?”姜庭淵大步跳下高臺,無視上來阻攔的上官崇,大步朝姜衡走去,將天詔甩到他身上,“你要不要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如今我才是王君,是古神欽定的王君!”
姜衡抬頭看他,問道:“糊糊塗塗活了這麼多年,你可知道你母后因何而死,身邊都有哪些豺狼?”
上官崇愣了瞬,忽然幾步上前:“來人,還不將這個庶民壓下去!”
身披甲冑的將領上前,硬著頭皮便要捉拿姜衡,他始終目光沉靜,並未有半分慌亂,當君多年的威嚴即使在此刻成為了廢人,也依舊未曾消散半分。
“我看誰敢!”姜庭淵厲聲呵止,抬手拔出長劍,“都不許動他,讓他說!”
上官崇試圖阻攔:“淵兒,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姜庭淵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盯著姜衡:“我說讓他說!如今我才是東洲王君,誰敢不聽!”
上官崇道:“淵兒!”
姜庭淵揮開他的手,居高臨下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姜衡:“您倒是說啊,我也正想知道呢。”
因病而死,是怎麼病死的?
姜衡彎了彎唇,在上官崇驚恐的目光中,說道:“你母親是被寧王妃害死的。”
人群之中,寧王妃瞳仁驚顫,見身前的人齊刷刷看來,她慌忙擺手:“陛下——姜衡,你在說什麼!我為何要害弟妹!”
姜衡輕輕咳了咳,用錦帕擦拭唇中的血,看到姜庭淵顫抖的手,他又笑了笑。
“當年我還不是少君,因你母親傾慕於我,便去求你外祖父前來東洲求親,父王勒令我娶了你母親,但也因此許給我少君之位,我確實佔了便宜,無話可說,也沒什麼好怨懟的。”
姜衡抬頭看向姜庭淵,“我已有鍾情之人,怎會與你母親再朝朝暮暮,你母親涉世未深,被寧王——我的兄長哄騙。”
姜庭淵的眼睛漸漸瞪大,原先強行裝出的淡然不再。
“你不是我的血脈。”姜衡的聲音平靜,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你是寧王的孩子,你母親也是因此被寧王妃所害。”
周遭譁然,這些人再也坐不住,竟當著新任王君的面竊竊私語。
上官崇看向臉色慘白的寧王妃:“是你,是你害死了清兒?你這毒婦!”
他抬手便朝寧王妃轟來,被寧王府的守衛們攔住,寧王妃跌跌撞撞後退,王妃的莊嚴早就丟掉,指著姜衡道:“你血口噴人!”
姜衡抬手將一枚袖釦丟給姜庭淵:“這是你母親死時握在手中的袖釦,紫錦花珠在整個東洲只有王妃可用,你可以去寧王府搜搜,應該能找到許多。”
姜庭淵的臉色鐵青,煞白透著不可置信,而姜衡已全無父親的半分溫柔,搖了搖頭說道:“若嚴格按照東洲律規,你屬於私生,無權承襲王君,甚至連皇子之位都無法繼任,以及淵兒,你可知父親的毒為誰所下?”
他笑了笑,遠處正和寧王府守衛搏鬥的上官崇一驚,再顧不得打鬥,急速朝姜衡衝來。
姜衡說道:“就是你的外祖父,謀害東洲王君,令整個東洲動盪兩年的,便是你的外祖父。”
“我說這王君之位你坐不得,你應該知道原因的。”
姜庭淵瞳孔顫抖,抬手朝他撲來:“住嘴,住嘴!”
姜衡唇角彎起,好像看到了什麼人一樣,眼神也變得分外溫柔。
“這不是姜家的天下,鎮守東洲的京玉弓是用妖族神獸白虎的屍身製成的。”
姜庭淵根本沒來得及撲到姜衡身上。
天幕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發送到了整個東洲地界,原先是為了冊立新的王君,如今那些百姓們卻目睹了一樁埋了多年的密事,也目睹了忽然消失的日光,以及從濃重雲層中劈落的天雷。
-
奚時雪碾碎了玄枝的肩骨、手骨和腿骨,最後他半蹲下來,看著癱倒在地的玄枝。
“是不是很納悶,古神怎麼不給你力量了?”
玄枝的靈力全靠古神供給,一旦那些古神不給他傳送力量,玄枝便只是個跳出五行之外的存在罷了,毫無特殊的地方。
他的臉色慘白,疼痛令他的額上和脖頸間浮現出細密的冷汗,可方才召喚古神,竟無一人應他。
即使到這種地步,玄枝仍未求過饒,眼底噙著令人膽寒的笑。
奚時雪說道:“你的古神現在應該自顧不暇吧?”
玄枝眉心微擰,眼眸眯起:“什麼意思?”
“他們飛昇神界靠的是開洲之主的功德,但這功德怎麼來的,想必你比我清楚,在上界的每一日都過得不容易吧,造的殺孽那般多,一旦功德壓不住業障,神界的天道便會覺察,因此必須要你時不時搞些事情,四大王洲派人拿聖物去鎮壓,護佑黎民百姓。”
神器是幾位古神造出的,王洲是他們開闢的,百姓是因他們才得以安寧的,這功德算來算去,多少可以攤在他們身上些,不斷壓過他們身上的業報。
“知道現在王洲發生了什麼嗎?”奚時雪的劍柄用力摁在了玄枝的手背上,他這身潔淨的白衣也沾染了鮮血,如今活像個修羅惡鬼,“四位古神在上面估計想劈死下界所有人吧。”
玄枝驚聲道:“你們竟敢說出來?!”
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四大王洲加起來也沒多少人,生怕自己的地位撼動,怎麼可能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奚時雪冷聲問:“玄枝,我再問一遍,噬心蠱到底怎麼解?你確定還要繼續當那幾個古神的走狗,真當他們可以從此次的危機中解脫出來?”
玄枝咬牙道:“我說了,不知道。”
奚時雪忽然鬆手了,他站起身,靈力抹去了白衣上的血跡,清俊的臉隱在樹影中,垂眸睥睨著他。
“你是為了靈族吧?”奚時雪瞧見了玄枝的瞳眸一顫,似乎在驚詫他為何會知道靈族。
“萬般皆有定數,一個世界有一個世界的法則,修士修到一定境界便必須飛昇,或者天人五衰,不可留在下界,古龍這般強大的血脈,子嗣卻伶仃稀少,也是天道的制約,而你們靈族卻可以迴圈重生,看似強大無匹。”
玄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奚時雪便知道自己猜得都是對的。
“靈族的重生藉助的是外力,對嗎?”奚時雪看著他,聲音平靜,“你們鎮守著什麼東西,這是你們的責任,它會賜予你們再次新生的機會,但你們並未守住,因此遭來滅族之災,也無法再次新生。”
“那幾個古神承諾了你什麼,譬如賜予你們復生的機會?”
玄枝忽然笑起來:“丹襄境主果真聰慧,猜得對,但也不對。”
他身上的傷慢慢復原,已經能簡單坐起來,靠著身後的山石,玄枝一身狼狽。
“我也很想知道,境主是怎麼找到我的?”
奚時雪淡聲道:“上次在海底裂隙見面,難道不覺得回去後身上有哪裡不舒服嗎?”
玄枝的眼神漸漸冰冷:“你做了什麼?”
奚時雪單膝蹲下,一字一頓道:“玄枝,控雪術有兩大絕技,一為雪斬,二為尋跡。”
玄枝冷笑道:“嚇唬我呢,你當初不也沒找到你夫人?”
“我並未提前在令霜身上種下雪種,那比較傷身。”奚時雪笑了下,竟有些惡劣,“可你不一樣,死不死活不活無所謂,我的雪種會在你身上生根發芽,深入你的識海,昨日我催生了那枚雪種,它已經開了花,我當然能尋到你。”
玄枝的眼神越來越冷,恍惚間以為奚時雪在忽悠他,但他能尋到他的蹤跡,這件事又令他不得不信。
而且那一次海底裂隙見面,奚時雪確實太過淡定,完全站著不動。
“你——”玄枝剛要開口,忽然覺察到什麼,眉心微蹙,頃刻間消融自己的肉身,在奚時雪面前頓遁得無影無形。
變成靈體也只是看不到而已,但奚時雪若是想找他,不必看得到。
可他沒有動,反而站起身,在雪中安靜站了一會兒,隨後轉身離開。
數不清幾萬裡外,那片荒漠依舊風沙肆虐。
姜思韞在阿蘅的帶領下見到了尋木樹。
比起妖境的扶桑神樹,這棵尋木樹實在過於乾枯了,它存在於外人無法抵達的空間內,連扶桑神樹都未覺察到它的存在,不知道在這片大陸還有個空間,裡頭種了一株可以登天的神樹。
阿蘅抬手摸在尋木樹的樹幹上,只輕輕搭在上頭,她觸碰不到它的實體。
“沒有照顧好它,因此我們的族群也迎來了滅頂之災,姑娘,不知道你想用尋木果救誰,但是我們當年該做的法子都做了,它確實就這麼枯萎了,也沒有再結過果子。”
姜思韞問道:“不是說飛昇前得吃尋木果嗎,那過去那些飛昇的前輩怎麼沒吃?”
阿蘅的聲音低了些:“你們說的那些飛昇之人,未必真的飛昇上去了。”
她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尋木果樹:“他們踩著這棵枯萎的樹上去,就沒再下來過了,不知道是飛昇了,還是……”
姜思韞眉心緊擰,越想越覺得此事詭異。
剛想繼續開口追問,肩膀忽然搭上一隻手,奎叔飛衝上來,拽住她往後撤。
“二殿下,當心!”
從側面劈來一把長刀,隨後隱身的人漸漸凝實了肉身,滿身是血,單手拎刀。
阿蘅驚聲道:“少主,你這是怎麼了?”
玄枝看著姜思韞,冷聲開口:“怎麼會是你?”
透過他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傳到了奚時雪的目中。
控雪術絕技尋跡,等他的雪種開花後,不僅能隔絕萬里追蹤,還能成為他的耳目。
在往客棧走的路上,奚時雪忽然頓住。
他看到的是一片荒漠,一棵高聳入雲霄的枯樹,以及幾個始終尋不到蹤跡,或許早已被壓成血霧的人。
……姜思韞和奎叔他們還活著?
-
姜令霜解決完生死境鎮守在北洲的殺手後,也意識到有些不對的地方。
奚時雪不是愛單獨行動的人,這點事也沒必要瞞著她,三個孩子拿的只是劍鞘,那承咎劍在何處?
姜令霜匆匆往薛琢的宅邸趕去,薛照琴默許她和奚時雪拿無晦鏡,早已提前打點過,這些守衛並不會洩露她的蹤跡,也不會阻攔她。
她大步跨進薛琢的院子,聞到一股飯香,側首看過去,三個孩子正坐在圓桌旁大口乾飯,邊吃邊說。
“香,真香,跟師父師孃分開後,回到參府再也沒吃過這好東西了。”
“嗚嗚到底誰教的參府習醫,我們日日都吃藥膳。”
“薛少君這裡缺打雜的嗎,我們幾個特別會掃地。”
路松盈拍拍自己的胸脯,十分驕傲地抬起頭。
薛琢雙手環胸,一臉嫌棄,在姜令霜進來的那一刻就看到她了,用眼神問她:
這三個傻子哪裡找來的?
姜令霜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無聲啟唇:“自己送上門的。”
她走過去,見到她過來,三個孩子立馬招手:“師孃!你坐下來吃點啊。”
姜令霜哪有這乾飯的心,找了個空位坐下,一拍桌子兇巴巴道:“老實交代,奚玄鶴讓你們來送的?可有說旁的話?”
應煊拿著雞爪,驚恐地身子後仰,搖搖腦袋說道:“家主沒說別的,就給了我們承咎劍……的劍鞘,然後打包把我們扔了出來。”
“連個護衛的人都沒派?”
“沒啊,就我們三個。”
那可真是高看他們三個了,這八成也是奚時雪的主意。
姜令霜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氣得,覺得心口一陣抽抽的疼,從剛才她就有這種悶疼感,抬手順了順胸口。
景宸小心問:“師孃,你生氣了嗎?”
薛琢也皺眉道:“怎麼了?”
姜令霜擺擺手:“沒事,心口有些疼,可能打架打的。”
她端起桌上空的茶杯,倒滿茶後仰頭喝了一口。
見她臉色有些不好,薛琢放不下心,擔憂道:“你夫君畢竟是丹襄境主,論醫術無人能敵,都不給你補補身子嗎,臉色都白了,打架這麼累?”
姜令霜淡聲道:“興許是快要突破境界了,估摸著再有倆月吧,就能步入大乘了。”
“真的???”三個孩子齊刷刷開口,眼睛亮亮的,眉宇間都是欣喜,“師孃也太厲害了,不到兩百歲就能大乘!”
姜令霜哼哼兩聲,倒有些過去的傲嬌模樣,薛琢搖搖頭輕笑,見她的臉色不好看,又倒了杯熱茶。
“喝點茶,我們慢慢談,這裡是安全的。”
他年紀大了竟然也靠譜了些,姜令霜心說,今天就不跟薛琢吵架了。
“承咎劍不在盒子裡,那——”她端起茶,剛開口說話,心口忽然一陣抽疼,姜令霜皺眉揉了揉心口。
“師孃,你真的沒事嗎?”景宸三人也顧不得吃了,放下手裡的飯菜。
薛琢道:“我將府上的醫修給你喚來。”
姜令霜拽住他的袖子:“沒事,不用,先談正事。”
話音剛落,兩人齊刷刷一停,姜令霜抬頭和薛琢對視,即使北洲和東洲相隔太遠,但兩個高境修士怎會覺察不出那股威壓?
那是強大的神力。
薛琢腰間的玉牌亮了,來信的是王宮。
“母親。”他開口道。
薛照琴極其冷靜:“薛琢,東洲公主在你身邊嗎?”
薛琢看了看姜令霜,應了聲:“在。”
姜令霜聽到玉牌那邊傳來薛照琴的聲音。
“剛才東洲古神出手了,姜公主你的父親姜王君隕了,古神親手殺的。”
作者有話說:
二更來啦~
如果您覺得《被錯認成道侶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90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