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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讀心後成為秦國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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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鎮國安定公(二合一) 朝堂上有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氏大捷的露布傳來後, 秦皇放聲大笑,一掃年初的陰霾,渾身上下充滿活力。

實際的武功成就到手, 秦皇哪裡還在意什麼“熒惑守心”和隕石, 女兒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真龍勿聞螻蟻之聲!哈哈哈!”秦皇笑得臉頰有點發酸,這是近些年他最高興的時刻了。

月氏,大秦帝國西北部的強敵啊!十數萬控弦之士,領土面積相當於大半個楚國,大秦打敗的不是虛弱的月氏,是強盛得匈奴不得不送太子為質的月氏!

不僅是統一華夏,還達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西拓”, 他的功勳無人可比!無人可比!

破月氏王庭後,秦國大軍在草原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失去王庭,月氏群龍無首,但各部勢力尚存,秦軍還需分為三路追擊月氏各部, 來自各地的將士們為了軍功和富貴, 嗷嗷叫著向前!

朝會上, 群臣紅光滿面地稱讚皇帝陛下威武功勳,國力強大,他們與有榮焉, 況且西邊衝鋒建功的將士裡有他們的子侄姻親吶!

咸陽朝廷一時之間成了誇誇大會, 嬴秧沒有出征, 贏下這場戰爭的核心將領全是她提拔起來的寒門子弟, 一榮俱榮,她是朝會上最風光的人物。

秦皇紅光滿面當朝稱讚女兒:“若非汝勸西進、止南征,辨人才、度糧秣, 今日寧有月氏大捷乎!”

“四海昇平皆仰賴陛下英明睿斷,臣微末之才,不敢居功。”嬴秧果斷跪下,大禮拜之,誠懇的聲音傳遍大殿,“伏惟吾父長策宇內,威震天下,福生無極!”

“……”

李斯麻溜跪了,新晉右相馮去疾跪下的時候恨不得戳長公子扶蘇一拐,扶蘇慢了一拍跪下,後面的百官都跪了。

嬴秧抬起頭,直視父親,平靜道:“秧縱有能力,若非遇到陛下,得您之用、得您寬容,一介女流,未必有立功機會,未必有今日榮耀權勢。有些人說,六國寒門是因為被我賞識才能平步青雲,其實我只是學著父親用人、容人罷了。父親生我養我,言傳身教,兒不勝感激。”

感動堵在秦皇的喉頭,他想說話,眼淚先流出來了。

一些臣子被天家父女純摯的親情感動,偷偷用袖子擦眼淚,長公子扶蘇體面些,光明正大地摸出手絹按眼睛。有些人比較理智,如李斯、趙高,就感嘆安定公諳熟政治人情與說話藝術。

嬴秧一臉深情地說:“秧只是六國人才的轉介人,他們能立功得爵,乃因其勇敢拼殺,更仰賴父親任人唯賢、用人弗疑,致使野無遺賢,朝堂濟濟多士。”

一些人把陰陽安定公權勢過盛、有結黨之嫌的詞兒往回吞。

秦皇沙啞著嗓音說:“天賜寡人安定,其功,安社稷,定宗廟。”

“長公子。”

扶蘇一個激靈,拜道:“臣在!”

嬴秧伏倒,平靜地看著名貴的地板。

秦皇俯視群臣的脊背,緩緩道:“安定公智勇兼資,明達過人。謀無不中,識無不通。頃決西策,翊贊朕躬。為政有德,舉人選將。忠以謀國,每將社稷置諸懷。仁以用人,不以門第拘其志。諸卿以為異哉?”

群臣道:“然也!”

秦皇道:“安定大功畢集,功覆寰區,此廟堂柱石,社稷功臣,若不異其寵章,何以勵忠貞、垂後世?”

“……然也!”

群臣心裡嘶了一聲,還要“異其寵章”啊?難道要封王?

秦皇滿意道:“敕令有司,安定血脈永為嬴氏之人,子孫蕃衍,皆屬嬴宗,定嬴姓,入宗籍。爾後千秋萬世,無論何人,不得改易其宗屬,不得削奪安定爵祀。”

從安定公娶夫到立世子,群臣就知道她這一脈是特殊的,對皇帝再下明令陳申這一脈的特殊之處,群臣意外又不意外,對此接受良好。

……只要不是封王就行。

……要是封王就好了。

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不同派系的臣子腦海裡盤旋。

嬴秧微微起身,準備謝恩。

見狀,秦皇趕忙接著出聲:“賜徽號‘鎮國’,賜安定公次女緐二千石郡夫人誥命,賜公孫緐三百戶食邑。”

[啊?這也太多了!]

嬴秧抬頭,嚴肅地說道:“襁褓之女未有勤勞,何敢受封?請陛下先封力戰功臣!”

被女兒盯著看,秦皇稍微冷卻一點頭腦,勉強道:“……徽號與誥命不得改。”

李斯給秦皇挽回顏面:“月氏之戰未完,功臣文書不定,皇帝陛下封賞鎮國安定公,在月氏苦戰的將士們內心可安吶!”

秦皇深以為然,“左相此言極是。速速佈告中外,鹹使聞知!”他像是聽不懂李斯若有似無的暗示。

捷報需要八百里加急,秦皇出於真心、也出於政治需要的封賞訊息也被八百里加急送至西域。

此時才將三月初,東方各郡剛準備春耕呢,忽然就聽到帝國版圖多了一大塊,新設二郡的訊息,嚇了一大跳。隴西、西海、北地三郡的農業技術、紡織技術、道路情況、車馬結構得到升級,東方人口遷來幾十萬,導致月氏之戰所用的民夫僅從西部郡縣徵發,帝國東部和南部的吏民還是從加急傳抄的《邸報》封賞中得知又打仗、又打贏了的訊息。

對大秦帝國逐漸升起認同的尋常吏民與有榮焉,為國驕傲,有不尋常心思的吏民想法就複雜了。

“暴秦”的實力越來越龐大,反抗者看到,只會痛苦憤恨。

還有些人在十年間越來越體會到統一前後的對比,秦法確實嚴苛,但秦國在安定公的輔助下改掉了一些過於嚴苛的法條,再加上那些更先進的技術和農吏,在沒有戰爭的日子裡,很多人日子越過越好,比從前故國治下要好。

沒有被徵發的郡縣是日子安穩的歡喜,被徵發的郡縣是立功得財的歡喜,尤其是那些歸附的羌人、胡人,他們跟著秦人打月氏當民夫,才知道原來秦國的民夫是包飯或發錢的!有機靈的還可以在戰場上摸點財物,當然也有因此喪了性命,不僅得不到撫卹還要被罰的。

作戰的將士,有不幸死傷的,也有幸存得爵的,想到即將到手的爵位、田地、房產、奴隸,他們樂樂呵呵地遵循命令,繼續出戰或打掃戰場。

主要的戰鬥基本結束,有一些月氏貴族逃往更西邊,可能貴霜帝國的建立要提前了。河西走廊歸於秦軍控制下,李信帶著騎兵在烏孫邊境遙遙打了個招呼,嚇得烏孫王立刻派人送來千匹良駒與許多黃金。

李信美滋滋帶著不要錢的土特產回家,一眾騎兵將領對烏孫馬流口水,嘰裡咕嚕地討論這些馬兒有多好,獻給皇帝陛下能不能取悅他老人家,又說他們要不要給主帥留幾匹云云。

韓信也喜歡名馬良弓,這種喜愛是單純的喜愛,有好的用,不求再多,不過他想為世子尋幾匹溫馴的小馬。

眾將你看我,我看你,擠眉弄眼。

“匈奴質子仍未有蹤影?”韓信忽然轉身。

眾將都說沒有。

“安定公要一個胡人小兒的命作甚?他倆沒仇吧?”劉季納悶了。

韓信平淡道:“古往今來,質子多出明主。從前月氏最強,其次東胡,匈奴最弱。匈奴質子見過大秦的作戰,看到了我們的武器和戰法,他會怎麼想?未來匈奴、東胡擄掠秦人的情況會越來越多。”

“這些狗……匈奴人!”彭越顧及在場的羌胡兄弟,連忙改口。

義從胡罵起匈奴人來更狠,髒話一套一套的。

韓信過耳不過心,繼續書寫請功文書,批閱糧草、伐閱檔案等。

忽有馬蹄急切聲傳來,韓信的親兵在帳外發出喜悅的叫聲,“君侯!皇帝陛下對安定公有嘉賞!”

“快請進帳!”韓信眼睛一亮,立即停筆。

大帳內的高階將領均露出喜色,新銳如黥布與羌胡將領一般懵,不明白為什麼主帥和主將們會為安定公的封賞而喜形於色,她又沒來打仗!

彭越和爾瑪貞德耐心解釋:河西大仗打完了,還有平定的小仗慢慢打,將士們的功勞沒有完全定下,所以不好現在大肆封賞,為了安撫在外的將士,皇帝下了旨誇獎邊軍,封賞主要將領們的舉薦人相當於對河西眾將給出軟性保證,等河西塵埃落定,皇帝少不了你們的爵位封賜!

黥布與一眾羌胡將領恍然大悟,黥布得意洋洋地再次吹噓起自己的經歷:“我之前給安定公修房子呢!她一眼就看中了我,讓我試試武力,搬石鎖、跑跳騎射、學戈矛,是明公把我送到彭將軍麾下受訓的!”

從刑徒到偏將的逆襲故事百說不厭,羌人將領撇嘴,小聲說起爾瑪貞德等羌將的傳奇。

來使酈食其喜氣洋洋地分享舊主的榮耀,欣賞地說起舊主在廷上拒封食邑的智慧。

咸陽,鎮國安定公府的酒宴辦了一場又一場,這是必須的,皇帝賜下了前所未有的殊榮,府裡要是慶祝得不夠熱鬧,反而會讓皇帝掃興。

一眾親戚勳貴、朝官名士堆著笑來送禮道賀,只有最親近的親戚和地位足夠的勳貴重臣能得到公府妻夫接見,為了招待好女眷,嬴秧特意把呂雉從宮內借出,請師妹領銜,與一眾女官操持女眷的宴席安排。

突然被加封,嬴秧沒準備,一時間辦宴席的物資有些不湊手,就讓陳平去王氏雙侯府借。

王離不在家,榮養的通武侯王賁在,王賁大喜,命家令在公府需求清單的基礎上加厚三成。

宮裡的秦皇得知此事,為女兒與夫家的親近高興,也責怪唐迎不夠機靈。

有夫家和宮裡的雙重支援,鎮國安定公府總算支撐著辦完了一個月的流水席。

五月中旬,河西局勢基本平定,劉季回西海,灌嬰與李信留守河西,彭越、爾瑪貞德、黥布等人隨韓信班師回朝。

月氏王死了,他的頭顱卻是足夠有分量的戰利品,被砍下來醃製儲存,細心馱運至咸陽,獻給大秦皇帝。

精神抖擻的秦軍驕傲地接受咸陽吏民的崇拜與誇讚,有出身咸陽的將士被家人認出,家人激動地呼喚名字、與旁邊的人炫耀孩子出息了。

韓信有些遺憾的心情在聲聲歡呼中得到了些許安慰,他想:錯過她今歲誕辰不要緊,往後年年都可以一起過了。

按照秦國慣例,封侯的功臣不會再擔任實際職務,而是交出兵權,居於咸陽榮養,老了回家鄉歸根。

至於為什麼安定公不榮養?

……太好用了,閒置了心疼。

韓信不是真傻,他心知自己無內政大才,就算有,也不該再輕易使出。戰時他義不容辭,閒時陪家人,努力生個娃,他親自帶,多好的人生。

榮養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彭越告訴他的,彭越喝醉了與他說,羨慕他封侯了、可以不用離開家人吃苦奮鬥了,打完又一場打勝仗後有些迷茫的韓信才知道日子還能這麼過。

他童年吃苦,少年時苦讀,一心想著展露才華、賺取富貴、回報父母恩主。

旁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夢裡人苦苦追尋的賞識與功名,他只花了兩年就全部得到。

因此,當秦皇在朝會上笑呵呵地頒賜完所有人的封賞後,新晉西武侯主動提出上交兵權、在都城休息的事宜。

他如此識趣,秦皇有些意外,心底滿意,表面還是要拉扯一下。

“西武侯年紀輕輕,還能為國朝做事呀。”秦皇十分和藹地說。

韓信平靜地說:“若有戰事,臣奉詔討賊。閒時,閒時臣想、臣想……”他偷偷看向秦皇一人之下的地方。

電光火石間,嬴秧懂了韓信想說的話,趕緊搖頭,示意他不要往下說了。

兩人的眉眼官司逃不開秦皇的眼底,秦皇玩味一笑,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有女兒在,西武侯會上交兵權的。

設下張掖、敦煌二郡,命灌嬰、李信任郡守後,秦皇使天下大酺三日。

國朝的歡樂氣氛一直延續到秋日,有天使從關東回來的,在華陰縣的平舒邑遇到一個手持玉璧的怪人,讓使者把玉璧送給滈池君。

滈池君,滈池的水神是也。滈池,位於上林苑中。

使者登時就出了身冷汗,更讓使者與隨從們惶恐的是,怪人說:“明年祖龍死。”

由於過於震驚和害怕,怪人輕易離開。

見證此事者不止使者一人,而是在眾目睽睽下發生的事,使者不敢隱瞞,將玉璧獻給皇帝,事情始末細細當朝報給皇帝。

秦皇沉默。

鎮國安定公很不滿,“你們沒有武藝嗎?不會騎馬嗎?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裝神弄鬼的騙子走了?”

沒人敢插嘴這等要命的事,除了她。

使者伏倒,不敢辯解。

女兒斬釘截鐵的判定敲破秦皇從凍住僵硬的狀態,他帶著一點希望地說:“何以見得此人非鬼神?”

嬴秧呵呵一笑,“那人是突然整個人消失的嗎?”

使者說不是。

“那人是乘雲駕霧離去的嗎?”

“非也。”

“那人是乘仙鶴、猛虎等瑞獸離去的嗎?”

“並非如此。”

“也就是說,那人是靠雙腳踏地離開的。”嬴秧攤了攤手,“那不就是個人嘛!神仙山鬼會像人一樣腳踏實地,步步行走嗎?”

秦皇露出鬆弛的微笑,“有理。”

他肯定要否定不祥的怪話,他本來打算將其打為“山鬼”,道“山鬼”說得不準,而女兒直接否認了“山鬼”的存在。

她這些年的神話名聲,他是有所耳聞的,她否認平舒怪人之事,天下人會信的。

嬴秧朝上首欠身,“臣請驗玉璧。”

“可。”

嬴秧接過玉璧,仔細一看,忍不住笑了。

一聽她的笑聲,秦皇心裡就有底了,“為何發笑?”

“諸卿看此璧如何?”嬴秧問群臣。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

韓信想發表意見,被嬴秧瞪了一眼,癟癟嘴。

王斐認出了玉璧,若有所思。

“駙馬認得此璧?”秦皇疑道。

“敢言於陛下,府邸內外事,皆決於安定公,臣唯婦唱夫隨。朝堂國家大事,請問公,臣無知。”王斐慢條斯理、坦坦蕩蕩地說出讓百官嘴角抽搐的暴論。

秦皇:“……”

眾公子:“……”

你還挺驕傲哈!

秦皇只好說道:“我的兒。”他隱含催促之意。

嬴秧回頭深深看了親爹一眼,“臣想請方士們驗看此璧。”

圖窮匕見,秦皇臉色一下難看起來,他意識到什麼,沉默良久。

嬴秧捧著玉璧,耐心等待。

一塊預言皇帝死亡的玉璧和一群似信非信的方士,或者說“破除不祥讖言VS接受不死藥夢想幻滅”,孰輕孰重,秦皇還是分得清的。

一群長得仙風道骨的膠東方士被接引至朝會上,詫異而不安。

為首的方士對外說是姓安,明晃晃地蹭著,自稱安奇生,很得秦皇寵信。

皇帝有長生需求和做夢的想法,沒有徐福、許負摻和,會有別的人來佔據地位。

嬴秧時不時對親爹服用丹藥之事旁敲側擊,秦皇不愛聽,含糊過去,逼急了他就要抓著她問修仙之事。

方士們起初提心吊膽,生怕像燕國的方士前輩似的被安定公想辦法砍了,也怕被秦皇質疑,只敢煉製提神的、主藥為草木、只有一點點礦物的丹藥。得到秦皇信賴後,他們開始加大礦物鉛汞和硃砂的劑量。不加量不行啊,皇帝吃出抗藥性了,量不夠,皇帝吃了沒效果,他們事發會死的!

就是因為知道他們加大了鉛汞和硃砂的用藥量,嬴秧才要抓住機會搞死這群騙子。

安奇生心如擂鼓,強作鎮定,與皇帝、重臣們行禮。

秦皇迫不及待地說:“請安先生驗看玉璧。”

死騙子,也配被稱先生?嬴秧心裡嘖了一聲,你咋不叫安徒生呢!

有內侍近前,將玉璧交予安奇生,一群方士圍著玉璧,裝模做樣地作法,感受“法力”“神力”。

方士是人精才能乾的職業,察言觀色、社交賄賂、編造話術的理由必須強大,尤其是在君主身邊混出頭的,心理素質和演技都不錯。

安奇生等人早已賄賂內侍,知道今天召他們來是為了華陰縣平舒邑的怪事。

來的路上,安奇生就在思考這個玉璧要怎麼處理。

它是個不祥,所以必須否認,皇帝怎麼會承認不祥的讖言呢。

怎麼否認、從什麼角度否認,就是一門藝術了。鎮國安定公說送玉璧的是騙子,是人,皇帝又讓他安奇生來驗看玉璧,可見不是完全信任安定公之言,那就有他操作的機會。

他肯定不會和皇帝的意願對著幹,但他不爽鎮國安定公很久了,主要是這位權臣屬於“政敵”,安奇生逮到機會,肯定要動搖一下鎮國安定公的權威。

安奇生思量後,朗聲道:“攔天使者當為水鬼,據有迷惑人心之能,所言不可信。”

“水鬼?何解?”

安奇生侃侃而談,道皇帝坐擁四海,關中有八水,八水中滈水與渭水皆入上林苑,而那個水鬼只知道滈池君,說明它等級不高,這種等級不高的小水鬼說的話怎麼能信呢?肯定不能信!

對比嬴秧此前質疑的嚴密邏輯,安奇生的理由有些牽強附會。

素來看不慣方士的馮劫出聲道:“安先生請回到正題,驗看玉璧。”

“如何?”秦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安奇生撫須沉吟,將那玉璧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方緩緩開口:“陛下,此璧……確有神異。”

群臣譁然。

嬴秧眉梢微挑,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他表演。

“臣等方才以術法感應,”安奇生目光掃過身後諸方士,眾人紛紛頷首附和,“此璧之上,附著淡淡水神之氣,縱然已消散大半,仍可辨識。臣敢斷言,此璧確非凡間俗物。”

[嘰裡咕嚕說了一通廢話。]

“安定公以為如何?”

許多隱含期盼的眼神看過來,嬴秧舉起玉璧,道:“此乃陛下東巡湘江時所沉玉璧之副本。”

秦皇森然的目光射向御府令,皇帝祭祀所用的金玉器物歸少府旗下的御府製備,御府令臉色慘白,跪倒在地,甚至不敢出聲自辯、求饒。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與鬼神無關了。

七年前祭祀湘江水神所沉的玉璧重見天日,與有人專門找了七年前的沉江玉璧、玉璧副本來策劃一起詛咒皇帝的讖言故事,這是兩碼事。

前者是鬼神故事,受害者只有皇帝一人。

後者是行大逆!是有人要謀反!是巫蠱大案!

能接觸皇帝祭祀器物的人是少數,有本事和渠道將祭祀玉璧帶出宮外的人是少數,能提前知曉使者行蹤、可以接近天使的人是少數,清楚皇帝忌諱與膽怯的人更是少數!

誰能策劃這場“玉璧死讖”?

秦皇的近臣!信臣!

策劃者不可能是一個人,一定是是一群人!

朝堂上有一群背叛了皇帝的人!

一群背叛了大秦皇帝的人竟然立足朝堂之上!

秦皇冷冷掃視堂下的臣民,長公子眉頭緊鎖,其餘公子有惶然不安的,有還懵懂疑惑的。

殿中群臣的細微反應各不相同,核心出裝是凝重、大駭、不可置信等,親近純直如馮劫、蒙毅等臣子面色鐵青,拳頭緊握。

而那些方才還附和安奇生“神異”之說的方士們已嚇得面如土色,恨不能把自己縮排地縫裡。

秦皇最後才看向目露擔憂的愛女,內心已是狂暴狀態的君主甚至短暫地懷疑了一下她,隨後立即推翻,她的一切權柄都來自於他這個父親,她的地位與榮耀是憑空拔起的樓閣,中傷他、背叛他於她沒有半點好處。

絕對的利益捆綁關係才是最牢固、最具有說服力的,秦皇做出決斷:“傳朕旨意——”

群臣齊齊躬身。

“此案著御史、廷尉與鎮國安定公會審。”秦皇重重強調‘鎮國’二字,“鎮國安定公總領此案,御史府、廷尉府皆聽其節制。凡涉此案者,無論何人、何爵、何職,皆可先行拘押,後報朕知。”

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沒有暴跳如雷,沒有咆哮,但他沉得可怕的聲音有千鈞重,壓得每個人不敢抬頭、不敢出聲。

讓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九卿之一的廷尉受皇帝、太子以外的人節制,讓安定公在此案中擁有幾乎等同於皇帝的臨時處置權,這一點也不合理!一點也不合法!

……皇帝就是最大的法。

皇帝赦免近臣趙高死罪的時候,沒有臣子敢拼命勸諫,那麼到了涉及謀反案的今天,皇帝要派最信賴的女兒與功臣清查大案,群臣除了接受,豈敢反對。

嬴秧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臣必不辱命。”

作者有話說:

_(:з」∠)_大家沒有想看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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