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天
夏至睜眼第一件事兒就是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感覺腦瓜子還是有一種嗡嗡的感覺。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在這個系統裡第幾次被人敲腦袋了。
夏至幽怨地看向電腦螢幕,無語地閉了下眼:“開始吧。”
有人用胳膊肘懟了夏至的胳膊一下,夏至睜開眼。
“這是這次的委託人資訊。”唐璇站在投屏旁邊。
夏至看向螢幕上的人。
“童漫憶。”旁邊兒的人低聲唸叨。
夏至又朝他看過去,周寄言感受到視線也看向她。
“怎麼了?”周寄言問道。
夏至眨了眨眼搖頭道:“沒什麼。”
“這個是被執行人資訊。”唐璇翻到下一頁。
夏至看著螢幕上的權曦晨思考,童漫憶是委託人,權曦晨是被執行人,什麼意思啊?
他們又是幹嘛的?法官嗎?還是警察……
“委託人的需求是殺掉被執行人之後,要在上圖對應位置捅夠四十八刀。”唐璇語氣冷淡地說出了一番驚人的話。
“什麼?”夏至直接懵了。
唐璇和周寄言同時看向夏至,他倆都是一臉的淡定,這讓夏至更不淡定了。
“誰去捅啊?”夏至慌里慌張地看向四周,“不是,你們也不怕攝像頭把你們這些言論拍下來。”
“是拍戲呢嗎?”夏至持續震驚中。
周寄言看著夏至,輕眨了下眼,按住她,對唐璇說道:“夏至執行完上一個任務沒太休息好,腦子現在有些不清楚。”
夏至瞪著眼睛看著周寄言,又看看唐璇,安靜了下來。
“不過我們對被執行人的身份做了調查,背後勢力確實不容小覷。”唐璇繼續公事公辦地說道,“所以這次的任務要格外小心。”
“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們。”唐璇說著,關閉了投屏,“祝你們好運。”說完,唐璇推門走了出去。
等唐璇出去,夏至看向周寄言:“你不會要告訴我,咱倆是要去執行這個任務吧?”
“那……不然呢?”周寄言若無其事地說道,“這是咱們的工作啊。”
“工作?”夏至跟著周寄言站了起來,“這是正經工作嗎?”
“殺完人還要捅四十八刀?”夏至用手比劃著,“那不得成蜂窩煤了?”
“那我要是說你還碎過屍呢?”周寄言推門走出去,“你什麼感想?四十八刀還叫事兒嗎?”
“誰呀?咱倆啊?”夏至跟在周寄言身後,“咱倆能賺多少啊幹這些活兒,被抓起來那還用判嗎?不直接死刑?”
“你冷靜點兒。”周寄言按了電梯,“咱倆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我真的不理解。”夏至說道,“咱不能幹點兒正經工作嗎?”
電梯到了,周寄言抬腿走進去,非常刻意地看了一眼電梯內的攝像頭,夏至也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雖然不太明白周寄言的意圖,但夏至還是閉了嘴。
電梯裡黑金的配色給人一種高階卻又冰冷的感覺,夏至站在裡面不知道為什麼控制不住地屏氣。
電梯到達一層,夏至跟著周寄言出去,大廳裡也是黑金配色,設計得十分有未來感。
任誰進來看,也不像是幹“屠宰”業務的。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都十分有禮貌地朝對方微笑,但凡夏至剛才沒聽到自己要幹些什麼,都得覺得這家公司的工作氛圍真是不錯。
儘管夏至再接受無能,但她清楚自己畢竟是在系統裡,不能跟現實世界做比較,要不然自己是活不下去的。
於是她跟上週寄言說道:“那咱們,現在是去幹嘛?”
“去買杯咖啡喝。”周寄言說道,“開這麼半天會都累了,精神一下。”
夏至心說現在還需要精神嗎?知道馬上要捅別人四十八刀了還不精神?
到達咖啡屋,不是夏至想象中的連鎖咖啡店,也不是私人經營的咖啡館,而是在自家公司後花園的單獨一棟樓裡。
穿過後花園,門自動識別開啟,前臺的服務人員長相十分亮眼,穿著十分簡潔,黑色鴨舌帽,黑色襯衣,黑色褲子,黑色圍裙,黑色耳麥。
夏至吞了下口水,不是被咖啡香的,而是因為感到詭異而緊張的。
周寄言並沒有去前臺點單,而是站在一邊看了一眼叫號螢幕。
一串一串的號碼讓夏至有些懵,是剛才周寄言已經點完了嗎?
感受到夏至疑惑的眼神,周寄言抬起右胳膊,用左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臂內側。
夏至反應很快地走到一邊,撩開了自己的袖子。
看到小臂內側的一串號碼,她再次抬頭看向叫號螢幕,發現螢幕上“等候中”那列裡已經出現了自己的號碼。
雖然還是沒有完全弄明白,但夏至隱隱約約感覺到,周寄言說的這個“喝咖啡”可能和自己認知裡的“喝咖啡”不是一回事兒。
“你呢?”夏至走到周寄言身邊兒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但周寄言也聽懂了,他朝螢幕抬了下頭:“你上面那個。”
“噢。”夏至看著他倆的號碼從“等候中”的那列跳到了“請取餐”,“誒,現在是不是……”
“是。”周寄言點了下頭,“走吧。”
咖啡雖然是正常咖啡紙杯的形狀,但杯套是黑色的,上下有兩條金線,整體這樣看起來也是黑金配色。
取餐處放了好幾杯,夏至疑惑怎麼知道哪杯是自己的,她看著周寄言轉了轉杯子,於是也跟著轉了轉杯子。
這才發現,杯套下方的金線並不是一整圈的完整金線,中間有一段是用金色的斜體編碼代替的。
要說也是巧,夏至轉的這杯剛好是自己的編碼。
夏至拿起紙杯,等周寄言找到了他的。
紙杯裡是真的有咖啡的,夏至跟著周寄言走,能感受到杯子裡有液體在晃動。
從咖啡屋的側面出去,又是一個電梯間。
周寄言按了按鈕,電梯很快就到了,夏至跟著他走進去,看到他把咖啡放到了電梯左面的一個圓形卡槽裡,夏至很自然地向周圍看去,見右面也有一個圓形卡槽。
於是夏至把自己的咖啡放進去,而這時電梯自動運轉起來,夏至也是這時候才發現電梯裡是沒有樓層按鈕的。
電梯停了下來,周寄言拿起咖啡,夏至也有樣學樣地拿起咖啡,電梯門開了。
外面漆黑一片。
夏至眨眨眼,看到周寄言出去,於是緊跟著也出去了。
“怎麼不開燈啊?”夏至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們踏出去的位置,左右兩邊的地燈就亮了起來。
往前走一步,左右的地燈就往前亮一盞。
直到走到最裡面,頭頂才有燈亮了起來。
面前又是一扇門,夏至還以為哪兒有卡槽需要放咖啡正找著呢,門自動就開了。
嚇得夏至一激靈,門開啟裡面傳來爽朗的笑聲。
“夏至你哆嗦什麼呢?”倪莊轉過椅子來看向他倆。
見是倪莊,夏至稍顯放鬆,她無語地笑了一聲:“我還不能哆嗦了?”
“又搭檔你倆。”倪莊嘆了口氣,“你倆的活兒每次都那麼血腥。”
“那錢不還多呢嗎?”周寄言說著,走到倪莊面前的桌子旁,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桌子像是螢幕一樣出現了很多圖片和字。
倆人看向夏至,夏至反應過來,也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桌面又出現了一些圖片和文字。
“讓我來看看。”倪莊手搭在桌子邊上,“還行啊,這次的資訊感覺不是很多呢。”
“這個被執行人資訊來源很少。”周寄言點了點桌面上的一個圖片,放大出現了權曦晨的臉,旁邊兒是他的身份資訊。
“唉,可扒的資訊越少。”倪莊說道。
“背景越大。”周寄言接道。
夏至看著他倆一人一句的,覺得自己現在也應該說點兒什麼。
於是夏至掐著下巴點了點頭道:“確實。”
周寄言和倪莊一齊看向夏至,夏至眨眨眼:“確實放在這兒很合適吧?”
周寄言對夏至的反應倒沒有很驚訝,倪莊則是說道:“你不是最喜歡這種的了嗎?”
“哪種啊?”夏至有些懵,“背景大資訊少的?”
“對啊,你不是最喜歡這種有難度的任務嗎?”倪莊看著夏至繼續說道。
“我有病?”夏至指著自己,“殺人捅四十八刀還不夠驚悚?我還非得殺背景大的捅四十八刀?”
倪莊看向周寄言:“她咋了?”
周寄言很淡定地說道:“累著了。”
“委託人那邊兒呢。”倪莊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資訊上,“雖然做了委託,表明是無緣由,但她有個姐姐,早年間自殺了,這個姐姐沒有和權曦晨的明顯關聯,但資訊部還是提供了,可以關注一下。”
夏至一邊聽一邊想,開口問道:“但假如委託人說無緣由,咱們還要去細究原因嗎?”
“雖然咱們是收錢辦事的機構。”周寄言說道,“但瞭解資訊,包括分析委託人動機是為了幫咱們在行動中減少誤判,把風險降到最低。”
“畢竟誰也不想幹完這次就不活了。”周寄言看向夏至。
“你今天怎麼老是問些奇怪的問題?”倪莊也看向夏至。
夏至看了他一眼,很淡定地開口道:“因為我失憶了。”
倪莊露出無語的表情:“我看你是真累著了。”
周寄言手指點了點桌子:“行了,言歸正傳吧。”
“根據提供的資訊來看,權曦晨每天上下班的時間相對穩定。”他繼續道,“而且會有專車接送。”
“還有專車,那有保鏢嗎?”夏至問道。
“有的。”倪莊點開一張權曦晨下車的照片,彈出兩個人的照片,“一般情況下都是這兩個人輪流,參加重大活動或者會議的時候,兩個人會同時出現。”
夏至看著那兩個人的身份資訊,開口道:“感覺這倆人能一拳把咱仨捶扁。”
“……”
“……”
“不是嗎?”夏至指指“身高體重”,又指了指“擅長”那一行,“這站那兒就得跟兩座山一樣了,還泰拳柔道的。”
“她到底咋了?”倪莊看向周寄言。
“累著了。”周寄言依舊平靜地回覆道。
夏至聽著話裡的意思,閉上了嘴。
“至於住所。”倪莊敲開兩張房子的照片,“市區內是這個平層,這棟樓裡,城郊那邊兒有一套別墅,其他的房子沒有提供具體的內容,基本上權曦晨不會去。”
“這兩套房子去的頻率不太固定,但市區內的離他公司比較近,回的次數還是要多於別墅。”倪莊繼續點開一張照片,“他們公司在中心區,權曦晨的辦公區域在十八層。”
“要發啊。”夏至隨口說道。
“嗯。”周寄言點點頭,“做生意的人其實很在意這些。”
“安保系統的話。”倪莊划著照片旁邊兒的資訊,“公司和這兩個常去的住所都挺強的,不好作為切入點。”
“這是資訊部根據實際情況提供的三個可推進的實施方案。”倪莊點開一個文件夾,“不過這麼看大概是都需要進行修改的。”
“老周,你怎麼看?”倪莊抬頭看向周寄言。
周寄言指了下其中一個說道:“C,實操性最強,不過風險也確實大。”
夏至掃了一眼桌子上的三個方案,覺得哪個風險都挺大的。
“夏至呢?”倪莊又轉頭看向她。
“嗯……”夏至盯著桌面,“沒有其他的了嗎?”
倪莊又看向周寄言,周寄言沒什麼表情:“那就先待定C,然後讓資訊部再擬其他備選出來。”
“OK。”倪莊坐回椅子上,在臉上的三臺大電腦前面敲著些什麼。
“出入證和你們的資訊我先搞定。”倪莊一邊說一邊敲著鍵盤,“讓我看看他們公司的系統做得怎麼樣。”
周寄言看起來很閒適地坐到桌子旁的轉椅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杯拿起來,桌面上的一部分圖片和資訊就消失了。
倪莊雖然沒回頭,但彷彿是知道周寄言在做什麼,開口道:“給我來一杯。”
夏至看看周寄言,又看了一眼倪莊:“可我也要喝。”
倪莊沒回頭繼續說道:“你不是不喝公司的廉價咖啡嗎?”
夏至拿起另一杯咖啡,她也聞不出什麼廉價不廉價的,但她還是遞給了倪莊。
倪莊看了她一眼:“怎麼又不喝了?”
“嗯,涼了。”夏至說道。
倪莊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還行吧,你太金貴了。”
夏至沒接他的茬兒,看向電腦螢幕:“怎麼樣啊?”
“一般。”倪莊很淡定地開口道。
夏至眨眨眼:“系統很一般嗎?”
“嗯。”倪莊點點頭,“所以感覺有套。”
“我聯絡一下安全部。”倪莊又說。
“那我們先去吃飯了。”周寄言見他這麼說,乾脆起了身,“給你帶一份?”
“可以。”倪莊視線掃著螢幕回應道。
“還要輕食嗎?”周寄言問道。
“都來活了還控制什麼飲食。”倪莊說道,“我要吃炸雞。”
周寄言點點頭:“可樂正常冰?”
倪莊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周寄言給了夏至一個視線,夏至跟著起身一起出去了。
“為什麼還要聯絡安全部啊?”出門之後,夏至問道。
“因為如果對方系統真的有套的話,忙目地抓他們的資訊,咱們這邊兒可能會受到攻擊。”周寄言說道,“倪莊現在要做的是怎麼悄無聲息地讓咱倆妥善地進入權曦晨的公司,咱們這兒雖然是替委託人辦事,但還是要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就咱公司接的這些活兒還怕受攻擊?”夏至忍不住說道,“對方沒把咱們這兒夷為平地都不錯了。”
周寄言笑了笑:“所以嘛,在咱們這兒幹活最重要的一點,不留痕跡。”
夏至看向周寄言:“我能說嗎?”
周寄言看向她:“什麼?”
“好裝啊……”夏至忍不住道,“這個設定符合邏輯嗎?就接的這些活兒竟然能完全不留痕跡?被執行人那邊兒也是全夠廢物的。”
“這就是不留痕跡的另外一層意思了。”周寄言走進電梯,“趕盡殺絕。”
夏至跟上週寄言:“你的意思是……”
電梯門關上,夏至看了一眼卡槽:“誒,咱忘拿咖啡杯了。”
“沒事兒,出去不用。”周寄言說著,電梯門關上了。
“你的意思是……”夏至繼續說完剛才沒說完的話,“如果被執行人那邊兒有人發現了咱們,就都解決掉?”
“是這意思。”轉眼間,電梯就到達了一層。
室外的光線和剛才室內昏暗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夏至不適應地眯了眯眼睛:“太狠了吧?”
“以絕後患。”周寄言走在前面,“能找到咱們這兒的委託人一般都不一般,相應的,被執行人也都不好惹,與其說等著對方先來報復咱們,倒不如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乾淨。”
夏至有些沉默地點點頭,周寄言問她:“你想吃什麼?”
“我嗎?都行。”夏至想了下道,“我也不吃輕食。”
周寄言看向她笑了下:“友情提示一下,你原先可是很愛吃輕食的。”
夏至“噢”了一聲:“輕食狗都不吃。”
“行吧。”周寄言無奈地笑笑,“那要不然咱跟著倪莊一塊兒吃炸雞得了。”
“我沒意見。”夏至說道,“但我要喝雪碧。”
“加冰?”
“加冰。”
“我去,夏至你竟然吃炸雞了?”倪莊看著夏至拿著個雞翅啃得十分認真,“還喝碳酸飲料?”
“你到底咋了?”倪莊再次發出了這個疑問。
“我不是說了嗎。”夏至倒是很淡定,“我失憶了。”
“你拉倒吧你。”雖然倪莊堅持不懈地問這個問題,夏至堅持不懈地提供同一個答案,但倪莊還是不信。
夏至喝完一整杯雪碧,心情都愉悅了起來,倪莊看著她卻忍不住說道:“夏至,你要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可以約個心理疏導。”
夏至看了倪莊一眼:“多謝你的好意,但我覺得心理疏導沒有喝一杯碳酸飲料或者奶茶管用。”
倪莊看著她,點點頭:“行吧。”
夏至和周寄言兩個人收拾桌子的時候,安全部那邊兒給倪莊來了訊息。
“解決了。”倪莊說道,“我現在馬上給你倆搞身份。”
夏至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這其中的意思,但倪莊大概在幹什麼她還是能猜到的。
沒過多一會兒,倪莊給他倆一人甩過來一個工作證:“先把這兩個人解決掉吧。”
夏至看向工作證上的一男一女,忍不住皺了下眉,這就開始要殺人了嗎?就為了進權曦晨的公司?
周寄言看著夏至的表情,沒著急說什麼,而是對倪莊說道:“耳麥。”
“這兒。”倪莊又給他倆一人拿了一個盒子出來,“我還升級了一下,試試。”
夏至開啟盒子,看到裡面有個比豌豆大不了多少的東西,拿到手裡發現竟然是軟的。
她看到周寄言拿起來捏了捏塞到了耳朵裡,於是也學著他的樣子,自己戴上了。
倪莊看他倆戴好,自己戴上耳麥,開口道:“OK,測試。”
夏至雖然日常也會用耳機,但這麼清晰的聲音她真的是頭回感受到,並不是因為倪莊就在他倆旁邊兒的緣故,而是這個耳麥的聲音真的像是可以直接抵達她的腦子裡一樣,但並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夏至後來想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像是在和自己的靈魂對話。
周寄言拿起桌上的工作證,對倪莊說道:“那明天就聽你安排了倪總。”
倪莊握拳敲敲胸脯,指向他倆:“咱仨的默契程度還用說嗎,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等從樓裡出來,夏至終於忍不住問道:“解決這兩個人嗎?”
周寄言把其中那個女生的工作證遞給她:“別緊張,咱們也沒到到處殺人的地步,只是在借用他們身份的時候讓他們短暫地休息一下。”
夏至接過工作證:“弄暈嗎?”
“嗯……”周寄言往地庫走,“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但不管是砸暈還是藥暈。”夏至有些疑惑,“也只能持續一段時間吧?難不成咱們還要去反覆給他們弄暈?”
“這個一會兒我告訴你。”周寄言在地庫找到了自己的車,“今天回家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我呢?”夏至直接站到他車旁邊兒,“我家呢?”
“咱們都住統一公寓的。”周寄言說道,“上車吧。”
夏至十分高興地拉開了副駕車門,這可太好了,省得她自己找家了。
在到達員工公寓的時候,夏至忍不住想,果然還是能賺錢的企業財大氣粗,這員工公寓弄得跟高檔小區似的。
不過夏至能感覺到這領導的審美一直挺穩定統一的,公寓也是黑金配色的,看起來高檔是高檔,但確實還是有一些壓抑的。
跟上週寄言,地庫不同電梯間的電梯可以分別到達不同樓的大廳。
鞋子踩在大廳亮得反光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
因為周遭過於安靜,讓這種聲音顯得有一絲詭異。
電梯到達發出“叮咚”一聲,走進電梯,電梯的按鍵處被一塊兒皮膚取代。
夏至看著周寄言抬手把食指在皮膚上輕輕按了一下。
電梯門關上了。
電梯不斷上行,最終在21層停下了。
夏至跟著周寄言走了出去,走廊長長的,但房間門並不是很多。
因為樓道里也是暗黑色的設計,所以夏至一開始沒注意到攝像頭的存在。
直到她再往裡走的時候,察覺到一絲異樣,抬頭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樓道里的攝像頭密集到可怕,但由於是黑色的,沒有那麼明顯,可一旦注意到就會覺得有些瘮人。
周寄言在2101這間房門前停了下來,夏至在他身後看了一眼門牌號。
周寄言開指紋鎖的時候,夏至側頭看了看剛才從電梯那邊兒走過來的路。
長長的走廊裡,感覺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這讓夏至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等周寄言開啟門,夏至趕忙跟著他鑽進了屋裡。
等進了屋,夏至就明白為什麼房間門和房間門之間離得那麼遠了,因為一個房間真的超級大,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每間都是這樣的,但從周寄言這間看上去,其他的也應該差不了。
“這公司是真的很壕。”夏至一邊看著房間一邊說道。
周寄言聽著笑了笑,但沒說話。
“回答一下你之前的問題。”周寄言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
夏至跟上他:“我之前的問題?”
“嗯。”周寄言走進書房,抽出書櫃上的一本書。
書櫃向兩邊開啟,一道看起來就很大很厚實的門出現在了眼前,周寄言看向門旁邊的電子螢幕,螢幕上顯示掃描透過。
周寄言把門拉開了。
對於門後是一個武器庫這件事兒,夏至只是微微驚訝了一秒,因為畢竟都這麼隱蔽了,總不能開啟是張床或者是個馬桶吧。
雖然夏至在這個系統裡已經見過很多次槍了,但這麼多種類的刀具和槍支放在一間屋子裡,夏至倒是頭回見。
“這個。”周寄言把一個長得像口噴似的東西放到了中間的桌子上。
秉持著不認識的東西不瞎動的原則,夏至彎下腰看了看:“這什麼?”
“借用別人身份的時候,讓他們短暫休息一下的東西。”周寄言說道。
“這個怎麼弄?”夏至還是沒太看明白,“噴霧嗎?”
“你猜的還挺準的。”周寄言解釋道,“不過不是那種需要咱們親自噴的噴霧,它是自動識別的,只要把它放在目標的家裡,識別到有人活動的時候會自動釋放氣體,假如說目標突然醒了,或者有其他人進入目標所在空間,它會再次釋放氣體,如果不放心,上面還有微型攝像頭,咱們也可以隨時觀察,遠端遙控釋放氣體。”
“任務結束的時候,咱們這邊兒可以遠端操控讓它自燃。”周寄言說道,“不會留下痕跡。”
夏至越聽越覺得玄乎:“那這也太恐怖了。”
周寄言看向夏至:“任務需要。”
夏至聽完假笑了下,問道:“這個只需要放到目標家裡就可以了嗎?不需要啟動之類的?”
“到時候你放好。”周寄言回答道,“倪莊那邊兒會幫咱們啟動的。”
夏至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了什麼似的,指指自己:“我放好?”
“我去目標家裡。”夏至指完自己,又指向桌上的小東西,“把它放好?”
“對啊。”周寄言笑了笑,“不然你讓倪莊去放嗎?”
“不是……”夏至看向周寄言,“你放不行嗎?”
“我要去我目標那邊兒。”周寄言說道,“咱倆分頭行動。”
“分頭行動?”夏至完全接受不了地說道,“你也知道我什麼情況,我怎麼跟你分頭行動,咱倆不能一塊兒行動嗎?”
“分頭行動效率更高。”周寄言看著夏至說道,“放心,倪莊會遠端幫助咱倆完成的,到時候咱們三個耳麥實時聯絡,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隨時說,沒問題的。”
夏至一臉震驚地看著周寄言,周寄言在說這些的時候彷彿這些事情就像是吃飯一樣簡單……
但夏至也認識到,自己如果在這個環境裡不盡快適應這些,那必然是什麼事情也幹不成的。
“那可以告訴我,明天需要帶哪些工具嗎?”夏至問道。
周寄言有點兒被夏至問懵了:“工具?就帶著這個噴霧就行了,你一會兒回你那兒找一下。”
“噢對,還有今天倪莊給的耳麥。”周寄言想了想,“沒了。”
“沒了?”夏至很難不震驚,“不需要什麼繩子之類的,不爬窗戶嗎?”
周寄言看著夏至忽然笑了起來:“不爬啊,那多危險啊,而且太容易被發現了,走進去就可以了。”
“走進去?”夏至感覺周寄言的每一句話都在重塑她的三觀,“你是說,咱倆走進目標的家裡,把這玩意兒放到他們家裡,再走出來?”
“就這麼簡單?”夏至說著說著自己都想笑。
“對。”周寄言看著她笑了笑,“別緊張,你明天試一次就知道了,可能會比你想象中的還簡單。”
事實是,確實如周寄言所說,比夏至想象中的還要簡單……
“你不舒服嗎夏至?”倪莊在耳麥裡問道。
“啊?沒有啊。”夏至來到目標小區,東看看西看看地往裡走。
“那你怎麼走得這麼猥瑣?”倪莊說道。
“……”夏至微微停頓了一下步子,意識到倪莊竟然可以看到她。
夏至看向周圍的攝像頭,明白了周寄言說的倪莊會遠端幫助他倆完成是什麼意思。
“你今天是冷嗎?”倪莊又問,“怎麼還戴了副手套?”
“她怕有指紋。”周寄言替她回答。
只能說周寄言確實理解夏至在想什麼,倪莊在耳麥裡哈哈笑了起來:“誒呦,夏至,你這還沒多上歲數呢,怎麼就開始怕這怕那的了,退一萬步講真有人覺得蹊蹺,發現了指紋又能怎麼樣,咱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找不到咱們啊。”
夏至聽著倪莊的話,繼續往裡走,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公司的水平,但她總覺得倪莊說的話有些太狂了,任何時候太狂了都不是一件好事兒。
夏至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套說道:“我上歲數了,你理解一下吧。”
倪莊還在笑著:“行行行,理解理解。”
夏至站在單元門樓下,看著螢幕上讓輸入密碼,她開口問道:“這個密碼……”
話還沒說完,單元門啪的一下就開了,夏至聽到倪莊在耳麥裡吐槽:“就這破系統還設什麼密碼。”
夏至拉住彈開的門走了進去。
“頂層。”在夏至進入電梯之後,倪莊說道。
夏至聽他的話按了頂樓的按鈕。
“出電梯右轉走到頭兒。”倪莊繼續道,“密碼。”
“這年頭還真有人設這種密碼。”倪莊笑著吐槽道。
夏至按著倪莊說的一一照做了,宛如回家般地順利到達了目標的家裡。
夏至往裡走的時候被狗叫嚇了一激靈,一隻小狗被圍欄圍在了靠近陽臺那邊。
夏至看向電視旁邊的攝像頭,對倪莊說道:“有攝像頭。”
“放心,早就給關掉了。”倪莊在耳麥裡懶洋洋地說道。
夏至環顧了一圈屋裡,把噴霧放到了櫥櫃上一個假花花盆的後面。
她又側頭看了一眼狗,剛想說話,就聽見周寄言在耳麥裡說道:“對人體無毒,寵物也一樣。”
夏至沒應聲,聽到倪莊接著周寄言的話說道:“夏至那邊兒放好就出來吧,目標回來了。”
聽到這話,夏至絲毫不敢墨跡了,退出來關好門,正要往電梯那邊兒走,倪莊開口道:“她已經上來了,不想打照面的話,可以先去安全通道等一下,左手邊。”
夏至識時務地轉身推開門進了安全通道,站到了兩層樓梯的拐角處。
有人朝這邊兒走了過來,夏至聽到了指紋鎖的解鎖聲,接著就是門關上的聲音。
“OK了。”倪莊說道。
夏至剛要抬步子,門就又被打開了,女生再次關上門朝電梯那邊兒走過去。
“她忘取快遞了。”倪莊一邊吃著什麼東西一邊說道。
等女生坐電梯下去,夏至才終於動了。
她等著電梯上來,問道:“你怎麼知道她忘取快遞了。”
“她剛才進門看手機物流資訊了。”倪莊很閒適地回答道。
夏至坐著電梯下去,她很難形容心裡這股不舒服的感覺。
在離開小區的時候,正好經過快遞站,她看到女生正排著隊等待取快遞,夏至沉默著收回視線,離開了小區。
耳麥裡傳來倪莊和周寄言聊天的聲音,兩個人在商量晚上吃什麼,夏至聽著沒搭茬。
“夏至,你想吃什麼?”倪莊忽然問道。
“我都行。”夏至一邊脫手套一邊說道。
“火鍋怎麼樣?”倪莊說道。
“可以。”周寄言應道。
夏至把手套揣進口袋裡:“可以。”
“OK!那晚上上老周那兒吃火鍋。”倪莊說道,“我先把食材訂上,老周你回去接一下。”
“……”周寄言沉默兩秒說道,“怎麼每次都是去我那兒?”
“你那兒收拾得乾淨啊。”倪莊說道,“去夏至那兒給她弄上一滴油點她不得把咱倆宰了。”
夏至聽著,猜想“夏至”大概是有潔癖,但她還是說道:“哪兒那麼誇張……”
“哇,這又不是你上回把我鞋扔出去的時候了。”倪莊吐槽道。
夏至配合地笑笑沒再說什麼。
因為定好了要去周寄言那兒吃,夏至也就沒想再回家,雖然她屋就在周寄言斜對面吧。
按了下門鈴,沒人應,夏至想大概是還沒回來,他目標家離得遠一些。
正準備先回趟家的時候,一個黑色的機器人朝這邊兒走了過來,夏至看著它,它看著夏至,放下兩兜東西轉身就走了。
“……”夏至看了看腳底下的東西,又看了看已經遠去的機器人。
猶豫了下,夏至沒打算拎這些東西回家,她把兩兜食材拿起來靠邊兒放,另外一隻手握在門把手上想借個力。
伴隨著一聲響,門開了。
夏至原地愣了一下,她看看四周,把門又關上了,然後再次把手指放上去,門再次解鎖成功。
但夏至還是站在原地沒動,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進去,雖然她能解開指紋鎖證明“夏至”本來可能就和周寄言關係很好,但問題是她並不是“夏至”,而且自己一個人跑到人家家裡整理食材那個畫面想想就很詭異。
但既然能開啟門,自己起碼應該幫忙把食材拎進屋裡吧,夏至想,裝沒看見放在這兒也不合適。
於是夏至拎著兩袋東西進了周寄言家,她沒太往裡走,而是走過玄關就把東西放下了,然後再次退出了屋。
“你倆鬧彆扭了?”倪莊往周寄言家走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回來的周寄言,他看周寄言在看監控,於是也瞄了兩眼。
周寄言搖頭:“沒有啊。”
“那她這猶猶豫豫的幹嘛呢?”倪莊說道,“跟要從你家偷東西似的。”
周寄言忍不住樂了,他看向倪莊:“什麼偷東西,她可能在考慮要不要先回趟自己那兒吧。”
夏至接到倪莊電話的時候,剛換好了家居服站在冰箱前面,思考自己應該帶點兒什麼過去,畢竟在周寄言家吃,倪莊又買了食材,她就這麼空手過去吃飯總感覺不太好。
但是……她的冰箱裡只有蘇打水、椰子水和雞蛋,啊還有點兒可生吃的芹菜。
“夏至”過得這叫什麼日子啊?賺那麼多錢就吃這些嗎……
最終夏至拎了一兜椰子水過去了,這是唯一帶過去比較像樣的東西了。
她也沒按門鈴,直接解鎖進去了,這會兒再按門鈴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你這拿的什麼啊?”倪莊正窩在沙發上玩手機,他側頭看過來。
“椰子水。”夏至回答道。
“你今天又改用椰子水涮了?”倪莊收回視線問道。
夏至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鴛鴦鍋和旁邊兒的可樂雪碧,沒應聲兒。
“誒,你說你這待遇。”倪莊看向夏至,“老周說你要喝雪碧,又專門叫的雪碧。”
他說這話的時候,夏至進廚房正好和周寄言對視上,她開口道:“那不是也給你叫可樂了嗎?”
“什麼給我叫可樂。”倪莊在客廳說道,“那可樂是我自己拿過來的。”
周寄言擦了擦手,接過夏至手裡的椰子水看了一眼:“你喝這個?”
“我不喝。”夏至一邊捲袖子一邊說道,“我喝雪碧,這你收起來回頭喝吧。”
看著夏至進了廚房就開始幫忙收拾菜,周寄言本來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話。
“那鴛鴦鍋,你倆沒人不吃辣吧?”夏至忽然問道。
周寄言看向她:“你原先不吃。”
夏至“噢”了一聲:“我現在吃了,要是你倆不吃清湯就沒必要弄清湯的了。”
“行。”周寄言點了下頭,“那個可以把中間的隔板撤掉。”
夏至把菜瀝乾水放到盤子裡:“嗯。”
倪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廚房這邊兒:“我靠,夏至你今天怎麼幹上活兒了?”
“我看你最近真是壓力太大了。”倪莊繼續說著。
夏至一直沒應聲兒,把盤子裡的菜擺好,遞給倪莊道:“端過去。”
“你咋了?”倪莊看夏至沒什麼表情於是問道。
“餓了。”夏至回答得簡明扼要。
倪莊“噢”了一聲,又看向周寄言,周寄言眼神示意他趕緊滾蛋。
於是倪莊訕訕地走開了,周寄言看向夏至開口道:“因為原先那個和你性格習慣之類的非常不一樣,倪莊肯定覺得奇怪。”
夏至看了看火鍋底料的包裝,拿起剪刀說道:“周寄言,你知道我是什麼性格習慣?”
周寄言看著夏至,沒再繼續說話,夏至側頭看向他,無聲笑了下道:“趕緊弄吧,我確實餓了。”
倪莊看著兩個人相繼安靜地出來,看著眼色說道:“吃飯吃飯!餓壞我了。”
“我去拿杯子。”周寄言把調料放到桌上,“你倆都要冰塊兒?”
“肯定得要啊。”倪莊接過夏至手裡的碗在桌子上擺好,“不加冰的碳酸飲料怎麼喝。”
“行。”周寄言看了一眼夏至,轉身回了廚房。
倪莊其實剛才就看見了周寄言把火鍋中間的分格片拆掉了,但瞅著氛圍沒敢問。
這會兒周寄言去了廚房,倪莊看向夏至:“你今天不用清水煮了?”
夏至看了一眼鍋,點頭道:“不用了。”
倪莊想說什麼的樣子,但周寄言正好出來,於是他又閉了嘴。
“來來來,慶祝一下今天第一天的任務順利完成。”倪莊舉起杯說道,“也預祝一下咱們後面繼續順利。”
夏至和周寄言也舉起杯子,三個人一起碰了杯。
“順利。”
“順利。”
其實飯桌上夏至和周寄言看起來都挺正常的,也一起開玩笑之類的,但倪莊總覺得這個氛圍和之前不一樣。
“夏至,你幹完這次的活兒還不申請個假休息一下?”倪莊問道。
“幹完這次的活兒?”夏至看向倪莊,笑了下道,“幹完這次的活兒我也就沒有再在這裡待下去的必要了。”
“啊?”倪莊沒聽明白,看向周寄言。
周寄言像是在想什麼,但既不是和他一樣疑惑的表情,也不是驚訝的表情,倒像是能明白夏至在說什麼一樣。
倪莊撓了撓脖子:“嗯……但問題是,咱們這兒也走不了啊……”
夏至夾了菜放到碗裡:“是嗎?”
她停頓兩秒,忽然朝倪莊笑笑說道:“死了也走不了嗎?”
倪莊看著夏至,皺了皺眉道:“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夏至吃了口菜,“其實沒有真的走不了這一說吧,走的決心不夠強而已。”
“那也不至於……”倪莊說著再次看向周寄言,但周寄言還是沒什麼表情,也不接他的話。
“我開個玩笑。”夏至笑道,“看情況吧,幹完這個活兒可能會請個假。”
“到時候再說吧。”夏至說道。
倪莊配合地跟著笑了笑,但還是覺得夏至今天說的話很莫名其妙。
三個人既然聚到了一起,乾脆也商量了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那倆人的身份你倆熟悉得怎麼樣了?”倪莊問道。
“沒什麼問題。”周寄言說道。
“還可以。”夏至也點了點頭。
“但是為什麼不找個更親近一些的人呢?”夏至問道。
“如果是權曦晨太親近的身邊人,那風險係數就太高了。”倪莊說道,“這兩個人沒那麼近,但工作上還是直接和權曦晨有很多交接的。”
“委託人那邊兒的情況你查得這麼樣了?”周寄言問道。
“資訊很少。”倪莊嘆了口氣,“家族產業大,真實的背景資訊很少。”
“那她是養女是真實情況嗎?”周寄言問道。
“這個是。”倪莊說道,“她姐姐去世後不久,她就被安排進了福利院,運氣很好,那會兒她現在這個養母因為一直要不上孩子,打算收養一個,一眼就看中她了。”
“這個委託人挺厲害的,後來一直和養父養母的關係都很好。”倪莊繼續說道,“雖然她那個養父在外面有個小的,還有個孩子,但顧忌著國內的輿論,都給送到國外去了,就目前的情況來講,她繼承人的身份還是挺穩固的。”
“他們兩家企業沒交集?”夏至想了想問道,“就童漫憶和權曦晨。”
“可以說是約等於無。”倪莊說道,“涉及的領域完全不同,甚至目標市場都不重疊,所以當時初步判斷跟商業競爭沒太大關係。”
周寄言點點頭:“還是得從她姐姐那個方面入手。”
“是,從現有的資訊來看,她姐姐那邊兒可能才是她進行委託的主要原因。”
“自殺的原因都找不到嗎?”夏至問道。
“被抹得很乾淨。”倪莊搖頭,“而且時間過去相當久了,不太好查。”
“按照邏輯來講。”周寄言說道,“不管是委託人家的企業還是被執行人家的企業都很有可能去想辦法抹掉她姐姐的資訊,理由都很充分。”
“但你說權曦晨那會兒也是小孩兒,和童漫憶差不多大。”倪莊想了想道,“一個小孩兒能是直接造成童漫憶她姐姐自殺的主要原因嗎?”
“那就往上倒,查權曦晨的父輩或者爺爺那輩。”夏至開口道。
周寄言和倪莊看向她,夏至看看他倆:“怎麼了?”
倪莊點點頭:“這確實是一個思路,但我想不明白,假如說並不是權曦晨本人做了什麼事情,那為什麼要報復到權曦晨身上呢?”
“因為童漫憶她也不是直接受害者。”夏至說道,“她是間接受害者,如果咱們之前推斷的都成立的話,那她可能就是想透過報復權曦晨,讓真正的兇手和她產生相同的經歷,受到同樣的傷害。”
周寄言和倪莊沉默下來,只有夏至笑了起來:“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什麼?”倪莊看向她。
“即使咱們的任務成功,也傷害不到那個真正的兇手。”夏至喝了口雪碧,“童漫憶還是,低估了人性的可惡程度。”
“假如你的推斷成立,那權曦晨可是他們那邊兒的獨子,也就是目前現有的家族產業的唯一繼承人。”倪莊說道。
“唯一繼承人。”夏至放下杯子,“現在有唯一繼承人,以後也可以出現另外一個唯一繼承人不是嗎?”
夏至看向倪莊:“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無非就是惋惜一下自己在他身上下的本回不來罷了。”
倪莊看著夏至,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那還是人嗎?”
夏至眨了下眼:“我還以為你們這種公司接的活兒會把你們的三觀重塑一下呢,不過還能保持得這麼單純也是一種水平。”
周寄言在旁邊兒聽著,一直沒說話,這會兒開口道:“你還是按夏至的思路去查一下,至於那個真正的兇手會不會在意我覺得有待考證,就像夏至說的,他有可能不在意權曦晨,但他不一定不在意他自己,不管是在意他自己的臉面也好,還是在意他自己後續的安危也好,都很有可能會讓他對背後操作這些的人產生一定的畏懼心理,一旦開始害怕,他肯定就會想辦法把咱們揪出來,這個風險要評估好。”
“或者咱們厲害到可以直接把他們倆都幹掉也行。”夏至手撐著下巴說道,“按照咱們公司的風格做確實會比較穩當一些,斬草除根。”
夏至說著又想了想問道:“咱們有那種許可權嗎?”
“凡是後續可能會對公司產生危害的,不管影響是大是小。”周寄言說道,“一律清理。”
夏至聽著這話看向周寄言,倪莊說道:“咱公司的規定即使聽了八百一千遍了,再聽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嘆一句,完全暴言。”
“不然能有這個規模?”夏至說道,“就得罪的那些人都夠全體員工當滾刀肉滾八百回了。”
“這倒是。”
三個人一塊兒收拾的時候,夏至忽然想到什麼問:“那四十八刀當時有說是什麼原因嗎?為什麼偏偏選這個數?”
“委託人沒說。”倪莊擦著桌子說道,“是不是取諧音啊?”
“感覺不是。”周寄言說道。
“童漫憶她姐姐當時身上有刀傷嗎?”夏至又問。
“沒,她姐是上吊自殺的。”倪莊說道,“這個能查到。”
“四十八。”夏至一邊往廚房端碗一邊唸叨,“這麼具體的數字肯定是有含義的。”
“咱們有機會見到委託人嗎?”夏至問周寄言。
“執行者是不能直接和委託人對接的。”周寄言接過夏至手裡的碗筷放到了水池裡,“委託人也不會知道她的執行者是誰,這是公司規定。”
“噢。”夏至點點頭。
周寄言看向夏至:“你不用考慮太多,任務是不能和委託人商量著來的,公司既然已經接了,說明前期的風險評估肯定是已經通過了的,也就是說委託人的訴求符合公司的執行標準。”
“權曦晨必須死。”末尾,周寄言說道。
夏至靠著牆看周寄言刷碗:“我不是在考量權曦晨能不能死或者應不應該死,我只是在想光他死有沒有用。”
周寄言繼續刷著手裡的碗,淡淡地開口道:“你倒是一點兒不考慮你的事情能不能完成。”
這句話頗有點一語雙關的意思,夏至看著周寄言的後腦勺:“擁抱算臨終關懷了。”
周寄言回頭看了她一眼,聽到她繼續說:“我一點都不在乎我的事情能不能完成,完不完成都不影響我活著還是死了。”
“說什麼呢你倆?”倪莊擦完桌子拿著抹布進來。
“我們倆在考量……”夏至看向倪莊說道,“除了弄掉權曦晨,還要弄掉多少個。”
“噢,在擔心這個。”倪莊還真信了夏至說的,“放心,在你們執行前,我這邊兒肯定就把高風險人員名單敲下來了,到時候絕對保證你倆以最高的效率解決掉該解決的人。”
“按咱公司的規定來。”倪莊把抹布扔進水池子裡,“寧可錯殺,不可漏殺。”
夏至現在聽到他們說公司的這些規定已經逐漸平靜了,畢竟她確實不能以正常的思維方式來評判或者理解這些,不然倒是顯得她精神不正常了。
因為倪莊不和他們在同一棟樓,所以就先走了,夏至留下來幫周寄言把剩下的該收拾的收拾了。
“咱們怎麼判斷什麼時候動手呢?”夏至問道。
“時機成熟的時候。”
“……”夏至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那還真是謝謝你給我解答疑惑了。”
周寄言笑了笑,看向夏至:“我認真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沒有一個誰準確發號施令的時間,大家都是看著來的,但不管是誰認為時機成熟了,其他人都要立馬跟上,剛剛好的機會不會再來第二次。”
夏至點了點頭:“明白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周寄言看著她說道,“後面才是真正考驗人的時候,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夏至一直以為電影裡那種套上就能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的頭套是鬧著玩的,直到倪莊遞給她和周寄言一人一個,戴上之後完全和工作證上的人一模一樣,夏至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待的井太深了。
“我看看。”倪莊站起來,按著他倆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可以,沒問題。”
“那就祝你們工作順利。”倪莊說道。
夏至和周寄言被安排在了權曦晨公司的不同部門,雖然是不同部門,但這兩個部門不僅和權曦晨的接觸多,兩個部門之間的交集也很多。
對他倆來講,可以說是非常有利的配合條件。
倪莊給他倆弄的工作證也是暢通無阻,除了公司大門入口和本部門入口,其他部門也都可以刷開,至於涉及機密內容的地方,雖然卡刷不進去,但倪莊也都可以遠端給他倆操作開啟。
簡直是如入無人之境。
“準備一下,咱們一會兒去權總那兒和他開個會。”組長對夏至說道。
夏至正翹著二郎腿,胡擼著滑鼠看電腦,她馬上坐直了說道:“好的姐。”
接觸權曦晨的時機來得比預想中快,倪莊在耳麥裡對她說:“別緊張,你們都是下面打雜的,基本上不會和權曦晨有交流。”
夏至放下心來。
開會的地點是在權曦晨那層的會議室,果然如倪莊所說,和權曦晨溝通基本上都是組長在做,輪不到夏至他們說什麼。
夏至坐在靠邊的位置上觀察著權曦晨,怎麼說呢,雖然稱不上是多和善的領導,但給人的感覺還是很尊重下屬的。
“專案部那邊兒開完會了嗎?”權曦晨看了眼時間,“開完了的話直接讓他們過來吧,就一起說了。”
“打電話問一下。”組長對夏至說道。
“好的。”夏至掏出手機,專案部是周寄言在的那邊兒。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夏至問道:“你們那邊兒結束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夏至說道:“結束了的話就直接來權總這邊兒的會議室吧,就不單獨再對了。”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一會兒,專案部的人就過來了。
夏至和周寄言對視了一眼,周寄言坐到了夏至的對面。
“你們倆注意一下現在正在說的這個會議。”倪莊在耳麥裡說道,“不在本市,很好的機會。”
夏至看向螢幕上的會議介紹,又看了一眼組長的方向。
“專案部派兩個人跟我去吧。”權曦晨說道,“吳組長,OK嗎?”
夏至看著對面被叫到的人朝權曦晨點了點頭,權曦晨接著又看向夏至他們這邊兒,不出夏至所料的,叫了組長跟著去。
“沒事兒。”倪莊開口道,“讓她去不了就完了。”
“還把她弄暈嗎?”等回到公司,夏至他們三個聚在一起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夏至問道,“可她已經知道自己要去了,弄暈之後,她沒去這個事實很容易讓她起疑。”
“被動地去不了就行。”倪莊說道,“讓她委託你去。”
出差出發日的當天,夏至收拾好行李,等到了組長的電話。
“實在不好意思啊,辛苦你跟著去一趟吧。”組長在電話裡還帶著歉意地說道,“臨時通知你有點兒匆忙了,但我得處理一下我孩子那邊的事情,一會兒我把文件傳給你。”
“好的姐。”夏至回應道,“您趕緊解決您的事情吧,這邊兒交給我吧。”
“你把她孩子怎麼了?”夏至皺著眉頭拉起行李箱。
“沒怎麼。”倪莊聽起來毫不在意地說道,“就是和同學發生了點兒小矛盾。”
夏至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沉默著坐進了車裡。
權曦晨他們要先到達酒店,夏至到達的時候正好碰到專案部跟著權曦晨先去會場。
“權總好。”夏至禮貌地朝幾個人打了招呼。
“你們組長那邊兒沒事兒吧?”權曦晨問道。
“組長說實在是抱歉。”夏至說道,“這次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兒,孩子的事兒要緊。”權曦晨說道,“你收拾一下直接來會場吧。”
“好的,權總。”夏至微微頷首。
周寄言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也禮貌地點了下頭,就像普通同事那樣。
“那兩個保鏢都來了。”夏至一進屋,倪莊就在耳麥裡說道。
夏至掃了一圈屋裡的環境,“嗯”了一聲。
“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倪莊自顧自地說著。
酒店的房間不錯,還有單獨的陽臺,夏至推開門走出去:“這兒離會場多遠?”
“開車十來分鐘吧。”倪莊說道,“你要是想再快點兒,也可以給你安排速通的路,時間可以縮短一半。”
“有什麼計劃?”倪莊順勢問道。
“沒計劃。”夏至回答得很平靜。
“你說得這麼燃我還以為你要開始了呢。”倪莊無語。
“不著急,看周寄言那邊兒的動作。”夏至拿上東西出了房間。
“誒對了。”夏至想起來什麼。
“老周房間在你斜對面。”倪莊說道,“權曦晨在28層套房。”
夏至挑了下眉:“你還會讀心呢?”
“那我還能不知道你們需要什麼嗎?”倪莊說道。
“倒是你,你現在怎麼還開始看老周的動作了?”倪莊繼續說道,“往常不都是讓我倆看你的動作行事嗎?”
夏至眨了眨眼:“歲數大了,保守些。”
倪莊哈哈笑了兩聲:“你最近很幽默啊。”
夏至沒再接他的話,開口道:“我現在往會場那邊兒去。”
周寄言用比較低的聲音說了句“OK”。
到了會場,夏至簡單地掃了一圈四周,權曦晨正在跟人說話,兩個保鏢一遠一近地跟在他身旁。
夏至走到周寄言旁邊兒:“你組長呢?”
“他去處理點事情。”周寄言說道。
“計劃說這個會明天就可以結束往回趕了。”夏至說道,“今天動得了嗎?”
“得拖他一下。”周寄言說道。
“沒問題。”倪莊回應道。
於是,本應該在第二天上午交付的文件材料因為資料問題成功地交付不了了。
在對方處理資料的時候,夏至和周寄言分頭行動,以確保他們倆第二天可以掌控會場到酒店中間的行動路徑。
“往前走。”倪莊在耳麥裡說道。
夏至跟著他的指示繼續向前。
“好,停。”倪莊說道,“右手邊,179。”
夏至看向右手邊的這輛黑車,車子在她看過去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響。
夏至餘光看了眼四周,走到駕駛位開啟車門,彎腰把引擎蓋的開關摁開了。
掀開引擎蓋,夏至問道:“安在哪兒?”
“往那些管上放就行。”倪莊說道。
夏至掏出長得又像是小蜘蛛又像是小夾子的東西,分散安在了不同位置的管子上。
安完,夏至手指點了點眼鏡右側問道:“這樣OK嗎?”
“沒問題,撤吧。”倪莊說道。
回房間的時候,夏至正好碰到了從房間裡出來的周寄言,兩個人像模像樣地打了個招呼。
因為要計算時間的問題,周寄言要比夏至晚開始一些。
從第二天司機臨時請假來看,周寄言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完成得挺妥當的。
當被告知車子損壞,需要臨時換車的時候,夏至本以為權曦晨會起疑,這樣他們就可以按照原計劃進行的時候,權曦晨卻什麼也沒說地同意了。
夏至和周寄言對視了一眼,聽到倪莊在耳麥裡說:“那就不執行酒店那套計劃了,換一個,不過你們大概路上要多解決一個人了。”
因為夏至和周寄言分別負責著專案裡的一些內容,所以肯定是要跟著一起去會場的,這時候車上就已經佔了兩個人的位置了,最後權曦晨果然只叫了一個保鏢跟著。
“我來開吧。”夏至很自然地對周寄言說道。
周寄言看著她點了下頭。
保鏢坐在副駕駛後方的位置,說實話,這個位置不太方便周寄言動手,但對於周寄言操作的隱蔽性很有利。
完成會場的方案交付工作之後,夏至開車載著三個人返回酒店。
工作的順利完成讓大家的心態稍顯鬆懈。
因為夏至去的時候就開了導航,回來的時候開導航大家也就沒有多問。
輸入目的地之後,語音播報的聲音響起,路程和時間是明確的到達酒店的路程和時間。
但保鏢還是朝前看了一眼導航上的路線指示,確認無誤後才收回了視線。
夏至沿著路線開,在第二個路口依舊嚴格按照導航的路線拐了彎,但她和周寄言都清楚這已經不是先前的路線了。
又往前開了幾百米,保鏢發現了不對勁,他看向螢幕上的導航路線,開口道:“你開錯了。”
夏至“啊”了一聲:“我按照導航走的啊。”說著,她就要去劃螢幕。
周寄言開口道:“你別弄了,專心開車,我來調。”
“好的。”
周寄言前傾著身子,遮擋住了半邊的螢幕,保鏢的身子也微微向外側傾斜。
周寄言對著螢幕按了兩下,忽然轉過身子,保鏢立刻擋在了他和權曦晨中間,右手迅速掏槍。
一聲低沉的消音器槍聲響起,正中保鏢的太陽xue,夏至收回手槍,左手重新握回方向盤。
權曦晨臉上和身上都濺上了血,他瞪大眼睛看向前方,保鏢倒下的瞬間,槍聲再次響起,這次才是周寄言手裡的那把,正中權曦晨眉心。
周寄言轉回身坐好,看向前方行駛的道路。
“按著導航走就行。”倪莊在耳麥裡說道,“給你們找了個廢棄的洗車行,挺大的,夠你倆發揮了。”
夏至和周寄言把兩個屍體從車裡拖了出來,周寄言開啟後備箱,把高壓水槍接好試了一下。
“沒問題。”
聽到周寄言說的,倪莊“嗯”了一聲:“我先關會兒了,處理完再叫我吧。”
夏至把保鏢的屍體拖到了一邊,低頭看著腳邊權曦晨的屍體。
“還行嗎?”周寄言問。
“我來洗車吧。”夏至朝周寄言伸出手。
周寄言把水槍遞給她,自己戴上了眼鏡,按了錄製鍵。
高壓水槍衝擊汽車皮質座椅的聲音蓋住了刀捅進肉裡的聲音,夏至看著車內的血跡一點一點被沖刷乾淨。
又看著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多,但都隨著水流慢慢流進了排水溝。
關上水槍,周寄言那邊的工作好像也完成了。
“影片和圖片我都給你傳過去了。”周寄言直起身子說道,“發給委託人吧。”
“好的,收到。”倪莊的語調比平時要低,態度也沒有了往常嬉笑的意思,“給你們找了最近的垃圾焚燒廠和汽車報廢廠,後臺資料我已經弄好了,到地兒說一聲。”
“好的。”
兩個人把屍體裝進真空袋抽好真空,扔到了後排座椅的下面,用噴槍清洗了地面和牆壁。
因為倪莊遠端開了通行許可權,夏至他們後續的拋屍和汽車處理都很順利地完成了。
兩個人從汽車報廢廠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衣服。
來接他倆的車也準時出現在了後門。
回程的路上,倪莊忽然在耳麥裡說道:“被執行人手機的資訊資料我已經回傳公司了,委託人很滿意,公司指示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了,兩位辛苦。”說完,就是耳麥切斷的聲音。
夏至摘下耳麥,看向車窗外面,權曦晨的手機在做好資訊回傳和定位阻斷之後,和屍體一起被扔進了垃圾處理場。
手機的日曆裡今天被標註了,備註是個星號,設定中被設定為了每年定期提醒。
在回家洗了個澡之後,夏至去了公司。
在委託人的資訊裡,夏至找到了童漫憶姐姐的去世時間。
時間並不是今天,不是權曦晨手機裡標註的日期。
夏至正準備關閉資料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她掏出手機開啟日曆,翻到了童漫憶姐姐去世的時間,她開始點著手機,一天一天地往前數,在數到權曦晨手機裡標註的日期的時候。
夏至默默放下了手機。
兩個日期,間隔四十八天。
而今天過後的四十八天,正好是童漫憶姐姐的忌日。
夏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她穩住自己握著手機有些顫抖的手,在資訊裡找到了童漫憶姐姐墓地的地址。
四十八天後,夏至出現在了童漫憶姐姐的墓地,而在這裡,碰到了個意料之中的人。
童漫憶站在墓碑前面,看向朝她走過來的夏至。
“你是?”童漫憶先開口道,“我姐的朋友?”
夏至淡淡地“嗯”了一聲,沒說其他的。
童漫憶沒再吭聲兒,和她並排站著看著墓碑。
手錶發出振動,夏至看了一眼,周寄言問她在哪兒。
夏至慢慢撥出一口氣,回了一個“在家”。
周寄言那邊兒顯示正在輸入,但最後卻只回了一個“OK”的表情。
“我一開始挑你,是因為你專業度相當高才挑的。”童漫憶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側頭看向夏至:“現在看來,你們公司的考核評定標準不是很準確啊。”
“但您資訊渠道挺準確的。”夏至回道。
童漫憶笑了一下:“你們老總雖然你們不常見,但我爸,啊,我繼父常見。”
夏至點點頭:“那看來您繼父也知道這個事兒了。”
“那老兩口挺尊重我的。”童漫憶捋了一下被風吹到嘴角的頭髮,“只要不影響公司就無所謂,其實就算影響了,也沒事兒,反正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呢,那也是個狠角色。”
“那你知道權曦晨其實和你一樣嗎?”夏至問道。
童漫憶那一秒的驚訝不像是演的,但她還是笑著說道:“我說那老頭兒怎麼一點兒都不急呢。”
夏至看向她:“所以你選的方式可能根本報復不到他。”
“我姐,熬了四十八天。”童漫憶忽然說道,“熬了四十八天終於熬不下去了,在那年的今天終於上吊了,那天對於她來講或許是一種解脫,但她不知道其實對於我來說也是。”
“我終於……”童漫憶吸了一口氣,“我終於不用再試著和她一起去原諒那群畜生了,我一開始一直強迫自己去試著原諒那群畜生對我姐做過的事,因為我想如果我一直不原諒,我姐她就會一直記著。”
“我姐有一段時間表現得挺正常的。”童漫憶看向墓碑,“那段時間我還以為她放下了,後來我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好笑,我都沒放下,她怎麼可能放下呢?”
童漫憶看向夏至:“你說我選的方式報復不到他?”
“如果從悲痛的角度考慮,當然報復不到。”童漫憶繼續說道,“因為他這種人,即使權曦晨是他的親兒子,他可能都不會怎麼樣,頂多惱怒一下罷了。”
“但是如果從恐懼的角度考慮呢?”童漫憶扯起嘴角朝夏至假笑了一下,“他這四十八天,一直都在調查你們,公開活動基本上全部取消。”
“你說這四十八天他看著權曦晨屍體的照片,過得好不好受呢?”童漫憶收回視線看向遠處,“你們公司的規矩你比我要清楚,如果有人已經開始要調查你們了,他的下場會是什麼呢?”
夏至沉默地看著童漫憶,聽到她對自己說:“走吧,我捎你一段兒。”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了。”夏至說道。
“坐我的車和坐你的車可完全不是一個結果。”童漫憶很平靜地看著她。
“是一個結果。”夏至朝她禮貌地笑了下,“時間問題。”
童漫憶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你們公司的人確實都是狠角色。”
“祝你好運。”童漫憶轉身擺著手向前走去,“也祝你的隊友好運。”
夏至默默站在墓碑前,手機裡有新聞推送彈了出來,是權家父子過世的訊息,新聞稿裡寫的是交通事故。
夏至當然知道那是編的,剛看完新聞,周寄言的資訊就發了過來。
“我去接你。”
夏至看著訊息,沒有回覆,她轉身看向墓碑,朝墓碑鞠了一躬。
回到車裡,夏至開啟手機,在輸入框裡打下了“一會兒見”,點選了傳送。
周寄言回覆得很快,但夏至沒有再去看,她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點火啟動的瞬間,車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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