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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從領取罪女開始,一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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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拒接風沈渡問案,夜探府杜飛窺秘

夕陽墜落。

聖旨宣讀完畢,眾將起身。

沈渡將聖旨捲起,交還給身旁親衛捧著的黃綢木匣中。

蘇澈整了整身上的甲冑,邁步上前:「沈鎮獄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雲州邊陲之地,比不得京中安逸舒適,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沈渡抱拳,面無表情道:「蘇總兵客氣。本官奉旨辦差,只求真相,不講舒適。」

蘇澈微微一笑,對這等軟硬不吃的冷臉也不以為意:

「沈鎮獄初到雲州,案卷文牘、各方人證,總需時日調集。今夜本帥在府中略備薄酒,為沈鎮獄接風洗塵,還請賞光。」

「接風就不必了。」沈渡微微搖頭,直接拒絕,「蘇總兵盛情,下官心領。曹大人的屍骨已經停在義莊一月有餘,本官今夜便去查驗。」

蘇澈點點頭,不再相勸:「沈鎮獄秉公執法,雷厲風行,本帥佩服。既如此,便不耽擱你辦差了。」

沈渡剛要轉身,忽然停住腳步:

「蘇總兵。曹別鶴一案,涉及邊軍千戶與朝廷欽差。本官辦案,向來公事公辦。

請蘇總兵指派一人,明日一早到雲州府衙,與本官及知府衙門的人會合。三方聯查,彼此也做個見證,免得日後說我鎮獄司構陷邊軍。」

蘇澈沉吟片刻,轉頭看向身後的秦山:「理當如此。明日一早,秦指揮使,你準時到場。」

「末將遵命。」秦山抱拳。

沈渡的目光越過蘇澈,落向後方烏壓壓的將校佇列:

「哪位是千戶周起?」

人群微微騷動,將校們的目光齊齊投向周起所在的方向。

周起神色如常,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末將周起,見過沈鎮獄。」

沈渡沒有回禮,只是用那雙狹長的眸子盯著他,上下打量。

約莫兩息的功夫。

「周千戶。」沈渡緩緩開口,「曹大人遇害的那天夜裡,你在何處?」

周起心如明鏡。

這個問題,沈渡在京城查閱卷宗時必然早就知道了答案。

他此刻當著三軍將士的面發問,根本不是在要一個答案,而是在審視自己的臨場反應。

這等常年審囚的酷吏,最擅長從人的微表情和語氣的停頓中找破綻。

「回沈鎮獄。」周起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讓,「曹大人遇害時,末將正被蘇總兵禁足於都督府的西跨院內,未曾踏出院門半步。」

沈渡沒有接這個話頭,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

隨後,他翻身上馬。

百騎鎮獄司親衛同來時一般,肅靜無聲地跟在他身後,穿過城門,徑直朝著雲州義莊的方向疾馳而去,連多看一眼城中街景都不曾。

待這尊瘟神走遠,蘇澈揮了揮手,帶著左路軍人馬繼續進城。

周起讓衛凌帶著軍器局的人先走。

眾人散去,蘇紫這才從後方走上前來,悄悄拉了拉周起的衣袖,滿臉憂色,卻沒有說話。

周起轉過頭,看著她緊繃的小臉,笑嘻嘻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沒事。」

「這沈渡,我聽我爹提起過。」蘇紫壓低聲音,「他的手段十分了得,手底下養著號稱『鎮獄九使』,專司刑獄、審訊。

據說他們拿人,見血不見淚,進去了就沒有全須全尾出來的,京中人人都說他們是陰間的勾魂判官。怕是極不好對付。」

周起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指尖:「我的魂兒,只有你蘇大小姐能勾走。好了,大演武折騰了這麼多天,趕緊回去好好歇歇。」

將蘇紫送回都督府後,周起便翻身上馬,回了自己府中。

……

入夜。

周起和顧怡嵐並肩倚在榻上。

顧怡嵐將在彩雲坊買下繡品、並探出知府夫人身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起。

周起看著手中那枚打籽繡的玉蘭荷包,沉聲問:「岳母孃家,可還有什麼姐妹或是親人在?」

顧怡嵐搖了搖頭:「母親沒有姐妹,家中只有兩個弟弟。我那兩個舅舅都在江南一帶經商,母親離世後,舅舅們覺得顧家門第高攀不上,也極少與家中有往來。」

「這位知府夫人常年幽禁深宅,從不出門,又精通岳母同樣的針法,若說毫無瓜葛,絕無可能。」周起將荷包放下,眉峰微蹙,

「曹別鶴的案子剛好要三方會審,這知府衙門的水,看來深得很。我派杜飛去探探虛實。你歇著,我去一趟。」

軍器局後院,老柳樹下。

「大人!」杜飛湊上前。

「那尤毅最近可有異動?」周起問。

「回大人,尤毅最近沒什麼大動作,就是每天仍有不少信徒去他那宅子裡,聚在一起學那『眾生相』的經文。」杜飛搓了搓手,嬉皮笑臉道,

「大人,他們這些歪門邪道真他孃的邪乎,小的連日在屋頂上聽下來,聽得腦子嗡嗡的,差點都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了!虧得有大人您這煞氣護著小的,小的才能在這苦海里堅定凡心啊。」

周起瞥了他一眼:「眾生相講究渡人過苦海,我看你這凡心是動了。要不本千戶現在就拔刀送你一程,讓你早登極樂?」

杜飛連連擺手退後:「別別別!免了免了!小的這賤命,還得留著替大人鞍前馬後呢!」

周起收起玩笑,面色一肅:「行了。從明日起,你白天不要拋頭露面了,讓下面靠得住的弟兄去盯著尤毅即可。

京城來了新的欽差,鎮獄使沈渡,是個狠角色,專為查曹別鶴的死因來的。萬萬別撞在他手裡。」

杜飛一聽,眼中賊光一閃,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朝廷來的狗腿子?大人,要不小的今夜摸進他驛館,把他給……」

周起搖了搖頭,「這次來的是一等一的高手,手下更是臥虎藏龍,絕非曹別鶴那種只會玩弄權術的草包可比。你若是去了,明早老子就得去義莊認你的屍。」

杜飛縮了縮脖子:「小的明白了。」

「今夜有件正事交給你。」周起低聲吩咐,「你去一趟雲州知府衙門的後宅。去探一探,那位深居簡出的知府夫人,到底是個什麼來路、長什麼模樣。

記住,知府衙門不比尋常人家,切記小心,只許看,不許動,絕不可漏了馬腳。」

「得令!大人您就擎好吧。」杜飛嘿嘿一笑,身形一晃,融入了夜色,消失在牆頭。

……

雲州知府府衙後宅。

杜飛宛如一隻沒有重量的飛蛾,在鱗次櫛比的屋脊上起落。他施展壁虎遊牆的本領,順著粗大的廊柱一路摸到了後宅深處。

這知府的內院,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按理說,堂堂知府的後宅,此刻應當有值夜的家丁和巡邏的護衛,可這主院四周竟寂靜無聲,連個提燈籠的丫鬟都看不見。

杜飛伏在瓦楞上,豎起耳朵。

極度寂靜中,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動靜。

他循聲貼著牆根滑下,摸到了一處門窗緊閉的正房前。

屋內點著燈,窗戶被厚厚的氈布封死,看不見人影。

杜飛繞到房屋側面,抬頭看去。屋簷下方,有一扇極小的通風氣窗,半開著。

他雙腳在地上一蹬,身子騰空而起,雙手扣住氣窗邊緣的磚縫。

他腰腹發力,整個人猶如一隻倒掛的蝙蝠,勾住房簷,將眼睛湊近了那條縫隙,向內看去。

屋內光線昏暗,只點著兩盞紅燭。

看清屋內景象的剎那,杜飛心中一跳。

屋中央的紅漆柱子上,用鐵鏈鎖著一個人。

那人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鞭痕抽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更駭人的是,那人的一張臉佈滿了可怖的燙傷疤痕,已經辨不出本來面目,只剩下一雙眼睛,空洞而呆滯地望著前方。

而在柱子對面的床榻旁,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面容白淨,三綹長鬚,正是雲州知府。

女的雖然年紀看著不輕,但生得極美。歲月並未折損她的容光,反而添了幾分成熟婦人驚心動魄的韻味。

只是此刻,這美人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求求你了……求求你把他弄走……」知府夫人死死抓著知府的袍角,苦苦哀求,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都依你,你怎麼樣都行……別讓他在這兒,別讓他看著……」

雲州知府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的嬌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臉上滿是病態且扭曲的快意:

「把他弄走?那我留著他的命幹嘛?」

知府的手指猛然收緊,陰冷道:「這麼多年了,你心裡一直對他念念不忘!在我榻上,你永遠像條死魚!我偏要每日讓他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看著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在我身下是如何放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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