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曾經
瞿螟在工作間隙抬頭看了眼童如酒。
她正在和專案組裡另一個男生說話, 怕聲音太大吵到他，兩人頭挨著頭壓著聲音在說小話。
這男生是她學長，單身, 成績還不錯, 內部推薦過來的，畢業後大機率會留校碩博連讀。
長得也不錯，白白淨淨斯斯文文。
他似乎對童如酒有興趣，就他看見的已經有好幾次，中午午休會出去給童如酒買水，明明專案組冰箱裡水是滿的。
孔雀開屏一樣。
瞿螟覺得自己起碼盯著他們看了一分鐘了, 兩人腦袋不但沒有分開, 還有越湊越近的跡象。
他嘖了一聲，桌子上隨便找了顆糖彈了過去, 正好彈到那男生的腦門上。
那男生很輕地啊了一聲，抬頭。
瞿螟下巴指了指他：“你今天工作做完了嗎，這裡不是學校, 上班時間不要閒聊。”
男生漲紅了臉：“我在和如酒討論底噪問題, 我下午那一條聲音有一個很奇怪的空氣底噪。”
他還如酒。
“她來得比你還晚呢。”瞿螟蹬了一腳桌子把椅子往男生那邊滑了一米，“來來來，來問我。”
男生：“……”
童如酒：“……”
這姑娘耳朵都紅了, 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正經的樣子。
瞿螟的嘴角很輕微地翹起來一點，又飛快壓下去, 清清嗓子, 開始幫那個男生聽聲音底噪，只是眼角餘光總忍不住追著童如酒打轉。
她喝了一口水強自鎮定。
還偷偷地瞪了他一眼。
耳朵還一直是紅的。
嘖。
這男生還是內推的呢，怎麼笨成這樣，一個原理反反覆覆說了兩遍還一臉不懂。
“行了, 你拿這幾個音訊去對比。”瞿螟說完第三遍看對方臉上還是充滿了問號，終於不想忍了，他又不是老師。
頓了頓。
他又對童如酒抬抬下巴：“你跟我出去一趟。”
專案組裡幾個人都抬頭，順著瞿螟抬下巴的方向看向童如酒。
“……啊？”童如酒也挺茫然的。
“你們一會到點了直接下班。”瞿螟很鎮定地敲敲桌子，邊走邊對童如酒做了個跟上的手勢，“趕緊的，收拾一下，一會在外頭下班。”
“去哪？”童如酒慌慌張張地把筆記本塞到包裡跟了上去。
瞿螟沒說話，就是走得很快。
專案組其他人茫然了一會，都有些同情童如酒，都快下班了被老闆逮到出外勤，估計又是去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收音。
作為專案組唯一的女孩，還是年齡最小的那個，老闆是一點都不照顧。
不過對方倒是真的挺有天賦，做出來的音效比他們幾個跟著做了幾個月的都要好。
***
“過來。”瞿螟開車門，看到還鬼鬼祟祟抱著包包在轉角猶豫的童如酒。
“去哪呀？”小姑娘的嗓子比剛才在專案組的時候軟了一些，尾音帶著撒嬌。
“早退。”瞿螟等童如酒上車，側身過去給她系安全帶，靠很近，拿腦門撞了下她的額頭。
童如酒吃痛，啊了一聲，捂著頭看他。
她看他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帶著崇拜和小鳥剛破殼時的依賴，像是他無所不能。
“帶你去吃飯。”瞿螟清了清嗓子別開眼，“吃完我們去郊區走走，這天氣能錄到不錯的蟬鳴。”
她太清澈可愛，他那點吃醋的心思實在不可告人，那男生好歹年齡相仿前途也不錯，只是因為靠近了她一點，他就忍不住把人帶出來早退了。
他們戀愛也才兩天。
童如酒還是看著他，臉頰有些紅。
“怎麼？”瞿螟把車開出停車場，側頭對她笑了一下。
“沒什麼。”童如酒坐回位子，笑得梨渦很深。
“笑什麼？”瞿螟也笑了。
童如酒不搭話，梨渦越來越深。
“一個早退而已。”瞿螟在等紅綠燈的間隙，忍不住伸手捏了下童如酒有些圓潤的臉頰，“高興成這樣？”
“不是。”童如酒低聲否認。
“嗯？”瞿螟側目。
“你是不是吃醋了？”童如酒笑得都看不見眼睛了。
瞿螟：“……是。”
瞿螟：“他頭都快要碰到你頭髮了，問什麼問題啊，戴著眼鏡呢還湊那麼近，還看不見啊，老花麼。”
反正童如酒都知道了，他乾脆把憋心裡的話倒出來一半。
還有那一半誇那男生年紀前途的，他憋著沒說。
童如酒都樂出聲了。
“師父啊。”她笑著說，“我想親你。”
師父瞿螟被她這一句差點闖了一個綠燈，他看了眼導航，今天本來想帶她去吃城北那傢俬房菜的，現在感覺路邊的沙縣隨便吃一點也行。
“下次這種話讓我先說。”瞿螟看起來特別鎮定地斜了童如酒一眼，“好歹我是你師父。”
童如酒縮著脖子樂，並沒有注意到瞿螟已經蔓延到脖子上的紅和不自在的眼神。
瞿螟開啟車載收音機，裡面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他暗自鬆口氣，總算還能在童如酒面前保持一點師父的威嚴。
他還挺要面子的，這件事也是和童如酒戀愛以後才發現的，雖然才兩天，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得要無所不能，不然對不起童如酒這亮晶晶的眼神。
晚飯當然還是去了那傢俬房菜館，那家有童如酒喜歡的黃魚燒年糕，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兩人點的菜都是清淡口味的，吃完了還各自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嘴裡都有薄荷味。
太明顯了，所以童如酒又開始忍不住笑，一路上跟個屁袋一樣一會就噗一下笑出聲。
瞿螟把車停在了學校門口的停車場，嘆了口氣。
童如酒開始跟點了笑xue似的笑成一團。
“行了。”瞿螟屈指彈她腦門，“氣氛都被你笑沒了。”
童如酒眉眼彎彎的，臉頰都笑得有些紅。
也可能不是笑得。
“閉眼。”瞿螟說得很輕。
嘴唇相觸的那個瞬間，兩個人還是因為彼此嘴裡太明顯的薄荷味頓了頓，都有些想要笑場。
“真的是……”瞿螟呢喃著又吻了上去，嘴角還帶著笑，“不許笑。”
這個吻作為初吻來說，纏綿了一點。
一開始就沒有奔著蜻蜓點水去，瞿螟並不紳士，童如酒也並不害羞，所以吻了就有些收不住。
中途還會因為薄荷味道莞爾一笑。
童如酒在換氣的時候，還親了一下瞿螟眼角的痣，然後抿著嘴笑。
“那麼高興？”瞿螟心裡軟軟的，親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聲音低啞得很親密。
童如酒對聲音很敏感，耳朵瞬間就紅了。
“我以前……”她又啄了一下瞿螟的眼睫毛，“就很想這樣。”
“親我？”瞿螟有些意外。
他其實一直在關注童如酒，很早的時候，還沒確定自己對她是異性的那種喜歡的時候就很注意她。
童如酒剛開始真的就是單純的崇拜。
雖然這樣說有點不要臉，但是他不覺得童如酒在這種仰視的情況下會想親他眼角的痣。
“我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童如酒抿著酒窩，“還有白的，所以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你這顆痣，我就在想，親一下不知道會怎麼樣。”
瞿螟心底泛起一圈漣漪，他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對方的場景他記得，小姑娘拿著本子衝到講臺上，問他瞿老師，請問我這個專業可以做您這行嗎？
非常正常的學生樣子，用的還是尊稱。
心裡想的卻是……
瞿螟有些燥熱。
“如酒。”他說，“我不是特別懂談戀愛的節奏，也不太會處理親密關係，不過我會學。”
童如酒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什麼會說這個。
“我想認真地跟你談戀愛。”瞿螟說，“以結婚為前提，或者說，以最終成為家人為前提的那種戀愛。”
“除非遇到了根本沒辦法解決的矛盾，生老病死，作奸犯科之類的。”
“其他的矛盾，我們都不要分手，好嗎？”
二十歲的童如酒覺得這是情話，自己喜歡的仰視的瞿螟在戀愛第三天就許下了那麼動人的承諾，她並沒有真的信，但是她感動了，所以紅著眼眶鄭重點頭。
瞿螟又吻了上去。
確定了，他就也沒有再壓著自己，只是想了想畢竟才戀愛三天，現在就把童如酒拐回家實在是過分畜生，於是戀戀不捨地把人送到宿舍樓下，在宿舍門外的榕樹下又親了一次。
“這個給你。”他掏出了兜裡的鑰匙圈，裡面有個圓形的感應鎖。
“嗯？”童如酒接過感應鎖，不明所以。
“我在學校外面那個紅林小區有套房子，兩居室，不大，三幢二單元401。”瞿螟揉了一把童如酒的頭，“這是我家鑰匙。”
童如酒：“……啊？可是我這學期申請了住校，臨時不能退的吧。”
“不是讓你現在住進去。”瞿螟笑了，童如酒這腦回路，“我的意思是，你隨時可以來。”
“任何時候嗎？”童如酒其實不太理解。
“嗯，任何時候，我不在的時候你沒地方去了也可以過去。”瞿螟想了想，“明天吧，我跟你去買點日用品，我那邊一個人住，連女士拖鞋都沒有。”
童如酒還是不太理解：“你不在的時候，我過去幹嘛？”
“那房子現在也是你家了。”瞿螟彈了下她腦門，“房子還可以，離學校也近，挺方便的。”
童如酒捂著腦門哦了一聲。
懵懵懂懂的。
那時候的她，確實不理解這種愛情的分量，她只是覺得瞿螟耀眼，哪怕親吻的時候生疏的牙齒撞著牙齒，哪怕第一次那晚，他笨拙地買小了型號，然後半夜三更懊惱地開車出去重買。
他總是遊刃有餘。
也總是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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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馬上二更，不過二更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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