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們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
桌上擺著金條、玉石，卻依然連連搖頭。
“不行！太俗！衛大人什麼沒見過，咱們送這些阿堵物，豈不是顯得我們俗不可耐？”
北平行省的知府們更是急得團團轉，好幾個大人聚在一起，抓耳撓腮。
送輕了，怕得罪這位手眼通天的財神爺；送重了，又怕被御史臺彈劾貪腐。
與此同時，遠在南邊的福建布政司，官員和百姓們同樣陷入了狂歡。
曾受過衛安大恩的福建百姓們自發走上街頭，一家一戶地湊著銅板，非要給衛大人包一個萬民福袋。
而那些在福州港吃盡了海上紅利的官員和海商們，更是毫不吝嗇。
“把那對從南洋帶回來的九尺血珊瑚搬出來！還有那斛拇指大的黑珍珠，統統裝箱！衛大人的賀禮，必須是全天下獨一份的稀罕物！”
短短數日，衛安大婚的訊息，飛遍了大明朝的每一個角落。
各地的商販巨賈們毫不猶豫地扔下手裡正在談的幾萬兩銀子的生意，套上最快的馬車，帶著精心挑選的奇珍異寶，日夜兼程地朝著北平行省狂奔。
沒過多久，永平府的城門口便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奇觀。
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一眼望不到頭的豪華馬車在官道上排成了長龍。
城裡所有的客棧在半天之內宣告爆滿，連柴房都被高價租了出去。
那些來晚了的商人和百姓也不惱，有的厚著臉皮敲開當地百姓的家門借宿，更有甚者，直接在城外的空地上鋪開自帶的鋪蓋卷，席地而睡。
整個永平府夜不閉戶，燈火通明，數不清的人聚集在這裡，只為在這個月後，親眼見證那位傳奇人物的曠世大婚。
府衙正門口臨時搭起了十幾座紅綢綵棚，儼然成了收禮處。
幾十個賬房先生，算盤珠子撥得快冒出火星來。
“揚州周老闆，賀儀三十萬兩！”
“福建樊家，南海夜明珠一對，現銀五十萬兩！”
“張記商行，賀金一百萬兩！”
衛安那座本就不算小的宅邸，連柴房和茅廁邊上都堆滿了各地送來的燙金拜帖。
整整一天一夜，核對禮單的官員換了三撥，手腕都寫腫了，硬是沒能把國內商賈的賀禮登記完。
坊間早就傳瘋了。
有人私底下偷偷算過一筆賬，這短短几天衛安收到的賀禮和現銀，加在一起，竟然能抵得上大明朝國庫整整三分之一的進項！
這等駭人聽聞的影響力，就算是當朝藩王，也絕對做不到。
而在永平府一座幽靜別苑內。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盯著窗外那喜慶燈火。
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小子不過是娶個草原部落的野丫頭，擺出的排場竟然比他當年大宴群臣、冊封太子還要奢華百倍！
三分之一的國庫啊！
這混賬東西幾天就收了這麼多錢！
徐達縮著脖子站在角落裡。
他太瞭解朱元璋了，這分明是嫉妒、憤怒加上皇帝威嚴受挫，各種邪火全憋在心裡的前兆。
“皇上，您消消氣。”
“那小子就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球，您犯不著跟他置氣。”
朱元璋咬牙切齒。
“咱置氣？咱是心痛！大明的威儀，全被這小子當成斂財的籌碼了！他眼裡還有沒有咱這個……”
話音未落，徐達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斷了老朱的咆哮。
“那個……衛小子剛才派人傳話過來。”
朱元璋斜睨著他。
“他還能有什麼屁放？”
徐達擦了擦汗，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
“他說……想請您去高堂主位上坐坐，給他當個證婚人。”
下一秒，朱元璋跳了起來，指著徐達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做夢！”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案。
“讓咱去給一個韃子丫頭當證婚人？他把咱當什麼了！”
朱元璋轉過身，衝著門外的錦衣衛怒吼。
“收拾東西！立刻備馬！咱現在就回京城！”
徐達大驚失色，急忙阻攔。
“皇上，這大婚還沒辦，您這會兒走……”
朱元璋眼神陰鷙，冷冷地盯著外頭喧囂的方向，
“走！必須走！”
“還有，告訴妙雲別讓她參加婚禮，等回了應天府，要給閨女辦一場比這大十倍的。咱絕不讓閨女受這種委屈！咱要讓全天下的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皇朝底蘊！瞎了他的狗眼！”
徐達苦勸無果，只能眼睜睜看著朱元璋帶著一票錦衣衛，從後門氣呼呼地策馬離開。
半個時辰後。
衛安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張百萬兩的銀票在燈下端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徐達垂頭喪氣地走進來，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上，連連嘆氣。
“別看了，人走了。”
衛安動作一頓，放下銀票。
“走了？去哪了？”
徐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回京城了！老朱氣得連夜拔營，說不僅自己不待了，等回去給閨女辦一場更大的婚事，存心要壓一壓你小子的風頭！”
聽到這話，衛安臉色沉了下來。
“老頑固！給臉不要臉是吧！”
衛安煩躁地扯了扯喜服衣領，嘴裡毫不客氣地罵罵咧咧。
“本官請他當證婚人，那是看在他兜底軍庫的份上給他留面子！他倒好，甩臉子給誰看？真當本官離了他這尊大佛就辦不成喜事了？”
徐達聽著這大逆不道的話，嚇得趕緊去捂衛安的嘴。
“小祖宗，你少說兩句吧！那可是……”
衛安一把扒開徐達的手，眼珠子一轉，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徐達那張臉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
徐達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你這麼看著老夫幹什麼？”
衛安突然換上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一步跨上前，抓住徐達的雙手，用力晃了晃。
“老徐啊，既然老朱不識抬舉跑了，那在這永平府，論資歷、論威望，可就屬你最大了！”
徐達腦子裡，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衛安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證婚人，你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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