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心緒久久不能平復。
從古到今，不少有見識有能力的女子，都只能困在深宅大院裡過日子。
一輩子只懂得爭搶恩寵，最後默默度過一生。
就算是曾經登基掌權的女子，也是靠著強硬手段坐穩位置，到最後依舊免不了旁人的議論。
而衛安現在所說的路子，實實在在給天下女子指明瞭新的方向。
不靠討好旁人，不靠爭鬥算計，只憑自身學識和能力，做出一番不輸男子的事業。
要是這個辦法能在大明推行開來，讓女子不再依附他人生活，這份功績，足以被後人長久記住。
馬皇后用力握緊雙手，神情變得格外嚴肅威嚴。
“說得好，在家做事不如為國出力，造福百姓才是正道。”
“你安心打理大宗正院的事務，女子求學學藝這件事，由我來全權主持操辦。”
說完這話，馬皇后和眾人告辭，立刻動身返回後宮。
她藉著福清公主受人欺騙這件事，直接定下一件震動後宮乃至整個朝堂的大事。
皇家女子學堂，正式開始籌備開辦。
這件事沒有半點商量餘地，由馬皇后親自主持，各項指令下達得乾脆迅速。
朝廷派出大量人手前往各地，請來民間精通算數的讀書人，招募手藝出眾的織繡匠人，還把宮裡懂醫術的女醫者全都調入後宮學堂任教。
學堂定下的規矩，基本照搬衛安治理宗人府的方式。
後宮嬪妃和公主們清晨全部按時起身讀書學習，夜裡到固定時辰才能休息。
有人偷懶遲到，就直接停掉份例錢財，送去辛苦地方體驗勞作。
從前後宮女子必學的老舊典籍，全都被馬皇后下令燒燬。
取而代之的是算數書籍、醫書典籍，還有各類農事、織造、地形相關的圖文冊子。
學堂開辦初期，後宮裡到處都是不滿的聲音。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女子，從來沒有吃過這般辛苦，不少人私下偷偷落淚，還有人跑到皇帝面前訴苦告狀。
朱元璋得知是馬皇后做主推行此事，當場訓斥告狀之人，還將其貶入冷清宮殿，往後再也沒人敢出面阻攔。
一個月過去，後宮的風氣徹底變了模樣。
以往後宮女子總為些許飾品、衣物互相攀比爭執，如今大家全都忙著求學做事，根本沒有空閒計較這些小事。
陳妃戴上老花鏡，帶著幾名懂賬目事務的女官，連夜核對宮內各項開支賬目，核對清楚差錯之後，心裡滿是歡喜。
不少年輕公主放下身段，跟著請來的農戶學習栽種糧食作物，手上沾滿泥土，學習的時候卻格外認真。
還有一眾郡主專心研讀醫書，爭搶著跟著宮中醫者學習醫術，彼此之間互相比拼學識，學習勁頭十足。
往日慵懶閒散的樣子徹底消失，所有人都一心埋頭勤學苦練。
這種積極上進的風氣，很快傳到皇子讀書的地方。
皇子們聽說後宮女子都在學習各類本事，心裡頓時生出緊迫感。
自此皇宮上下，不論身份年紀，所有人都掀起了一股刻苦學習的風潮。
這件事傳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全都十分驚訝。
朝中大臣得知後宮女子靠著所學算出宮中積壓許久的錢糧漏洞，都忍不住連連驚歎。
眾人互相打聽過後才知曉，這一番扶持女子求學做事的想法，源頭依舊是如今身兼宗人令一職的衛安。
皇家女子學堂推行開來，影響越來越大，很快傳遍整座京城，引得全城百姓都議論紛紛。
短短几個月時間，進宮求學的公主，還有朝中二品以上官員家的小姐，全都變了模樣。
從前個個嬌氣柔弱，遇事容易落淚的樣子徹底不見，如今做事幹脆利落，還都學會了算數耕種各類實用本事。
這件事傳開之後，京城各大世家、有錢商戶，就連前來經商的外地商人，全都動了心思。
城裡的媒人天天奔走，頻繁出入權貴府邸。
眾人心裡都清楚，娶一位懂得打理賬目、能打理家業，還通曉農事水利的女子進門，往後家裡家事產業都不用發愁，比起死守舊時規矩實在有用太多。
身處這樣的風氣裡，衛安的兩位妻子徐妙雲和阿青，也一同進入學堂安心讀書學藝。
自此平日裡身居高位的衛安，反倒成了京城最準時的接送人。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送兩人進宮求學。
嘴上時常抱怨來回奔波辛苦，言行舉止裡卻滿是細心照料，處處透著真心。
這天學堂裡到處飄著草藥氣味，馬皇后特意從太醫院請來資深老太醫，專門給眾人講解基礎醫術和日常救護法子。
老太醫指著擺放的人體經絡銅人，認真講解知識。
“人身上穴位數量不少，記清經脈走向，弄懂各類草藥的用處，遇上突發病痛就能自救救人，平日裡多學這些本事總歸有用。”
阿青穿著簡便合身的衣衫，眼神裡滿是好奇，直白開口發問。
“老先生，我們草原上平日受傷，或是被野獸所傷，都是用燒熱的鐵塊處理傷口，再塗抹油脂養護。大明這邊，有沒有更加簡便穩妥的醫治辦法？”
在場女子聽完這話，都覺得十分吃驚。
端坐上方的馬皇后反倒被她直率的性子逗得開懷大笑，心裡格外喜愛。
她招手讓徐妙雲和阿青走到近前。
“你這孩子性子活潑好動，整日閒不住。過來吧，我略懂一些醫術，今日替你們二人診脈，看看連日辛苦讀書，身子有沒有吃不消。”
馬皇后精通粗淺醫術，抬手輕輕搭在徐妙雲手腕之上。
片刻之後，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敢相信眼前脈象，連忙又給阿青診脈確認。
確認清楚狀況，馬皇后心中大喜。
“快些去請太醫前來，讓李院判立刻過來再次查驗脈象！”
一旁授課的老太醫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分別為兩人診脈。
片刻過後，老太醫身子止不住發抖，當場跪在地上行禮。
“恭喜皇后娘娘，兩位夫人都有了身孕。徐夫人已有兩個月身孕，阿青夫人滿三個月，腹中胎兒安穩，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徐妙雲聽到訊息，下意識抬手護住小腹。
阿青一臉茫然，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肚子，全然沒有察覺到身體出現的變化。
馬皇后十分高興，當場下達吩咐。
“立刻取出庫房裡上好的人參、燕窩等滋補好物，再把我從前用過的安胎玉佩取來。派人快去東華門外，把衛安叫進宮來。”
此時衛安正靠在馬車邊上吃著冰糖葫蘆等候。
傳旨太監匆匆跑出宮門，急忙將喜訊告知於他。
得知兩位妻子同時懷有身孕，衛安一時間愣在原地。
手裡的糖葫蘆掉落在地上，他快步朝著後宮學堂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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