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學堂屋內，衛安雙眼直直看向兩位妻子。
平日裡處事果決的雙手，此刻都不知該如何安放。
另一邊皇宮御書房內，孫烈跪在地上，將學堂裡發生的一切如實稟報給朱元璋。
朱元璋放下手中批閱奏摺的毛筆，嘴上故作不滿。
“一點小事而已，不過是家中妻兒有孕，何必這般失態行事，實在有損朝廷官員的氣度，行事太過世俗。”
嘴上雖是這般訓斥，朱元璋卻忍不住面露笑意。
他心裡清楚，衛安如今有了子嗣牽掛，往後定會安穩留在大明，一心為朝廷辦事。
喜訊很快傳遍皇宮內外，衛安小心翼翼，不讓兩位夫人乘坐顛簸轎子，親自細心護送兩人回府。
訊息傳開之後，前來道喜的官員百姓絡繹不絕。
朝中多位大臣的馬車，直接把衛府門前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各地富商也紛紛趕來送禮，有人送來珍貴擺件，有人備好大量錢財禮品。
往日清靜的衛府一時間賓客滿門，各類賀禮堆積成堆，熱鬧程度遠超尋常喜慶大典。
衛府大門重重關上，把街上的熱鬧景象，還有數不清的貴重禮品全都隔在了外面。
往日裡分毫財物都不肯輕易放過的衛安，此刻全然不在意門外的錢財珍寶。
後院之中傳來陣陣聲響。
身為大宗正的衛安，早已把正式官服放到一旁。
他捲起衣袖，坐在長條木凳上，拿著刨子細細打磨上好的木料。
旁邊石桌上擺著十幾張手繪圖樣，若是工部大臣看到，必定十分驚訝。紙上畫的不是治理河道的辦法，而是帶輪子、鋪著軟墊子的孩童推車，還有依靠木件轉動的木馬玩具。
阿青靠在牆邊站著。
她靜靜看著忙活著做木工的衛安，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徐妙雲拿著乾淨手帕走到近前，伸手輕輕擦去衛安臉上的汗水。
“你何必這般勞累。”
“宗人府還有一大堆公務等著處理，你反倒留在家中做木工活。這事要是被朝中監察官員看到，少不了又要上奏議論你的不是。”
衛安伸手拉住她的手，輕輕靠過去。
“隨他們怎麼說。朝中公事再要緊，也比不上家中妻兒安穩重要。宗人府手下人手不少，連分內事務都打理不好，本就不該繼續留任。這些木料是我特意尋來的好木材，氣味平和還能驅蟲，打磨平整之後，孩子躺在裡面也會舒服安穩。”
此刻的衛安，沒有平日在朝堂上算計謀劃的模樣，眼裡滿是溫和暖意。
徐妙雲心中滿是觸動，緊緊握住他的手，心裡安穩又踏實。
衛府門外，一眾富商站在原地兩兩相望。
福州富商葉木生一臉懊悔。
“我們全都想錯了方向。”
一旁揚州富商滿心疑惑，上前詢問緣由。
葉木生壓低聲音說道：“衛大人地位穩固，根本不缺金銀財物。他如今一心只盼家人平安，我們送這些錢財器物，根本不合他心意。趕緊把東西全都運回去，換成滋補養身的藥材，再尋手藝好的匠人，趕製孩童貼身衣物和各類實用物件。”
眾人醒悟，紛紛帶著禮品離開。
沒過幾天，一行人再次登門，送來的全都是安胎補品、柔軟被褥還有孩童小物件。
衛府側門開啟，衛安親自檢視送來的東西，心裡十分滿意。
手下下人有序收下各類物品，前來送禮的商人也被客氣招待。
皇宮坤寧宮內，女子學堂開辦順利，馬皇后心情舒暢。
朱元璋看著各地送來的賦稅清單，臉上滿是喜色。
馬皇后遞過一杯熱茶，笑著開口。
“自從家中兩位夫人有了身孕，衛安整個人沉穩溫和了不少，平日裡也很少外出應酬。如今國庫富足，他立下不少功勞。你身為君主，不妨抽空前去探望一番，也能顯出君臣之間的情分。”
朱元璋立刻沉下臉色，語氣帶著幾分強硬。
“朕何須親自前去探望，他身份再高，也只是朝中臣子。”
他嘴上不斷數落衛安平日裡行事出格，曾拘禁皇室子弟，如今又常常耽誤朝中事務，言語之間滿是不滿。
可朱元璋內心深處，早已十分看重衛安的能力。
他清楚此人做事穩妥，能為朝廷穩住大局，如今有了家庭牽絆，往後必定會一心安穩做事。
馬皇后深知他嘴硬心軟，沒有繼續多說，悄悄吩咐身邊宮人，提前備好經驗豐富的接生婦人，隨時等候前往衛府照看。
日子一天天過去。
衛府正宅之內，產房內外一片忙碌。
一盆盆熱水不斷送入屋內，用過的髒水接連端出，府裡下人來回奔走，神色匆忙。產房裡不時傳出女子生產時的聲響，每一聲都讓守在門外的衛安心神難安。
此刻衛安，心神大亂，在門前不停來回走動。
他滿心都是擔憂。
“怎麼還沒有訊息，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衛安語氣急躁，緊緊盯著緊閉的房門。
衛府對面的茶樓裡，錦衣衛暗中緊盯府中動向，看清院內情形之後，立刻派人快馬趕往皇宮稟報訊息。
御書房中，錦衣衛統領跪在地上，仔細把衛府裡的情形一一告知朱元璋。
朱元璋表面依舊出言調侃，覺得衛安太過慌亂，遇事不夠沉穩，比不上自己當年處事淡然。
可他早已沒了平日裡端坐沉穩的姿態。
“繼續派人盯著，府中但凡有半點動靜，立刻進宮向朕稟報。”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突然打破了衛府上空的沉悶。
沒過半柱香的時間，另一間屋子裡，又傳來一聲嬌柔的啼哭，飄出窗外。
臺階上急得團團轉的衛安僵住。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太醫院的常婆婆手上還沾著水汽，快步跑出門，臉上笑開了花。
“徐夫人生了個小少爺，阿青夫人生了個小千金！母子、母女都平安！前後就差一盞茶的功夫，這可是龍鳳呈祥啊！”
衛安只覺得腦子一懵。
然後他咧著嘴笑的燦爛。
“賞！全府所有人都有賞！把庫房裡商人送來的好燕窩，全都燉了給兩位夫人補身子！”
他趕緊衝進屋裡，左邊看看襁褓裡揮著小拳頭的兒子，右邊瞧瞧眉眼帶著點異域模樣的女兒，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懷瑾握瑜，風光霽月。”
衛安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臉蛋。
“兒子就叫衛雲瑾，女兒叫衛青瑜。”
自從這對龍鳳胎出生，堂堂大明宗人令衛安，成了一個寵娃狂魔。
宗人府的辦公房裡，桌上的公文堆得老高。
下屬吳飛皺著眉，正忙著整理各地藩王的賬目。
而他們的主官衛安，卻急急忙忙往外跑。
“這些事你看著辦，老朱家那幾個王爺要是再敢為了削減歲祿叫苦，你就把賬本砸他們臉上！我得回府了！”
話剛說完，人已經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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