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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貪官,你說咱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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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你說可笑不可笑?

孫烈翻了翻另一冊。

“回陛下,不與淮西來往的那幫實幹派官員,一個沒去”

“戶部尚書衛安……也沒去。”

朱元璋他坐直身子。

“衛安?他沒去?標兒是他的學生,他這做先生的,倒不去捧場?”

“衛安一整天都待在戶部衙門,核賬。傍晚回了宅子,哪兒也沒去。”

朱元璋心想,這泥腿子,葫蘆裡又賣什麼藥?

滿朝文武都往東宮擠,他這做先生的反倒縮著。

朱元璋擺手。

“去。探探衛安那小子的口風。咱倒要聽,他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夜裡。

衛安窩在書房。

徐妙雲端了碗醒酒湯進來,擱在桌角。

“夫君,今兒滿朝的官都去了東宮,你怎麼不去?好歹是你的學生,你去露個面,旁人也說不出閒話。”

衛安頭都沒抬。

“去?你當那東宮是什麼好地方?那是火坑。”

徐妙雲一愣。

監國這事,看著風光,實則是把太子架到火上烤。

老朱人還在,大權名義上交了,實則一根線還攥在他手裡。

這時候誰往東宮湊,誰就是在老朱眼皮子底下,明晃地改換門庭。

老朱那性子,記仇記到骨頭裡。

今兒去東宮磕頭的那一百多號人,名字怕是早進了錦衣衛的冊子。

衛安放下賬本,慢悠悠開口。

“太子殿下現在啊,就是個麻煩精。誰沾誰倒黴。我離得越遠越好。”

徐妙雲沒太懂,正要再問,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第二日一早,孫烈把這話原原本回給了朱元璋。

“太子殿下現在就是個麻煩精,誰去了誰倒黴,要躲得遠的。”

朱元璋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

“麻煩精!好個麻煩精!這小子,把咱的心思,看得透的!”

滿朝文武,幾百號人精,愣是沒一個看明白。

就這泥腿子,一句話戳到根上。

咱讓標兒監國,是要練他,不是要廢了自己。

這幫往東宮鑽的蠢貨,把咱當成了過氣的舊主子。

可衛安沒有。

朱元璋放下茶盞,那張臉難得鬆快下來。

“傳咱的話。錦衣衛繼續盯。朝堂上的,東宮裡的,一草一木,都給咱盯死了。”

孫烈一怔。

“陛下,那太子那邊……”

“不必聽太子調遣。標兒還嫩。這朝堂,他還沒真正攥到手裡。這雙眼睛,得攥在咱手裡。”

孫烈跪下領命。

“臣,遵旨。”

孫烈退出乾清宮,殿門剛合上,馬皇后端著一盅銀耳羹從側間轉出來。

她把羹擱在龍案上,瞧著朱元璋那張鬆快了大半的黑臉,到底沒忍住。

“重八,我有句話憋了半天。”

“衛安說標兒是麻煩精,誰沾誰倒黴。這話擱旁人嘴裡,你早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怎麼到了衛安這兒,你倒笑得合不攏嘴?”

朱元璋沒急著答。

當年濠州城破那陣子,多少跟著他的人,見勢頭不對,連夜捲了鋪蓋改投他主。

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這幫人,他見得太多了。

“妹子,你不懂。滿朝那一百三十七號人精,腿都伸到東宮去了。就這一個泥腿子,縮在戶部衙門核賬,連面都不露。”

“那不正是清高麼?”

“清高?這小子打福州那會兒就滿嘴銅臭,跟清高半點不沾邊。他不是清高,是把咱這心思,看了個底兒掉。”

“咱讓標兒監國,是要練他,不是要廢了咱自個兒。咱這皇位,涼不了。那幫往東宮鑽的,把咱當成了過氣的舊主子,急著改換門庭。衛安沒有。他知道這根線,還攥在咱手裡。”

馬皇后挨著他坐下。

“所以你高興的,不是他懶。”

“是他拎得清。絕頂聰明人,才懂得權衡君臣這點利害。不跟風,不結黨,守得住本心。這種人,就算懶成一攤泥,咱用著也踏實。”

他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

“滿朝文武都靠不住的時候,偏偏一個又懶又貪的泥腿子,最讓咱放心。你說可笑不可笑?”

“不過那幫趨炎附勢的東西,一個都別想跑。”

“今兒磕頭磕得歡,明兒就得連本帶利還回來。誰敢越這條線,誰就是不把咱放在眼裡。這種臣子,留著是禍根。”

那股從胸口往上頂的殺氣,連馬皇后都覺出了幾分涼意。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勸。

跟了這男人幾十年,她比誰都清楚朱元璋記仇,這種時候勸,是火上澆油。

她默把空了的羹盅收走,退了出去。

翌日午後,奉天偏殿。

這是太子監國後頭一回主持午朝。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屏著氣,誰也摸不準這位新掌權的儲君,要燒出怎樣三把火。

朱標立在丹陛側首,腰背挺得筆直。

“諸位平身。”

百官起身。

朱標掃了一圈殿下眾臣,沒繞半句虛的。

“閒言少敘。各部各項事務,可有彙報?”

禮部侍郎站在班列裡,心頭打了個突。

這開場,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昨兒他還往東宮遞了帖子,被太子不軟不硬地退了回來。

今日再看這儲君,竟生出幾分敬畏。

這哪是從前那個被人說成溫吞軟弱的太子?

工部主事先出列,稟報了幾樁營造的進度。

接著是刑部、禮部,依次將常規事務報上。

朱標一一聽了,該批的,該緩的緩,條理分明,半點不打磕巴。

殿裡那點觀望的氣氛,悄沒聲地變了味。

輪到戶部。

衛安從文官前列踱出來。

“殿下,臣有正事要奏。”

朱標頷首。

“衛尚書請講。”

衛安拱了拱手。

“洪武二十年,全國稅收已核完。”較去年,漲了一成。”

“另,福建、湖廣、江南、北平四省單省稅收,均超三億。”

整個偏殿,炸開了鍋。

“三億?單省三億?”

“四個省……那加起來……”

議論聲嗡嗡作響。

刑部一位郎中站在後排。

去年一,朝廷大興基建,修路、疏河、建港,銀子流水般往外淌。

滿朝上下都掐著指頭算,今年稅收能持平就是燒高香,多少人私底下等著看戶部的笑話。

可如今,不降反增,還漲了一成!

一位都察院御史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他原是來挑戶部賬目的刺,這會兒那點心思,全咽回了肚子裡。

藍玉馮勝幾個淮西舊將,跪在武官那列,互相遞著錯愕的神色。

他們打仗在行,對這賬目門道一竅不通,可三億兩個字砸下來,連他們都聽出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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