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極其蒼老。
那種蒼老不僅僅是肉體上的乾癟與腐朽，更像是一種靈魂枯竭後的灰敗。他身上披著一件早已褪色的長袍，原本應該象徵神聖的紋路，此刻看來卻像猙獰的枷鎖。
“沒想到，偉大的聖靈曾經也只是人類啊。”
格林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老者那渾濁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像是兩顆蒙塵的玻璃球，好半晌才聚焦在格林的臉上。
“人......類......？”
老者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怪異的笑聲，但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愉悅。
“是啊......我也曾擁有那副身軀，我也曾......自詡為這片大地的牧羊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如同枯樹枝般的雙手，開始喃喃自語，
“是我放任了一切......不，是我引來了它們。是我打開了那扇門，是我......”
“為什麼要那麼做？”格林平靜地打斷了他。
“為了......為了贏。”
老者的身體顫抖起來。
“多麼傲慢啊......我以為只要掌握了那禁忌的力量，只要利用深淵去對抗深淵，就能徹底終結所有的災厄。我以為我能掌控那些界外的存在，我以為我是執棋者......”
“哈...哈哈......”
“可結果呢？我的自以為是，葬送了所有的子民。我眼睜睜看著繁華的城邦化為焦土，看著無辜的靈魂被吞噬殆盡，看著我誓死守護的一切在我面前分崩離析！”
老者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可偏偏！偏偏最後填補那個窟窿的，居然是他！！！”
“為什麼，為什麼是他？憑什麼是他燃燒了自己？憑什麼反而是我活了下來？？”
“所以直到現在，你還是恨著深淵之主嗎？”
格林淡淡道。
“不，我恨我自己。”
老者仰著頭。
“我對不起那些原始之靈......我對不起那些信任我的信徒......甚至到了最後，我居然還卑劣地竊取了這份神權，成為了世人口中所謂的‘聖靈’。”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滿手鮮血的懦夫......”
“這就是傳說中的聖靈？”
奧維利亞似乎對老者的表現很是失望，“搞了半天，不過是個自怨自艾、神神叨叨的老頭子罷了。真是無趣。”
“我一直在等著你......”
奧維利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
老者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抬起，徑直指向了格林。
“你很特別......你非常特別......”
“你能掠奪......你能篡改......你能將他人的權柄據為己有。”
“按理說，原本這個世界......不，是所有的世界，都不該容許你這種東西存在。你是一個錯誤的變數，是一個不僅不該誕生，甚至一旦出現，就應該被毫不猶豫抹殺的異類！”
“但是......你沒有。”
老者搖著頭，眼神迷離，“你依然站在這裡，你依然活著。因為界外的入侵讓你強大，毀滅反而成了你的養料。”
“你到底想說什麼？”格林皺起眉頭。
“我累了。”
老者輕聲說道。
“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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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哎盆油，元旦快樂啊！
咳咳，開個玩笑，說來上一章說的老稿子其實已經發出來了，年後的話，計劃把這書剩餘大綱完善一下，寫完開本新書？呃，我好像去年也是那麼說的...
所以可以以此類推得出後年我會計劃把這書剩餘大綱完善一下，寫完開本新書（抱頭蹲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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