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
礦洞內的煙塵還在漫天瀰漫,嗆人的塵土混著潮溼的黴味鑽進鼻腔
頭頂不斷有碎石泥塊砸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方才大範圍塌方直接封死了前往核心塌方區的前路,後退的通道也被堵死了大半
只剩一道不足半米寬的狹窄縫隙,邊緣還在不斷往下掉土
隨時可能被二次坍塌徹底封死,連一絲逃生的餘地都不留。
裴敘蹲在坍塌封堵處,指尖快速扒開表面鬆動的碎石,檢查承重結構,眉頭擰成一團
全是實心巨石和夯實的土層,不是鬆散落石,短時間內根本清不開。
頂部裂縫還在擴大,最多二十分鐘,就會徹底塌實,把這一截通道完全封死。
溫知妤舉著便攜氣體檢測儀,螢幕上的數字跳得飛快,她語氣急促卻沉穩
氧氣濃度還在往下掉,一氧化碳、硫化氫濃度超標,再困在這裡,不用等塌方
我們先會缺氧中毒
必須立刻從縫隙衝出去,沒有別的選擇。
許清倦反覆按著便攜報警器和衛星電話,螢幕上訊號格始終一片空白
她煩躁地
“嘖”了一聲
合著這山不光封路封口,連訊號都給我們遮蔽了?
這地方簡直是天然絕戶地,當年選在這開礦,就是方便埋人滅口是吧。
岑硯正用強光手電掃過頂部不斷開裂的巖壁,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沒半點波瀾,卻帶著點冷幽默
現在知道怕了?
剛才進山還說要站中間戰術避險,真遇上事,報警器都叫不出去。
“那能一樣嗎!”
許清倦立刻反駁,卻又不敢大聲,怕震動引發更大範圍坍塌
只能壓低聲音嘟囔
我預判了有人盯梢、有人設陷阱
誰能想到他們直接敢炸礦洞埋警察,這已經不是阻撓查案,是公然玩命了。
裴敘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手上動作卻沒停,已經開始清理縫隙邊緣的碎石
別鬥嘴了,想活命就別廢話。
我先鑽過去探路,確認外側通道安全、沒有二次塌方風險,你們再依次過。
岑硯殿後,護住溫知妤和許清倦,縫隙窄,只能單人透過,千萬別慌,別碰兩側鬆動的土層
安排完畢,裴敘卸掉身上沉重的勘查包,只留一把手電和防身工具
俯身鑽進狹窄的縫隙。碎石不斷從他頭頂、身側滑落,刮破外套布料,他卻半點不敢停頓
快速匍匐前進,短短几米的距離,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幾十秒後,縫隙外側傳來裴敘壓低的聲音:“通道完好,沒有塌方,外面安全,可以過來!
岑硯立刻示意溫知妤先過,語氣沉穩
別低頭,別碰兩邊土壁,慢慢爬,我在後面看著你。
溫知妤沒有多餘猶豫,俯身鑽進縫隙,動作利落平穩,全程沒有慌亂,很快順利透過。
緊接著是許清倦,他個子偏高,在狹窄縫隙裡格外侷促,一邊小心翼翼往前挪,一邊小聲碎碎念
早知道就少吃兩口飯,現在卡在這裡才叫真的丟人
活著沒犧牲在礦洞裡,反倒被自己卡死了
這話一出,連前面的溫知妤都沒忍住輕笑出聲,原本壓在心頭的生死恐慌,散了些許。
等許清倦也順利透過,岑硯最後一個俯身鑽進縫隙。
就在他半個身子剛探過坍塌處、即將完全脫困的瞬間,頭頂一大塊懸著的碎石突然斷裂
帶著勁風直直砸落。岑硯反應極快,猛地往前一撲,順勢滾出通道
碎石重重砸在剛才他所在的位置,砸得地面一顫,驚得眾人後背全是冷汗
“岑隊!”
裴敘立刻上前扶了他一把,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沒事。”
岑硯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回頭看向已經徹底開始二次坍塌的縫隙
剛才那一瞬間,只要慢半秒,就會被直接砸中,埋在裡面再也出不來。
四人總算暫時脫困,卻半點不敢放鬆。
這裡依舊在礦洞中段,距離出口還有很長一段支路,外面守著洞口的人,肯定已經知道他們沒被埋住
必然會在半路設伏,甚至直接堵死洞口,趕盡殺絕。
“原路返回肯定走不通了,洞口已經被他們守住。”
岑硯拿著手電,快速看向四周的岔路
當年礦工開採,除了主洞口,一定還有備用通風口、應急逃生通道
只是廢棄二十年
被草木蓋住了。我們找地勢最高、巖壁有通風痕跡的支路,往地面方向走,一定能找到出口
許清倦拿出手繪的地形簡圖,對照礦洞內的走向,快速定位
往左邊第三條支路走,向上傾斜,直通後山半山腰,那裡有個當年的通風井口
離主洞口遠,藏在密林裡,他們肯定沒設防
四人沒有耽擱,立刻動身,沿著支路快速往上前行
洞內光線昏暗,支路狹窄崎嶇,腳下全是碎石淤泥
時不時有落石從頭頂劃過,每一步都走得驚險。
更讓人緊繃的是,身後漸漸傳來了腳步聲和手電光束的晃動——守在洞口的人
已經發現他們突圍,正順著支路追進來了
“至少四個人,腳步很重,帶著棍子和鐵器。”
裴敘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沉了下來
他們是真的打算在洞裡把我們解決掉,完全不留活路。
“加快速度,別和他們正面纏鬥,礦洞裡地形不利,我們先衝出去
到了開闊地面,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動手。”
岑硯沉聲吩咐,四人腳步不停,順著支路快速往上攀爬。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束已經照到了他們身後的路面
甚至能聽到對方壓低的咒罵聲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們能找到備用通道,氣急敗壞地加快了追趕速度
就在距離通風井口只剩十幾米距離時,前方支路突然被幾根粗大的朽木和巨石堵死,明顯是被人提前封堵,連半點縫隙都沒留。
“媽的,連逃生口都堵死了!
裴敘快步上前,用力踹了一腳堵路的朽木,臉色凝重
他們把所有能出去的路,全封死了,就是要把我們困死在山裡。”
身後的追兵已經越來越近,鐵器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
前後路全被封堵,礦洞頂部還在時不時掉落碎石,氧氣越來越稀
許清倦蹲下身,看著堵路的朽木和石塊,忽然抬手敲了敲側面的巖壁,聲音清脆,
不是實心山體
他眼睛一亮
不對,這後面是空的!
當年礦工為了應急,在通風口旁挖了臨時避險洞,只是被木板封死,糊上了泥土偽裝,看起來和巖壁一樣
眾人立刻圍過來,岑硯和裴敘合力,猛地撕開表面的泥土封層
果然露出一塊鬆動的木板,後面黑漆漆的,果然是一條狹窄的隱蔽通道
剛好能容一人彎腰透過,信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天光。
“天無絕人之路。”
溫知妤鬆了口氣,語氣依舊平穩。
許清倦立刻接話,賤兮兮地搞笑補刀
看見沒,關鍵時刻還得靠我,要是隻知道蠻幹清石頭,我們現在已經被後面的人圍住了。
這就叫知識改變命運,懂不懂。”
裴敘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近在咫尺的追兵光束
沒好氣地推了她一把
少貧嘴,趕緊進去,再囉嗦,追兵就到臉跟前了。
四人依次鑽進隱蔽通道,通道狹窄陡峭,一路向上直通地面
短短几分鐘,就順利鑽出了通道口。
出口果然在半山腰密林裡,被茂密的樹木和藤蔓遮得嚴嚴實實,離主洞口很遠,對方根本沒有發現這裡。
剛鑽出洞口,還沒等眾人站穩腳步,林間突然竄出三個手持木棍
鋼管的男人,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四人衝了過來,下手又狠又急,招招往要害打,擺明了是要在這裡把他們截殺,不留活口。
對方早就算準了他們會找備用出口,提前在這裡埋伏好了人手,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岑硯、裴敘立刻上前擋在溫知妤和許清倦身前
反手和對方纏鬥在一起。山裡地面溼滑,樹木密集,施展不開拳腳
對方人多勢眾,下手狠辣,完全不顧忌後果
顯然是被人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把他們留在這山裡。
裴敘胳膊被鋼管擦過,立刻刮出一道血痕
他卻半點沒退縮,反手奪下對方手裡的木棍
反手格擋。
岑硯以一敵二,動作利落乾脆,卻也被對方逼得連連後退,林間樹木遮擋,視線受限,處處都是破綻
許清倦看著纏鬥的場面,也顧不上避險了,撿起地上的石塊
精準砸向對方的手腕,幫著解圍。
溫知妤沒有躲在後面,冷靜觀察對方的破綻,找準時機,抬腳踹向其中一人的膝蓋,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混亂之中,一個埋伏在樹後的男人,悄悄繞到岑硯身後,舉起鋼管,狠狠朝著他的後腦砸下去。
裴敘眼疾手快,猛地推開岑硯,鋼管重重砸在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
卻依舊咬牙穩住身形,反手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裴敘!”
岑硯眼神一厲,招式瞬間變得凌厲,三兩下就放倒了面前的兩人。
前後不到十分鐘,四個埋伏的男人全部被制服
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卻依舊瞪著眼睛,滿臉兇狠,半個字都不肯透露是誰指使、背後是誰在操盤
四人都掛了不同程度的輕傷,衣服被劃破,身上全是塵土和泥漬
氣喘吁吁地站在密林裡,看著遠處陰沉的天色,心底的壓抑感,比在礦洞被困時更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阻撓查案、恐嚇封口。
對方敢炸礦洞、敢半路伏殺、敢對警察下死手
背後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且根本不怕觸犯法律,肆無忌憚。
而這一切的背後,始終有一雙眼睛,冷眼旁觀著整場鬧劇。
他不用親自露面,不用親手傷人,只需要輕輕推波助瀾
當年被礦難利益裹挾、怕真相曝光的人,就會心甘情願替他出手,掃清所有阻礙。
法管不到深山的惡,他就用惡制惡。
四人沒有停留,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拖著被制服的埋伏者,順著密林小路,快速往山下走去。
此刻他們心裡都清楚,這起塵封二十年的礦難案,早已不是簡單的命案與包庇案
背後牽扯的勢力、隱藏的黑暗、藏在最深處的佈局者
遠比他們想象的,更龐大、更隱忍、更讓人捉摸不透。
越往下查,阻力越致命,暗處的潮水,已經徹底漫了上來
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團團圍住。
車子駛離落馬坡深山,朝著市區方向疾馳。
窗外的山林飛速倒退,可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卻半點都沒有散去。
礦洞的生死絕境、林間的致命伏殺、全村的閉口不談、無處不在的盯梢阻撓,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暗潮,還在城市的光鮮之下,靜靜湧動,等待著下一次,致命的反撲。
如果您覺得《迷霧藏兇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28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