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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藏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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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舊礦尋證

舊礦尋證

清晨七點,重案組辦公室裡剛透出天光

桌上還堆著前一天下鄉走訪的筆錄、廢棄採石場的現場草圖、山村住戶的走訪登記資訊

紙張攤得滿滿當當

ICU那邊傳來同步訊息,五名倖存者的生命體徵依舊平穩,但意識始終混沌

間歇性囈語卻始終無法清醒開口問話,短期內根本沒法做正式筆錄

舊案重啟的核心口供,還是完全抓不到手裡。

岑硯把整理好的走訪記錄按順序疊好,抬眼看向另外三人,語氣乾脆利落

全是務實的辦案安排,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醫院那邊暫時守著就行,留兩個人輪班足夠,我們四個繼續往外跑”。

昨天在山下村落只問到了外圍情況,採石場主洞、當年的辦公舊址、礦工臨時宿舍,我們只看了外圍

核心區域沒敢深進

今天帶齊裝備,再進一次後山,把礦洞內部、廢棄辦公室全部細緻勘查一遍

當年就算被銷燬了記錄,也大機率會留下殘片、痕跡、刻字這類漏網的線索。

裴敘正往勘查包裡塞指紋刷、物證袋、強光手電、防滑手套

聞言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我早就備齊了,除了常規勘查工具,還帶了碎石探測儀、防滑繩和應急呼救器,昨天那段塌方的路太險

今天多留一手,真要是再遇上人為動的手腳,也能有個應對。

溫知妤把法醫便攜工具箱、微量物證採集裝置檢查了一遍,確認卡扣扣緊、試劑齊全,隨口補了一句

礦洞廢棄二十年,裡面空氣不流通,容易積聚有毒有害氣體

還有落石、坍塌風險,進去之後不能分散太遠,必須保持在三分鐘內能匯合的範圍。

許清倦靠在桌邊,正低頭看著後山的地形手繪簡圖,聞言抬眼勾了下嘴角

難得帶了點輕鬆的調侃語氣,搞笑調劑

放心,我肯定不拖後腿。

上次進山就我腳下滑了兩次,差點摔進草坑裡

今天我走最中間

既不打頭踩陷阱,也不殿後被偷襲,主打一個安全居中。

這話一出口,原本緊繃的氛圍瞬間鬆了一點。

裴敘忍不住抬頭笑了一聲

你還好意思說,昨天要不是岑硯拉了你一把,你直接就踩進鬆動的土坡裡了

合著今天就學聰明瞭,直接擺爛站中間?

“戰術站位,懂不懂。”

許清倦面不改色地收起圖紙

溫知妤也輕輕勾了下唇角,把工具箱放進後備廂

行,今天就讓你站C位,真要是暗處有人衝出來,我們三個擋前面,你負責往後跑就行。

幾人說笑兩句,快速收拾好全部裝備,驅車再次往落馬坡後山方向趕去。

今天天氣比前一天陰沉,天空濛著一層灰雲,山裡霧氣更重

視線比昨天還差,遠遠看去,整片山林都裹在灰濛濛的霧氣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車子開到山村外的土路入口就沒法再往前了

昨天那段塌方的山路被村民簡單用樹枝擋了起來,立了個危險勿近的牌子

車輛根本開不進去。四人只能把車停在村口開闊處,拎著裝備徒步進山,剛走到村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昨天他們走訪的時候,只是有陌生男人在巷口盯梢,今天整個村子都安靜得過分

村口曬太陽的老人不見了,路邊家家戶戶的院門全都緊閉著

連平時會叫的土狗都沒了聲響

整條村道安安靜靜,只有風吹過院牆的聲音,死寂得讓人心裡發毛。

裴敘放慢腳步,壓低聲音

不對勁,昨天就算沒人願意說話,也不至於家家戶戶關門閉戶

像是提前知道我們要來,故意全都躲起來了。

岑硯眼神沉了沉,掃過兩側緊閉的院門

不是躲我們,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警告過全村,不許再跟我們接觸

不許透露任何訊息

昨天我們從山裡走之後,盯梢的人肯定把情況報了上去,今天直接封了全村的口,斷我們所有民間問話的路子。

許清倦左右看了看,小聲接了句搞笑的吐槽,緩解緊繃的氣氛

合著我們昨天剛走,人家連夜開了全村保密大會?

這待遇,比抓通緝犯還隆重。

“人家是怕我們真把二十年的舊案翻出來,當年沾過好處、打過掩護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溫知妤低聲回了一句,腳步沒停,四人直接繞過村道,從側邊的山林小路往採石場方向走

不跟村裡任何人接觸,省得再碰閉門羹,也避免跟暗中盯梢的人正面照面。

這條小路比主道更陡、更窄,全程都在樹林裡穿行

雜草沒過膝蓋,樹枝時不時刮到衣服和裝備。

霧氣裹在林間,能見度只有十幾米,往前看一片灰濛濛

身後的路也很快被霧氣遮住,前後都看不到頭,只能憑著昨天的記憶往前趕路。

一路上,四人都能清晰感覺到,有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始終跟在他們身後不遠的位置

隔著茂密的樹林,看不到人影,卻能精準跟著他們的行進速度,不遠不近,全程不脫節。

裴敘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指了指左側樹林的方向,嘴唇輕動不出聲

三個以上,至少三個人,一直在跟著我們,腳步很輕,但是踩斷樹枝的聲音藏不住。

岑硯微微點頭,示意三人繼續往前走,不要停下

不要回頭張望,裝作完全沒有察覺的樣子

他們不敢正面動手,昨天製造塌方都沒傷到我們

今天只會跟著,找機會在礦洞裡設陷阱,阻撓我們勘查。

我們正常往前走,進了礦洞反而更安全,封閉空間他們不敢隨便亂搞坍塌,容易把自己也埋進去。

許清倦走在中間,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的便攜報警

小聲嘀咕了一句搞笑的吐槽

合著我們現在不是來查案的,是被人全程護送進山,這排面,市局出警都沒這待遇。

溫知妤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快速又收斂住神色,握緊了手裡的強光手電

別貧了,小心腳下,林間落葉下面全是鬆動的石塊,別再像昨天一樣打滑。

四人全程保持隊形,穩步往前走,身後的腳步聲始終沒有消失,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跟著他們走進了後山採石場的範圍。遠遠就能看到黑漆漆的礦洞口,在灰濛濛的霧氣裡,像一張張開的嘴,看著格外陰森

採石場的空地比昨天更荒涼,風穿過廢棄的工棚,發出嗚嗚的聲響

地上的碎石被風吹得輕輕滾動,四周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只有死寂和陰冷。

跟在身後的盯梢者,到了礦場邊緣就停下了腳步,沒再往前跟

只是藏在樹林裡,把礦洞口牢牢守住,擺明了要把他們困在裡面,或是在洞內動手腳。

“他們在外面守著洞口,斷我們的退路。”

裴敘回頭看了一眼樹林的方向,語氣冷靜

只要我們進洞,他們要麼在裡面弄塌支路堵路,要麼等我們出來的時候偷襲,今天這一趟,比昨天兇險得多。”

岑硯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強光手電按亮,光束破開霧氣,直直照向礦洞內部

來都來了,不可能空手回去。

越有人攔著,越說明礦洞裡有他們不想讓我們找到的東西。

裴敘打頭,我斷後,溫知妤和許清倦在中間

全程間距不超過兩米,每走一步都踩實,看到可疑痕跡立刻停下,不許單獨行動。

四人戴好手套、頭燈,依次走進礦洞。

剛一進去,外界的風聲、霧氣全都被隔絕在外,洞內一片漆黑

只有四道手電光束在晃動,空氣陰冷潮溼

帶著一股黴味和礦石的腥氣,牆壁上全是滲水的痕跡,腳下碎石遍地,稍不注意就會滑倒。

主礦洞很寬敞,當年開採的軌道還殘留在地面,鐵軌鏽得不成樣子

兩旁散落著廢棄的礦車、鎬頭、竹筐,全是二十年前留下的舊物。

越往裡面走,支路越多,岔路口密密麻麻,像一座地下迷宮,很多支路洞口都有坍塌的痕跡,明顯是被人刻意堵死過。

裴敘蹲下身,檢視地面的腳印痕跡,眉頭慢慢皺起

洞內有新鮮的足跡,不是我們的

膠鞋印,尺碼一致,至少兩個人在我們之前進過礦洞,在裡面待了不短的時間

很多地方的灰塵被刻意擦掉了。

“是盯梢的人提前進來佈置了。”

岑硯用手電掃過兩側洞壁

他們知道我們今天會來細查,提前進來清理痕跡,甚至可能在支路里設了陷阱,堵死關鍵通道。

許清倦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岔路口,難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嚴肅

這個礦洞結構太複雜,當年塌方的核心區域就在最裡面第三條支路

我們要找的辦公舊址、記錄存放點,也在那附近。

現在支路被堵、有人提前清痕跡,擺明了是不想讓我們靠近核心塌方區。

溫知妤在洞壁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小塊被撕掉的紙質殘片

上面還能模糊看到字跡和數字,她小心翼翼用物證袋封裝起來

這裡以前應該是堆放記錄和臺賬的地方,殘片是新的撕裂痕跡,就是最近幾天被人撕掉的

他們在瘋狂銷燬所有能留下的證據。

四人沿著主洞慢慢往裡推進,每到一個岔路口就仔細勘查痕跡

排查有沒有鬆動的石塊、被撬動的路基、暗藏的陷阱。

越往裡面走,洞內的空氣越渾濁,頭頂的落石痕跡越多,時不時有小碎石從頭頂掉下來

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礦洞裡格外刺耳

走到第二條支路岔口時,走在最前面的裴敘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手攔住身後三人,語氣壓到最低

別動,前面路面有問題。

眾人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往前多走一步。裴敘用手電慢慢照向腳下的路面

只見原本平整的碎石地面,有一大片土層被人為撬動過

表面用碎石和灰塵偽裝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和正常路面一模一樣

可只要踩上去,整片路面就會瞬間塌陷,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採空區,掉下去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踩翻板陷阱,專門對著我們必經的路佈置的。”

裴敘蹲下身,輕輕撥開表面的碎石,底下的木板已經腐朽

只要受力就會直接斷裂

對方算準了我們會走主路往塌方區去,提前在這裡設了死局,只要我們沒注意踩上去,直接全員墜坑,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許清倦看著眼前的陷阱,後背微微發涼,剛才要是再往前邁兩步,整個人就直接掉下去了

他難得沒開玩笑,低聲說了一句:這不是阻撓查案,這是直接想要我們的命。

“昨天是塌方製造意外,今天是直接設死局,對方已經急了。”

岑硯用手電掃過陷阱四周的痕跡

他們知道我們馬上就要摸到核心真相,再不攔就攔不住了,所以直接下死手

不在乎是不是會暴露,只想把我們永遠困在這個礦洞裡。

溫知妤仔細檢查了陷阱的邊緣,發現了新鮮的鞋印和布料纖維

佈置陷阱的人,離開不超過半個小時

應該就是外面樹林裡盯梢的那幾個人,做完陷阱就退出去守洞口了,等著我們踩上去

四人繞開陷阱,貼著洞壁最內側小心翼翼往前走,原本還算平穩的節奏

瞬間被徹底收緊,每個人都高度警惕

手電光束不停掃過頭頂、腳下、前方路面,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洞內的壓抑感越來越重,外面的人守住洞口,裡面的路佈滿陷阱

他們等於被困在了這座地下迷宮裡,進退兩難。

越往塌方核心區走,洞壁上的裂縫越多,頭頂時不時有碎石滑落,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就在四人終於走到當年塌方的核心位置,看到前方殘破的辦公小屋輪廓時,礦洞頂部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開裂聲響

緊接著,大片碎石、泥土嘩啦啦從頭頂砸落,主洞前方的路段,瞬間大面積坍塌。

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礦洞,手電光束被煙塵遮住,眼前一片灰濛濛

什麼都看不見。坍塌的石塊直接堵死了往前的路,同時也斷了大半後退的通道,只剩下不到半米寬的縫隙,勉強能過人

對方直接在礦洞頂部動了手腳,引爆了提前鬆動的頂部土層

製造大範圍坍塌,想把他們徹底困在礦洞最深處,活活困死在這裡。

裴敘快速衝到坍塌處,檢視封堵情況,臉色凝固

前後路都被堵死了,往前是塌方區,往後的路被封了一大半

頂部還在持續掉碎石,隨時可能二次坍塌,把最後一點縫隙也封死。

煙塵還在瀰漫,頭頂的開裂聲不斷傳來,整座礦洞都在微微震動

像是隨時都會徹底塌掉。外面的人守著洞口,不讓任何人進來救援

裡面的路被封死,氧氣越來越少,二次坍塌的風險隨時都會來臨。

岑硯快速穩住眾人的情緒

裴敘,查坍塌縫隙的承重,能不能清理出臨時通道

溫知妤,監測洞內氧氣濃度和有毒氣體含量,報實時資料

許清倦,定位我們現在的座標,傳送應急求救訊號,聯絡外圍值守的民警。

三人立刻應聲行動,沒有絲毫慌亂。

許清倦按下便攜報警器的求救訊號,卻發現訊號被礦洞山體遮蔽,斷斷續續,根本發不出去。

溫知妤快速檢測後,抬頭語氣嚴肅

氧氣濃度在快速下降,有毒氣體超標,最多還能堅持一個小時,必須在二次坍塌前衝出去。

頭頂的碎石還在不斷掉落,坍塌的聲響越來越近

整座礦洞都在搖搖欲墜

外面的盯梢者,正守在洞口,等著他們被徹底埋在裡面。

而就在礦洞坍塌的同一時間,落馬坡山下的公路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內的人看著後山的方向,指尖輕輕敲著方向盤,神色平靜無波。

他沒有動手,沒有露面,只是藉著當年礦方殘餘勢力的手,把所有阻礙他清算舊罪的警察,困在了絕境裡

法進不去的深山,理說了算。

他要的從來不是親手殺人,只是讓所有該償罪的人,和所有阻礙真相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礦洞內的煙塵漸漸散去,最後一點退路,正在被不斷掉落的碎石,一點點封死。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前是封堵的前路,身後是不斷坍塌的退路,氧氣越來越少,危險步步緊逼,真正的生死絕境,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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