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喉
重案組把五樁儀式命案、落馬坡礦難舊案徹底併線梳理
剛摸到那張橫跨三十年的遮罪黑網輪廓,本以為順著人際脈絡、物證線索往下深挖,就能逐步收攏線索、鎖定幕後之人的活動範圍
可真正沉下心往下查才發現,每往前邁一步,都像是撞進了提前布好的濃霧裡
處處是堵死的死路,步步是悄無聲息的阻礙
天剛亮,辦公室裡的燈還沒熄,幾人熬了一整夜,眼底都帶著青黑,桌上的卷宗、筆錄、戶籍檔案堆得更高,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裴敘盯著電腦螢幕上的人際交叉圖譜,手指在滑鼠上點得越來越用力,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憋屈又無奈的火氣
順帶還帶了點平時互懟的搞笑吐槽
我算是服了,這張網到底是焊死了還是怎麼著?
我們剛查到三十年前城郊那個商貿圈,想調當年的工商登記、住戶臺賬、聚會記錄,結果呢?
能查的全沒了,能找到的知情人全閉口,能聯絡上的老住戶要麼搬家失聯,要麼直接住院說不了話。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想起之前那些陰森詭異的現場,又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以前是怕現場邪門,現在是怕查著查著,路全被人提前堵死,比看見紙人鎖棺還讓人心裡發毛
許清倦正拿著筆,在舊罪時間軸上一點點標註節點,神情依舊冷靜沉穩,沒有半分浮躁,連熬夜都沒讓她亂了分寸
抬眼淡淡瞥了裴敘一下,語氣裡帶著點慣常的互懟輕鬆感
怕也沒用,對方從三十年前就開始織這張網,我們想一天撕開,本來就是做夢。
他能精準挖出連警方檔案都殘缺的舊案,自然就能提前掐斷我們所有能走的明路。
溫知妤把連夜做完的微量物證檢測報告放在桌中央,指尖點在報告上最關鍵的一行
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受阻意味
儀式道具的比對結果,看似有突破,實則被掐斷了源頭
五起案子裡的紅繩、黃符、木牌、人偶布料,確實都出自城南一家隱秘的老作坊,開了快四十年,只做私活、不接散客
裴敘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一亮:“那不就能順著作坊老闆,查到是誰定製的這些東西?!”
“查不到。”
溫知妤直接潑了冷水,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我們的人剛趕到作坊門口,就發現作坊昨天夜裡突然失火,整間屋子燒得精光
老闆被人提前打暈鎖在裡屋,差點喪命
現在還在ICU昏迷,所有賬本、客戶記錄、定製底稿,全燒成灰了。
一句話,辦公室裡剛剛冒出來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滅。
岑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指節微微泛白,神色沉得厲害
精準截胡。我們剛摸到作坊這條線,對方立刻就毀了所有證據,還傷了知情人,擺明了就是算準了我們的偵查方向
提前一步
把所有能順藤摸瓜的線索,全部掐死
這還只是第一個阻礙
負責去當年商貿圈舊址走訪的民警,同步傳回了更讓人憋屈的訊息。
周邊還住著的老住戶,一聽到警方提起三十年前的圈子、當年那群抱團做生意的人,要麼立刻關門閉戶
要麼裝傻充愣說什麼都不記得,甚至有老人直接當著民警的面,把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連門都不讓進
不是不願意說,是不敢說
走訪民警在電話里語氣凝重
岑隊,不對勁。我們剛進村入戶,還沒提幾句敏感內容,就有陌生人在巷子裡轉悠,對著住戶使眼色、遞暗號
有個偷偷跟我們說半句的老人,當天下午就被家裡人鎖了起來,說再也不能跟警察接觸,會惹來殺身之禍。
“有人提前打過招呼,整個片區的老人,都被警告過,誰敢跟警方提當年的舊事,誰就會出事。”
查人際,知情人集體封口
查物證,源頭作坊被縱火銷燬
查舊址,整片區域被人提前施壓警告
連剛剛冒出來的一點點突破口,都在半小時內被徹底堵死
查案之路,從一開始就佈滿了看不見的陷阱,每一步都走得舉步維艱,半分輕鬆都沒有
裴敘氣得狠狠捶了一下桌面,語氣又氣又悶
這根本不是查案,是跟人在迷霧裡捉迷藏!
我們走一步,他提前挪三步,所有路都給你堵死,所有線索都給你掐斷,連個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許清倦緩緩合上手裡的側寫本,眼神銳利,語氣低沉篤定
他不是要跟我們正面鬥,是要把我們困在死迴圈裡。
讓我們查到線索,就毀掉線索
找到知情人,就封住嘴
摸到源頭,就銷燬證據
他要的就是我們耗盡力氣、處處碰壁,最後只能盯著一場場詭異命案,卻碰不到他半分衣角。
而且他很清楚,這張黑網裡的人,都欠著血債,都怕舊事重提,不用他親自出手,自然會有人替他阻攔我們、警告我們、封口堵路
趙立東在審訊室裡依舊死扛到底,哪怕知道作坊失火、知情人封口,也依舊半分口風都不露,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像是篤定警方永遠查不透這張網,永遠抓不到背後那個人
阻礙還在層層加碼,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恐怖細節,也在悄無聲息地出現。
中午時分,負責看守落馬坡礦難案老會計、也就是關鍵證人的民警,突然打來緊急電話,聲音都帶著緊繃
岑隊,出事了!
證人房間裡,莫名其妙出現了東西!
岑硯帶著幾人立刻趕到證人安置的安全住所,一進門,所有人都頓住了腳步
密閉的房間,門窗反鎖,全程有民警二十四小時值守,沒有任何人進入過。
可證人坐的床頭正中央,整整齊齊,放著一隻白紙剪成的小鞋。
和陰婚枯井案裡,井邊擺放的白紙鞋,款式、大小、剪法,一模一樣。
沒有闖入痕跡,沒有開鎖痕跡,沒有監控拍到任何人進出,一隻白紙鞋,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密閉房間的最顯眼位置。
證人嚇得渾身發抖,縮在牆角,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完整
我……我一睜眼,它就在這裡……門窗全是鎖好的……沒人進來過……真的沒人進來過……”
裴敘看著那隻慘白的紙鞋,瞬間想起了枯井邊、陰婚現場裡密密麻麻的紙鞋,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生理性的不適瞬間湧上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臉色都有點發白
許清倦緩步走到床邊,沒有半分退縮畏懼,俯身仔細觀察紙鞋的剪法、紙質、摺痕,甚至伸手輕輕拿起
放在眼前細看,神情冷靜專注,只有對物證的考究,沒有半分害怕
“紙質是幾十年前的老黃紙,和之前陰婚案、沉塘案裡的道具材質完全一致,剪法、紋路、邊角處理,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讓人後背發緊
不是外人闖進來放的,是佈局者的人,早就摸清了我們的安全安置點,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進出,留下警告。
“這不是恐嚇,是提醒。”
岑硯看著那隻白紙鞋,眸色寒得厲害
他在告訴我們,證人的命,在他手裡。
我們再往下深挖這張黑網,再逼趙立東開口,下一次放在床頭的,就不是紙鞋了。
溫知妤戴上手套,接過紙鞋仔細檢查,語氣嚴肅
紙鞋上沒有指紋、沒有皮膚纖維、沒有任何外來痕跡,和之前所有現場一樣,完美無痕。
對方能避開所有監控、所有值守、所有門鎖,精準把東西放在床頭,說明我們內部的行程、安置點、偵查計劃,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層層阻礙,已經從“掐斷線索”,升級成了“貼身警告、生死威脅”。
查案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險,處處是坑,步步是雷。
裴敘看著那隻慘白的紙鞋,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點後怕吐槽
以前是在荒郊野外搞邪門現場,現在直接摸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無聲無息放紙鞋,這比鎖棺沉塘還嚇人
防都沒法防。
許清倦把紙鞋放進物證袋,淡淡抬眼
他越是這麼做,越說明我們挖對方向了
我們觸到了這張黑網的核心,也觸到了他的底線,他急了,才會用這種方式警告
只要我們不鬆勁,他遲早會露出更大的破綻。
可話雖如此,眼下的困境,依舊半分沒有緩解
線索全斷,知情人封口,物證源頭被毀,證人被貼身威脅,審訊毫無進展,明裡暗裡的阻礙一波接一波
像是一張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所有偵查方向,讓他們寸步難行
夜幕再次降臨,辦公室裡依舊燈火通明,卻比白天更壓抑
就在幾人對著滿桌卷宗,再次梳理突破口的時候,裴敘的電腦郵箱,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沒有發件人,沒有標題,只有一個附件
他下意識點開,螢幕上瞬間跳出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位置,正是重案組這間辦公室的窗外
拍攝時間,就是十分鐘前
照片裡,清清楚楚拍到了岑硯、裴敘、溫知妤、許清倦四人
圍在桌前看卷宗的模樣,連桌上攤開的、寫著“遮罪黑網”四個字的圖紙,都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小字,字型工整,和之前案發現場黃符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別挖太深,你們腳下,全是埋了幾十年的骨。”
裴敘看著螢幕,手猛地一抖,滑鼠差點摔在地上
整間辦公室,瞬間死寂無聲
他們在屋裡查案,而那個人,就在窗外的黑暗裡,安安靜靜看著他們
看清了他們的每一步計劃,聽清了他們的每一句分析,甚至能悄無聲息,把郵件發到他們的工作郵箱裡
沒有腳步聲,沒有動靜,沒有蹤跡
就像一個看不見的鬼影,一直貼在他們身邊,冷眼旁觀著所有查案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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